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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昀阳是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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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昀阳是个能屈能伸的孩子,被掐成那样了,前脚在你面前服了软,后脚就跑过去告了状。要是真真搁在昀新身上,肯定吓得泪往肚子里流,从此在你面前软趴趴吸气都不敢用力。
晚膳时分,唐太师递过一碗鱼片汤给十九,和善道:“十九,把汤先喝了,养养胃!”
十九乖巧地接过小酌了一口,小手便探向了白乎乎的馒头。
十八丢给她一个没出息的白眼,夹了片乳猪肉,慢条斯理地嚼起来,眼神却是异常嫌弃盯着她手里的馒头。
“十九,女孩子要长得娇小可人才有人疼,来来,多吃点米饭!”唐太师抽回十九手里的馒头,扭头吩咐道:“吩咐下去,让奶妈以后不许给小姐蒸馒头!”
“是!”丫环勾着唇角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十九一脸怨念,十八一脸幸灾乐祸。
“哎哟!老爷哟!”
十八脸色变了变,赶紧往嘴巴里猛扒着白饭。风水轮流转,十九朝他做了个鬼脸,幸灾乐祸地望着他!
唐太师显是被扰了兴致,烦心地皱了皱眉,给十九夹了块排骨,无奈地等着他第十三房小妾的下文。
十三姨一手牵着昀阳,一手挥着雪白的手帕出现在他们三父女眼里。昀阳那头牵着昀新,在他娘的带动下,仰着脑袋闭着眼睛哭的很卖力,只留昀新一日愣愣地看着,脸上的表情和他爹一模一样。
唐太师眼见他们越嚎越有劲,心生厌恶道:“停!又出什么事啦?”
没想不问不打紧,一问倒像是为他们助了兴,声调噌噌地往上窜了好几格,常人家哭丧也没见过这么吼得,十三姨边嚷,边甩着手帕飞扑过来,“我的老爷哟!”
十九惊惶地看着飞扑而来的身影,屁股脱离了凳子,弯着膝蓄势待发,准备在她来之前,先将她阿爹保护好!
唐太师耳朵发紧,嗓子实在没能力吼出比他们高一阶的音调来,看着她急行而来,身子忍不住一哆嗦,碰掉了手边的茶杯,摔得七零八碎,乒乓作响。
大约是心慌地没控制好力道,那势气吓得三母子立马收住了声。昀阳模样跟他娘如出一辙,憋着嘴惶恐不定地望着他老爹,大气不敢出一声。还是昀新处事老道,眉毛都没抖一下,比看热闹的人都还淡定,兀自打了个哈欠,斜眼盯着他娘和兄弟。
冷场了半刻,唐太师开始语重心长地说教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成天在孩子面前丢人现眼,就不能像你各个姐姐那么知书达理?成天唧唧咋咋,老爷我还想多活几年!要是你再这么闹下去,赶去打发阿福去府外另寻处院子,自个儿过日子去,谁也碍不着你!”
说着说着想起另外十几房大小老婆,还没哪个人敢在他面前这么闹过,心中不觉腾了把火,不自觉地将话越说越重。
十八嘿嘿笑了笑,得意地朝十九递了个眼神,又拿眼斜斜十三姨,很是快意。十九很崇拜她阿爹,终于很有气概地没让她在他脖子上吹起。
十三姨委屈地撒娇道:“老爷!我没想离开你!”
这十三房小妾按着岁数来,该是他儿女般大,自来对她就宠爱些,没想竟宠上天了,他太师府出过这样飞扬跋扈的人。唐太师决心挫挫她的锐气,冷声道:“出了什么事?”
这心好不容易硬了一回,却比发个馒头都软的快!怪不得孔子要说,食色性也!即便他老爹是个入了半截土的人,也抵不过这么发嗲的声音。十八大失所望,食之无味啊!无辜地朝十九瞄了瞄,让她待会帮着圆场子。
十三姨挂着两行泪,虽是吓没了声音,肩膀还是止不住地一抽一抽道:“昀阳倒是不知哪得罪了十八少爷!下午不在我身边,竟被他捏肿了脸!我倒要问问这是什么理!”
唐太师犀利地目光立刻锁住十八,连胡子都变得僵硬,正言厉色道:“十八?”
十九见不得她哥吃亏,赶紧补话道:“阿爹,昀阳趁着十八哥睡着了,撒了泡尿在他身上!”
没想昀阳竟理直气壮地抵赖道:“不是我撒的,是昀新!”
昀新倒是乖乖地配合着在一旁缩着脖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啧啧,这小子精得跟猴子似的,瞧他那样子,多委屈啊!这么一说,倒让他们占全了理,犯了错有着替死鬼,受了辱倒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讨公道!
十九越看越来气,踢翻了身后的凳子,指着他怒骂道:“那还不是你唆使的,你也没个本事,成日里只会欺负你弟弟,也不学学好,就像你娘一样,像个刺猬见人就扎!”
十八憋住即将咧开的嘴巴,朝十九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却换来一记白眼。
她才不是因为他才跟他们辩,只是单纯的看不过眼,看不过眼昀阳欺负昀新,看不过十三姨欺负她爹!
十三姨看不得自家的孩子受欺,顾不得方才才挨了训,提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嘿,十九小姐倒是生的一张巧嘴,训斥弟弟也就算了,这倒好拐着弯的骂起姨娘来了!目无尊长!”
“啪!”唐太师这回真的怒了,抬手砸了一个碗,指着十三姨,手抖个不停,“我的女儿我来管教,轮不着你说三道四。你先给我管好你那两个小兔崽子,下回再给我挑起什么事端,卷好铺盖滚出这个园子,以后改嫁换姓,一概与我无关!”
十三姨如有雷光造访,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挥泪如雨,呐呐道:“老爷!”
“还不快滚回去!”唐太师面色铁青,他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朝堂上不敢,家里用不着,如今年岁大了,倒是让他越来越不省心了!再不治治,保不齐哪天就会被气死!
待十三姨拉着儿子气急败坏地退了场!
“你们俩给我跪下!”
原以为逃过一劫,风已平浪已静,十八将将稳下来的心,被唐太师一吼,又开始四处波动!
“十八,你给我滚去祠堂好好反省,明天早上给我个交待!”
“阿爹……”十九扁了扁嘴,半是撒娇半是求情。
“你不许求情,先顾好你自己!”转而对十八吼道:“十八,还不快滚!等着我踢吗?”
“阿爹,十八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的错。以大欺小,非君子所为,却跟十九没关系!我这就去反省!你别罚妹妹!”十八撩起袍子,慷慨地赶赴刑地,临了还丢给十九一个保重的眼神。
莹亮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阿爹把她捧在手心当宝,可是她也心疼阿爹,看着阿爹受气,自责万分。可是这个十三姨太胡搅蛮缠了,成天搬弄是非,害得大家不得清闲,阿爹要生气,十八哥要受罚!
唐太师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哎!十九,起来吃饭吧!”
“嗯?阿爹不罚十九么?”十九仰起头,打圈的泪水退了不少!
唐太师一脸慈爱,和颜悦色道:“十九既然晓得心疼你十八哥,也自然晓得心疼阿爹。”眼见十九头如捣蒜,一脸真诚,气消云散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过,爹不是不罚你的!回去将《孝经》罚超五遍!”
十九蹙眉,抄书什么的最讨厌了!不若背下来,讲出来来的意义深长。倘若她只是一味搬书照抄,岂不是辜负了阿爹的意愿。也不知抄书这行当,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一点都不实惠。阿爹果然不适合做恶人,殊不知精神上的摧残往往比体罚来的更加刻骨铭心。
用过晚膳,十九乘着阿爹不注意,在丫环收拾碗筷的时候,偷摸了两个馒头,一时找不到个妥帖的藏处,便从衣领里塞了进去,又怕鼓鼓得露出马脚,只得勾着背向阿爹汇报功课。一炷香功夫过得她实在难受,答题答得心不在焉。唐太师一向在治学上十分严谨,少不得又教育她两句,便将课业的时辰往后延了延。待到通过阿爹的拷问,已经月上中天。
十九抹了把汗,这晚上的功夫像是足足过了一天,便急急地往祠堂赶。
她很是佩服她这位擅于顶风作案的哥哥。他不仅曲解了阿爹的深层含义,而且更改了他话语的字面意思。这位胆子比天大的哥哥,此时正躺在团蒲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敢在祠堂这么庄严的地方摆出这副样子,也只有他了,该是一件多么让唐家祖宗和他爹心寒的事啊。
十八端坐起来, “十九,你怎么来了?阿爹没罚你吧?”双目炯炯地盯着她的胸口,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你怎么……怎么……”抓着脑袋怎么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望天思索了半日,才蓦然回神道:“你怎么突然就发育了?”
“你才发育了!你从头发梢到脚趾头都发育了!”十九愤恨地关上大门,关上之前还不忘四处打探打探,具有极高的安全意思!不想她哥这个猪头,敞着门养神,到时板子上身就知道疼了。
十八没脸皮地嘿嘿笑了笑,往对面扔了个团蒲示意她坐下,又不怀好意打趣:“发育是个好事!将来好嫁人的!”
十九白了他两眼,掏出两个馒头递了过去,“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饭,偷了两个!”望着白白的小兔模样的馒头,干干地咽了口唾沫。从小到大,馒头是她的心头爱,奶妈是把蒸馒头的好手,虽然她心宽体胖,但是在蒸馒头上,有着很深的造诣和不一般的心细。不仅将面和的恰到好处,还会将它们做成各种各样非常讨喜的形状,加上各种馅,好吃的不得了。
她时常情不自禁地追问奶妈,为什么不去开家店面,也讨个“馒头西施”来做做,该有多威风。奶妈每每到这时,就会容光焕发地将她的风月情史拿出来讲上一讲,每每也就那么两三个段子,一来她还小,搞不懂那些情爱的真意和那些无聊的小动作带来内心的悸动,二来听多了自然乏味的很。到后来,每次奶妈拿着馒头给她吃,都会在一旁很殷勤地看着她,那眼神是多么渴望她再将那些问了千百遍的问题翻出来问上一问,可惜她实在做不到昧着良心配合着。
十八推给她一个,“阿爹今天没让你吃,馋了吧!”
十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想起他还要跪上一夜,便掰了半个,细细嚼起来。
“嗯,真好吃,还是热乎的!”
十九和十八玩闹了一会,回去院里奶妈的屋子已经没了灯,便和陪床的云燕抄书抄到很晚才安寝。第二天早上眼皮子还没睁开,就被人架着穿衣打扮,送上马车奔了皇宫。就在她被折腾得半梦半醒时,听说太后心血来潮宣几个大臣的闺女进宫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