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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多么含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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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突然伸过一只手,将她紧紧的圈住。
毛毯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汗滚了一圈又一圈,身上有力量股迫使她翻过身去。十九咬住手指,唯恐惊出了声,蜷着身子顽抗地挣扎着。
不是说只看看,说说,坐坐的么!怎么动起手来了?十九狐疑不定,不知道是阿二骗了她,还是寨主今次打击太大,对于心上人是女的事情接受无能,激动地想在梦里一偿所愿。可是,她的心上人在前边的不是?抑或是,进来的根本不是寨主?
没许她多想,身上又多了个重重的长长的东西,可能是毛毯太滑,也可能是她身体蜷缩造成曲线不够柔和,那东西寻不着个依靠点,压上来又滑下去,如此周期性的运动着。
快要断了的呼吸,急需十九在反抗与奋起反抗之间迅速做个了断,她仍胆怯地挣扎着,害怕掀开毛毯面对的不是寨主,而是一垒森森白骨,又或是一张七窍出血的鬼脸。
在她还未果断作出抉择的时刻,齐放一声惊呼配合着山风的尖叫,将她吓得魂不附体:“啊,如意,你身上是个什么东西?”
啊!东西,果然不是人么?十九身体不受控地来回震荡,内心却有些庆幸,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幸好没有反抗,幸好没有看见面目可怖的东西。
“走开,走开!不许抱着她!”十九听着齐放带着孩子气怒声,心里有些安慰,他总算是做了一件男人该做的事!难道是她人品爆发,让这个胆小鬼也能勇敢起来。
身上时轻时重,多数情况下会误伤到她,十九觉得自己不能再让齐放孤军奋战下去,不然在他没帮她摆脱掉那个未知生物之前,她首先会被他们误伤到没命。于是,她鼓起提了半天没提上来的勇气,顶住上头的压力,奋力掀起毛毯,顺势一扬便盖住身上的物体,趁着他们慌乱之际,偷偷溜了出去。
新鲜而冰凉的气息让十九无比受用,贪婪地吸了又吸,失去束缚的身体,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有些酸胀乏力。
十九甩了甩胳膊,方才想起营救她未果的齐放连带着一起被卷入了毛毯之中。方才轻松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掏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毛毯没有臆想的那样波澜起伏,而是阵阵缓慢而有节律的蠕动,屋里没有骇人的惊叫与惨叫,只有断续又微弱的叽吱声,像是夜袭的老鼠觅着了好东西。
十九颤巍巍地伸出手,为了确定接下来的事情值得一做,张开干涸的嗓子问道:“齐放?你……你怎么样啊?”
毛毯下像是藏了个羊癫疯发作的病人,伴随着阵阵喘息声,抽搐得有些亢奋。
齐放啊齐放,你要是不给回应该多好!转念一想,不对,要是没了回应,下一个遭殃的岂不就是她!此时此刻,即便是齐放已然奄奄一息,她也要将他仅余的力量团结起来。
十九试着摆出面目可憎的样子,呲着牙气势汹汹地一把扯开花里胡哨的毛毯,蓄势待发的拳手一时僵持不下,原本拉成半月形的嘴巴变成了鸭蛋状,凶狠地目光瞬间呆滞。脑袋空白一片,她已然不记得打算干什么,也不晓得这接下来要怎么办!淡定地蒙上被子?还是一棒子无情地打散这对缠得密不可分的野鸳鸯!
“唔……如……唔……”,齐放闪了个神,头微微偏了偏,但苦于那个红的闪着水光的东西脱离了自己的领土还未曾回归,只得拿眼睛痛苦地斜了斜十九,外加唯一能动的十根手指迫不及待地舞动着,不知要传达个什么意思。
十九傻愣了片刻,不清明的意识将她拉回了现实,看看窗外泛白的天色,从头发稍到脚趾甲处处泛着困意,打着哈欠依次掰开寨主的食指,先将齐放两只胳膊解救了出来,又用力地分开寨主紧扣的双腿,将齐放下半身给解放出来,可是看着唇齿相缠的两人,犯愁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分开了!”
“唔……唔……”齐放有些不大适应重获的自由,扭捏了半天才挣扎着撑起身子,头却还是“不舍”地低俯着。好在寨主很顺从,没有对他穷追猛打,只呼噜地任他左右。齐放双腿与左手成三脚猫势支着身子,右手对着寨主的腮帮子狠狠一掐,便成功地从共同体里分离出来。
“如意……你……”齐放悬着舌头话说得不大利索,像上面沾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脸嫌弃又不知所措。
十九看着他两片红肿的薄唇,嘿笑两声:“哎,寨主莫不是专程过来吃你……呃,吃你豆腐……呃,让你吃她豆腐……”呃,还是不对。这句话该怎么说呢,怎么都听着都这么别扭,十九转着眼珠想了想,点着手指道:“呃,专程送豆腐来给你吃的?”
齐放起身挑开包袱,抖着手抽出块丝帕,眼角微斜扫了眼十九,便稍稍停顿了手下的动作,侧身优雅的捂住嘴,皱眉干咳了半晌,才丢开帕子。又饮下一口剩余的酒,微鼓着腮帮子满屋子晃荡了一圈,想寻个漱口的容器,可惜左挑右选没摸着一个合适的,半路瞅见十九一脸恶趣的盯着他,便囧着脸硬生生吞了下去。回想起方才一番经历,简直比炼狱酷刑还残忍,胃里跟着一阵翻滚。
十九看着他窘态百出,笑得很不厚道,看看床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寨主,纠结道:“哎,这下可怎么办?”
齐放啧啧舌,努力地恢复着自己麻木的味觉,无暇应顾当前的境况,随口应了声:“凉拌!”
果然跟他两个兄弟一样,半个建设性的意见都提不出来。哎,用阿爹的话来说,总归是种子质量不好,种不出什么奇瓜异果!哎,不能怪他不能怪他!十九如斯安慰着自己,揉了把干涩的眼睛,打个哈欠生出点眼泪给眼睛解了渴,没想却是一发不可收拾,像是勾动了瞌睡虫,哈欠一个接一个,连累眼睛像是发了水灾,泪花泛滥迷了眼。
十九强忍住呼之欲出的哈欠,捂嘴道:“要不我们先去她房里凑活一晚吧,我好困啊!”
“要去你去,我不去!”齐放嫌恶的看了眼床上的人,唇线僵硬,透着一丝恨不能将她活剥的狠意。
十九掏出帕子抹抹泪,听着缠绵的哭鬼声,心咚咚快了几拍,眼珠一转,调笑道:“喔,恭喜恭喜,没想经过此番折腾,竟能让你对寨主生出这般绵绵不舍的情意,实在可喜可贺!那我也不打搅了,自去寨主房里窝一宿。“
齐放脸色大变,动作麻利地抱着包袱挡在她身前,摆出一副被人遗弃的可怜相,”我才不想跟她呆着,我跟你一块去。“
十九满意地点了头,捞起包袱,正色道:“你走前面。我眼神不好使,怕看不清路!”
齐放点点头,才抬起一只脚,便又听她喃喃道:“哎,不好,你还是走后面,免得半路杀出个什么东西,你应付不来!”
齐放紧张地望了望,缩着脖子点点头。前脚方才踩实了地面,又听她纠结道:“你还是走外侧罢,风大,替我挡挡!”
齐放乖巧地圈着她的胳膊,颇显亲昵道:“嗯,我们走吧!”
十九脑光一闪,突然想起那个在她资助下离家出走的王家小三,以前她也爱像他这般挽着自己,如今四年过去,也不晓得能长成个啥模样,小时候瞧着挺讨喜的。她家十八哥如今也不晓得是风骚万人迷,还是冷面绝情郎,市井上的话本子里对男人大约都是这么分类的。嗯,还有那个王家小二,不知算不算个腼腆闷骚男,也不知道寻着他家小妹没!
谁说过思念是洪水猛兽来着?哪有那么可怕那么夸张,明明是绵里藏着的针,叫你痛过以后还要贱贱地去怀念那种初初的悸动。
十九任他挽着,一路缩着脖子,提着心走得轻手轻脚,像是怕惊扰了熟睡的众人,更像是怕惊醒了某种未知的生灵。虽然走的艰辛,但最终安然无恙地进了屋里,两人如释重负,随手将包袱丢在床上。
“啊!”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两人惊悚地迅速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