《凌府观察手册》绿大王

11、第 11 章 “哥，你放

　　风月扭头只能继续往旁的树上绕着躲，却始终未离开仍被另外两人夹击的凌曜太远。

　　她作为凌府的隐卫，就算不敌，自然也没有抛弃凌家大公子独跑的道理，若真就这样做了，那么此战不管输赢，她再没理由回凌府。

　　再一个，羽辉军在万刃山山腰布置围剿计划时，她其实有在听……

　　在密林间树下紧追不舍的铁面终于意识到什么，他转头看向凌曜的位置，意识到不对，他忙回头看回风月。

　　却迎面一道剑光自树上劈下——就像他方才那样。

　　铁面横剑挡开，却下一刻只来得及看见风月从他眼前掠过的残影。

　　方才在树上，她已经确定了围剿计划中，被分去山另一面的吴副将带领的队所行进到的位置。

　　接下来只要……

　　风月身形灵巧地越过互相厮杀着的所有人的间隙，跑出了九曲十八弯的路线，最后有意地从凌曜身旁掠过。

　　铁面紧追在后。

　　凌曜若有所觉地侧眸，便刚好与紧追在风月身后，此刻正从他身侧越过的铁面对视了一瞬。

　　这一眼，电光石火，凌曜目光一凛；铁面暗自心惊，方才他被凌曜踹的那一脚可是把他的魂好似都蹬出去了一瞬。

　　凌曜身形一换，就横剑挡了铁面一程。

　　眼见风月的身形迅速消失在人群中，铁面一咬牙，干脆留下，配合另外两人一起压制凌曜，凌曜很快落了下风。

　　主将一旦被伏，军心顿散，这战便输了。

　　凌曜咬牙坚持，却始终再没有其他人能靠近他的周围，为他拆伙，为抵挡对方三人轮番的攻击连连后退。

　　正当他苦于如何突围之际，对方高强度的连续进攻却忽而停了，全都看向一个方向。

　　“遭了，撤！”他们中有一人忽而说。

　　凌曜循着视线看去。

　　羽辉营深红的主旗旗帜被折断，风月带着这面宽大的旗帜，如一尾在墨水中鲜快游过的红鲤，灵活穿过战场，直上密林中最高那棵树的最顶处，旗面在她的一扬手的动作下，迎风展开。

　　不消片刻，从山的另一面，也竖起了一面深红的副旗，紧接着，副将带队冲杀、包围而来的啸喊声如巨潮铺面而来！

　　凌曜反应过来，立即扬声：“所有人听令，拦住他们——”

　　“咻——”

　　他声音还未落，一连十几发黑羽箭划破长空。

　　凌曜一愣，顺着箭羽直去的方向惶然转头。

　　树上的风月挥动旗杆挡箭，尽管旗不似剑趁手，强大的阻力让她的速度变慢，但好在还是勉强挡下几支瞄向她的箭矢。

　　只见她带着大旗，掠起一道深红弧线，从树上径直朝着一个目标，乘风般猎猎落下，左手拉住一个已被黑羽箭连中了两箭在腿上、逃无可逃的新兵，右手竭力转动旗帜挡箭。

　　却终有一发黑羽长箭刺破旗帜，钉入她的肩头……

　　意识昏昏沉沉之际。

　　“……立，功……”

　　风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低声喃喃。

　　两个字里，半是做戏的成分，而另一半，是出自想要面见殿下的执念。

　　她感觉到，肩膀的那一处痛在向所有筋络散发，然后全身开始麻木和燥热难安。

　　凌府中，凌玉的长倾院里。

　　凌曜沉默地站在风月屋中的床榻前。

　　床上的小姑娘衣裳半敞，露出伤处，脸色惨白，却始终反复执着地念着那两个字。他无措地怔愣在原地，心口发紧还发慌。

　　府医做好了一切准备，便朝身旁的医童递眼色。

　　“这就要取箭了？！”

　　风月模糊地听见凌曜的声音有些焦急，她艰难把眼睛撑开一条缝隙，微弱的视线立即就撞进了凌曜探看的目光里，紧接着她的手就被一只灼热的大掌握住。

　　伤口被牵动，风月不由得皱了皱眉。

　　凌曜目光一顿，视线下移，可一触及到她半敞开衣衫露出来的滑白的肩，他的视线像被烫到一般地弹开。

　　他别过头，对府医喊道：“她还在说话！你们让她缓缓，怎么这就要取——”

　　“叮啷”一声，箭头被取下，掉入铁盘中。

　　凌曜张开的口还未来得及闭上，他目光在落了血点的铁盘上定了定，又去看看风月的脸，最后看向手法娴熟的府医——他们已经开始为风月包扎了。

　　“去看看药熬得怎样了。”
　　府医忽而说。

　　凌曜立即无措又小心的把风月的手掩进被褥下，遵言站起身要往外走。

　　却方才助府医拔箭的那个小医童先他一步出了房间，去看煎在廊下的药炉。

　　他这才反应过来，府医不是在和他这个对于医理完全门外汉的人说话。

　　周围人忙来忙去，他杵在屋中一时迷茫起来。

　　看见医童要给风月喂药了，他快走两步，自然而然地又来到榻前试图接过药碗，学着方才医童方才的样，笨拙又小力地搅动调羹。

　　风月察觉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半靠在他怀里。

　　他身上坚硬，似乎身着甲胄，然后就有难闻的药味朝自己逼进。

　　药汁的温度刚好，被调羹压住下唇瓣，试图从她的唇缝送进来。

　　没有哪个隐卫会轻易接受气味如此难闻又来历不明的汤药的。

　　迷糊间，给自己找了个合理借口后，风月用了最大的力气把头偏开。

　　紧接着，风月能明显感觉到靠着的那具躯体，胸膛深深地起伏了一下。

　　凌曜的声音很低：“你，你别……”

　　“大哥？！……咳咳咳……”

　　“四公子。”
　　“小公子……”

　　原本还算得上安静的房间一下多了许多声音出来，风月才意识到她的房间里原来还有着这么多人在。

　　她有些不习惯，想象不出自己的小房间人多的样子。

　　这些凌乱的声音还未停，又加了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小秋低呼道：“小公子，您才好些，至少缓一会儿，披件衣裳再来，府医说风月已经脱险了——”

　　“大哥你怎么能进风月的房间，你是个男子！”
　　不等小秋的话完，凌玉愤然的声音伴随着虚弱的喘息响起。

　　这么说起来，风月这才恍然意识到，尽管自己的房间就被指定在凌玉主寝相邻的房间里。

　　却从小到大，凌玉从未踏足过她的房间，凌玉不主动进她房间，那方书自然也不会。总共也只有凌妙凌仙以及刘嬷嬷和小秋进过她房间几回。

　　凌曜的声音每次响起的同时，风月总能感觉自己半靠着的这具躯体胸腔轻微的震感，他的声音很低：“她……受伤了……”

　　“是！风月受伤了，那她为何而受伤？”顿了顿，凌玉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风月以后再不会去羽辉营了。”

　　凌曜：“我……”

　　哑言间，凌曜紧紧箍住她的手臂还在无声地更加收紧。

　　风月手指动了动——疼……

　　凌玉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语气听起来竟然像是不再装了，失去了耐心：“哥，你放开她，然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