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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酸一酸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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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放惊跳起来,拉着十九便朝前赶,脚下像是生了风,倒让十九一时难以适应,倾着身子脚步轮换地相当费力。
看来人的爆发力不可小觑,十九正想着法子让酸胀的腿重新恢复活力,没想齐放在前一个趔趄,伴随着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她脚步还来不及停稳,便顺着他的牵引朝他身上压去。
“啊……”齐放惨叫连连,让十九来不及查看身上的伤处,费力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见他左腿被一只铁黑的野兽夹夹得鲜血淋漓,如怒放的牡丹绚丽夺目。
十九不做反应,伸手便想拨开那夹子,却听齐放哭声越来越大,像小孩一样撒泼乱嚎,心慌地用手捂住他的嘴,机警地四处张望道:“你想把他给引来么!”
齐放扒开她的手,抽着肩,惨白的脸上泪眼泛滥,干涩的嘴唇间粘着几根银丝,虚弱的哀号着:“疼……疼……”
十九不敢乱动,看着鲜血不断染红他的鞋袜,心知他此时不是故作声势,蹲着身子四处摸索了一阵,挑了两颗大石头,搁在野兽夹的两侧,好减轻些他脚踝的压力。点燃火折子,急切地打量着那夹子。
“如意,怎么办?我的腿会不会废了?”齐放哭丧着脸,往袖口抹了把泪,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着。
“别瞎说!”十九忐忑不安,想着方才太过鲁莽,要是再不开了夹子,时间一长,这条腿怕就真是废掉了。呼呼的风声,传不过来半点人气,十九额头布满细汗,心慌乱地集中不住精神,盯着夹子也不敢随便动手,苦不得其法。只好扯开嗓子大叫道:“救命啊!救命!”
如果被抓回去了,他们也只能怪时运不济,让他们栽倒在这个小小的野兽夹上。十九暗自悔恨,如果晚上不鲁莽地追出来,也不会连累齐放受伤,想着想着,鼻头一酸,眼泪默默地顺着脸庞滑落。
齐放舔了舔唇,倒抽着气安慰道:“如意,你别哭。其实……我现在也不那么疼了!”
骗人,铁齿扎得那么深,鬼才信你不疼。他越是安慰,十九越是良心不安,自动地包揽了一切过失。踢了踢脚下的枯草,跺脚带着哭腔大喊:“大胡子,你死哪去啦!”
一个黑影重重地砸在地上,两人一愣,十九待要抬脚过去,便被拉回一个宽厚的怀抱,熟悉的皂角味,犹如海上漂移的浮木,让她终于寻到了依靠。小女儿态的捶打着他的肩头,带着鼻音道:“你怎么才来!”
胡晋书安慰地抚了抚她的背,歉意道:“嗯,是晚了一点!”
“哎哟!疼死了!”齐放眯着眼,看着互拥的两人,心酸得紧,一下变又觉得腿上疼痛不已。
十九拉过他,蹲在齐放面前:“你快帮他弄弄,被夹子夹住了!”
“十皇子脚头真准,一下便踩准了野兽夹!”胡晋书便说,随便敲打几处,夹子绷得一下便弹开了,带着斑斑血迹,倒叫人于心不忍。
十九松了一口气,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取笑道:“谁让他天生便倒霉!”
齐放咧着嘴,嘶嘶地抽着气,刻意提醒着他的痛楚,委屈道:“如意,我觉得你才是我的克星!之前都是谁碰了我谁倒霉,怎么跟你在一起就尽是我倒霉!”
“呸呸!那是我命硬,才没被你克死!”十九努力地纠正着他的错误,这个想法可要不得,她才不要比他还霉气!想起自己看过得那几本讲修仙的话本子,便又补充道:“我是有纯正之气护身,挡回了你的邪气,才反噬了你自己,哼!”
齐放歪了歪嘴,一脸地不认同外加被嫌弃后习惯性地凝眉,呜呜咽咽不知道是在哀痛自己受伤的脚踝,还是为自己饱受伤害后变得强健无比的心肝委屈。
十九觉得自己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方才还后悔不迭,现在又开始不安分地打击起他,那点残存的愧疚心理,让她止住了笑意,慢慢道:“赶紧回去吧!这脚得好好治治,别留下什么坏毛病!”
“那……那,我不会瘸吧!”齐放跟着惊恐道。
十九怒嗔道:“呸呸,你个乌鸦嘴!自找晦气不是!”
齐放适时地收住了嘴,便听十九吩咐着胡晋书:“大胡子,他走不得了,只好委屈你背他一段!”
“你倒是不怕我沾惹上了霉气!”胡晋书这话说得有些哀怨,听在十九耳里带着点酸味儿,如拂柳点过春水在她心上卷起阵阵涟漪。
忽而狡黠一笑,酸一酸他也不错!努力控制着欣喜,催促道:“你还真希望他这条腿废掉啊!赶紧的!”
就这样,十九一路甩着胡晋书的软剑,拿剑身鞭笞着管事,身后跟着背着齐放的胡晋书,四人浩浩荡荡回到了唐府。
管事直接被关进了柴房,十九紧巴巴地跟着进了齐放的屋,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倒让周遭的人觉着十分怪异。大夫包扎过后,开了方子又少不得叮嘱几句。
十九削了个梨递了过去,齐放乐享其成,吧唧着嘴很是满足。
转眼只剩下个细长的小核,便又装作虚弱无力,嗲声嗲气道:“哎呀呀,如意,我今天失血过多,你给我弄些枣来吧,得好好补补!喔,对了,我方才瞧见厨房门口就有颗大枣树,那枣结的挺大的,记得多摘些下来。”
十九斜眼,他方才啃梨啃得很带劲儿嘛,那么些血还不够她一次流的,哪里多哪里虚弱嘛!嘴馋了就直说,那个丫鬟婆子还敢不伺候他这个皇子来着。心里虽是不乐意,却又口不对心道:“红枣养血,我给你弄点来!”
“哎!可是我瞧着那青枣好吃!”齐放蒙上被子,单单露出两只忽闪的眼睛,真真可怜又可嫌。
“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多了嘛?”胡晋书冷冰冰的口气,像是被使唤的人是他。
“没事,要不是我,他也不会伤着!”十九扯开胡晋书,拉着他往外道:“你帮帮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十九其实打算让他用轻功上去捞一把下来,即直接又省事。可是那个人死别扭,抱着个胳膊像个大爷,说什么是她欠人家齐放,又不是他欠的,还说他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没有当奴才的义务。如此冰冷的神情,绝情的语气让她无比受用,把之前憋的恶气算是通通报复了回来。开心地挑了跟长竹竿,胡乱倒腾着。
十九看着青枣七零八散的落了一地,手倒插腰间,歇气道:“哎,这么着也不好办,你还是帮我一把,我敲着,你拿兜帮我接住,免得还要去捡!”
胡晋书默不作声,只见一簇胡子动了动,摇了摇头,扯起衣襟成了个斗状,随着她轻盈地挪着步子。
昏黄的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时而重叠时而追逐,像是一对正在嬉闹的小儿女。
“嘿嘿,我就说这样好使么!”十九得意地看着他跟前跟后,很有优越感。故意使坏地踮脚举着长竿往离他最远的地方捣了捣,嘿嘿地抱手看着枣接二连三着往下落。她发现她现在挺能理解昀阳的变态心理。看着别人四处奔波慌乱的小模样着实很有乐趣。
正当她臆想连连,想见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时候,偏偏他悬空一个翻转,轻而易举便将其稳稳当当纳入怀中,得意地扬着眉,打破了她的如意算盘。便又气呼呼道:“你说过不用轻功的!耍赖这是!”
“我方才说不用轻功帮你敲枣,可没说不用轻功帮你接枣子。”胡晋书看着满满当当青黄水嫩的枣,皱皱眉问道:“这些够他吃了吧!”
“不够不够,就是不够!”十九带着点娇嗔,鼓鼓的腮帮子让本就圆滑的脸蛋更显可爱,眼珠一转,将竹竿用力乱搅一通,然后撒欢地跑到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好戏。
“七爷这颗枣树算是毁在你手上了!”两人蹲在廊子边上,胡晋书看了一地的树叶断枝,不禁有所感叹。十九欢欢喜喜地塞进一颗到嘴里,唏嘘一阵仰天吐出一颗小核倒是满不在乎,偷偷伸进他的衣兜,再拿出一颗。
“跟你说了,洗过了才能吃!”胡晋书伸手想要打掉她手里的枣,却被她火急火燎地吞了进去。
嘴巴一阵糯动,瞬间将它清理地干干净净,像只偷食的老鼠,心满意足道来:“农家有句话讲得好,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
见他还眼瞅着落叶不放,安稳道:“别担心,枣都结了,叶子掉不掉都没所谓了,来年还会长出来的,反正早晚也会落的。大侄子说了,那是它们与树缘分已尽,这便是佛法,不必伤心感怀!”
十九跨坐在长登上,铺开自己的裙摆,拉过胡晋书,正正经经地扒拉着他衣兜里的枣儿,挑着些体面的放进自己衣兜里。
胡晋书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刚刚吃了几颗,发现这枣还有些讲究,你看看这样青青的,肯定不甜,要像这样带着点红斑,熟透了的才甘甜。不信你试试?”十九捡着颗红透了半边的大枣直接塞进了他嘴里,嘿嘿地等着他的赞赏。
“你不是很讨厌他嘛!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胡晋书将枣咬得咯吱响,果然又脆又甜。
十九快速地捡了几颗,抬眼看着他道:“大胡子,我们熟么?”
突来的质问,让胡晋书有些局促地低头避过她的眼神,咬着枣默不吭声,突然咯吱一下,牙齿咬到硬核,硌得他慌忙停住了嘴。
“喔,我还以为我们是顶熟的人,原来是幻觉了!我先给他送点过去,你早点休息吧!”十九晃了晃脑袋,兜着一小堆枣欢欢喜喜地跑了。
“哎!熟,怎么能不熟!”胡晋书默默地塞进一颗枣,嚼之无味,想来就是她说的那种青青黄黄还没长熟的枣儿。还以为她嫌自己管得太多了,没想她竟是这个意思!
漫漫长夜,竟无心睡眠!什么时候才能换张面孔,换个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呢!
齐放很不争气地拉了下半夜的肚子,原因就是那些为了省事没有洗过水的枣儿。隔日看到他蜡黄的脸色,十九仍然坚持不信他的狗屁言论,什么她是他的克星,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来源于她?那是他娇惯,她和大胡子就好端端地什么事都没有嘛,人家大胡子比他吃得还多,好的坏的都吃了,也没见跑一回茅厕。
唐七老爷在后厅里开堂会审,对于管事的背叛,他觉得有必要大张旗鼓的审查一番,好镇镇邪气。
齐放坚持要弄明白他是为何遭他绑架,蒙受这不白之冤,嚷着让人把他抬到了后厅,靠着躺椅,跟首次见到江弥一样扮相。拿手戳了戳身旁的十九,问道:“诶,如意,你看看,我这么个风格和江大哥是不是很搭?”
十九飞了个白眼:“让李妈给你脸上多糊点面粉,就差不多了!”
齐放抬手撑住脑袋,扭了扭身子道:“哼,真没眼光!我觉得初时见到他,就是这么个气质,靠着躺椅,虚弱无力,美不胜收!”
十九告诫道:“那你给我虚弱点成不,别唧唧喳喳了!”
“孙吉,唐某自认为待你不薄,何以要在背后陷害我唐家!”唐七老爷的开场白让十九觉得很无力,她家七哥的自以为肯定没有和这位孙管事达成一致,否则哪还存在什么背叛之说。
孙管事双眼泛着青黑,想是饱受了一夜的精神折磨,冷笑道:“老爷这话说得好,整天让我看一些无用的账目,在雇农与店铺之间跑腿,这也叫待我不薄?”
唐七老爷抹了把胡子,眉开眼笑道:“喔,原来如此,你进唐家不过是打着那几本账本的主意。只可惜你太沉不住气,若是往后延些时日,说不定就能心想事成!唐家的掌柜可都是从管事做起,层层的考选,才能获得最机要的地位。”
呃,她七哥果然不是吃素的!她才是!少活了十九年,果然还是嫩了点。
孙管事红着眼,笑得有些癫狂,而后对着众人怒吼道:“这是你不给我机会,不能怨我!”
唐七老爷拿盖子拨了拨茶叶,抿了一口道:“机会从来就是靠自己争取的!带他去见官吧!煽动民意,图谋不轨,县太爷最近是闲了点!”
十九不解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跟踪我?”
“黔驴技穷了!那是下下之策!”唐七老爷帮衬着解释道。
孙管事笑得更加凄厉:“哈哈哈,唐老爷,你千算万算总有算不着的地方!好好照顾我的妻儿,我也算是尽过力了!”
唐七老爷放下茶杯,摆了摆手道:“放心,罪不至死!你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
“那算是谢过了!”孙管事恭敬地朝他弯了弯腰,朝十九这边撇了撇头,那表情似是恳求又带着不甘,叫人读不懂!不多时便被家丁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