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安逗

14、第十三章 大家都是有

　　地大物博？十九抬头望了望全木质设施，想起入寨便见的三五间小屋，再看看众人的扮相，和那只烤的流油的兔子，唯一能够上眼的恐怕就属他们屁股底下和身子底下的那些皮毛，这就叫做地大物博？心里默默叹念：你们要晓得拐了个皇子回来，就知道什么叫做地大物博了！

　　呃，想到这里，便觉万万不能让他们晓得了他的身份，以免他们略过拜堂直接将他压入洞房，等到来年娃娃落了地，再跑到金銮大殿上一闹腾，皇帝又要烦上阿爹好些日子。

　　齐放索性扑进十九怀里，捂耳将脸埋入她的颈窝，牙齿磨得咯咯响：“你要是敢让他们碰我，我会把你捆在这里一辈子！”

　　十九欲哭无泪，这都关她屁事！想到要是寨主对他贴心贴肺地，他一个不高兴不放她走，寨主自然也是不答应的。她虽打得过她，却顶不过那个还在揪心的黑衣大汉。倒时万一揭穿自己的女儿身份，让寨主拿她当情敌看，她搞不好会死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算了，脱身了再找他算账。十九吞了吞泪，抬手抚了抚齐放的后背，轻柔道：“莫怕，姐姐跟他们讲清楚便是！”

　　“姐姐？”寨主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地围着两人转了转，问道：“你……是女的？”

　　十九很想反问一句，她长得不像女的么？不像么？还是她印象中女的就该长成她那个样子？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恨先前没有多打她两下！只得缓缓气，心平气和地拉开齐放，拱手道：“哎，我姐妹二人投奔亲戚，恐路上受人欺负，便作男儿打扮，没想被寨主误劫了回来，这下倒是扰了寨主姻缘，真是万分歉意。”

　　“啊！她也是女的？”寨主音调徒增，惊恐之中略带伤心。

　　十九无视她那张扭曲不堪的脸面，对着空气解释道：“呃，我妹子就是生的太高挑，呃，也太单薄，村里的男人都不大看得起，觉得娶回去会压着他们，还不好生养，故此说了好些亲事都没成功。”

　　齐放配合着神情没落地躲到十九身后，眼角即刻挂上几颗泪珠，拿着衣袖细细抽泣着。

　　寨主泪奔，扑回黑衣大汉怀里，嚎嚎嚷嚷道：“阿大，他们骗人，明明就是男的！”

　　阿大一脸欣慰，细细扶着她的细发，开心地无以言表，安慰道：“事到如今，还真没法强求过来，只怪老天让你们有缘无分！千万不要太伤心！”

　　十九总算识得了其中的猫腻，这个阿大爱慕寨主不得却还要忍着相思之痛为她做嫁衣裳，一路纠结地虏了他们上来，如今听说他们是女的，自然不能拿来和寨主配，心情好得不得了！真是个蠢人，喜欢就追啊，追不到就抢啊！抢不到先强了再说，得不到心就绑着人，心再怎么跑也跑不远了嘛！

　　这个倒还好理解，可是这个年纪轻轻的俏公子是怎么回事！从开始一脸兴奋到现在垂头丧气，摆着死人脸，要死不死吊着一口气要干啥子！

　　“哼，我不信，他长得那么好看明明就是一个男人！”寨主抹了一把泪，气哼哼地走到他们面前，“反正是女的，给我摸一下也不算占便宜！”

　　咦，这是要验明正身咯！十九以为一群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呼呼也能过去，可是怎么就这么死心眼！无路可走，只好在她冲到齐放面前之前以身挡住了寨主，一把抓起她的粗手，心一横憋气把眼睛一闭，往自己胸前贴去，随后又很快地松开，撇脸吐出一口长气。

　　乘人不注意，一手悄然滑到身后，在齐放腹部一拧，因隔着厚厚的衣物，特别加重了力道。齐放果然与她料想得一般无二，苦不堪言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十九乘机侧身，手探入衣兜，狠心地将指尖在防身的匕首上滑了一道，忍着疼痛，一手扶着齐放，一手置于他臀部后方。一脸关心地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齐放只觉疼痛瞬间局部放大，只顾着倒吸气，没空回应她的“关心”！此时无声胜有声，十九生怕他跳起来指着她的鼻梁数落她一顿，不然这戏可没法做下去了。

　　十九心里得意地故作焦急，带出点哭腔：“妹妹，你别吓姐姐！”将身子挪了挪打算从后背将她抱起，稍稍放大动作的幅度，好让眼睛寻着个好理由能够顺势瞟到他背后，然后极力牵动脸部的肌肉，做出一副惊讶而又心疼的样子：“呀！妹妹原来你葵水已至，怪不得肚子疼成这个模样！”

　　又转头急忙向寨主求救道：“寨主，这事情再明白不过，我们确确实实是女儿家。麻烦你给些棉布，腾出间房与我妹妹收拾收拾！她幼时落过水，后来就烙下了个病根，葵水来得极为痛苦！”

　　只是她不知寨主被她整得一路石化，到现在还没回过神。还好有阿大这位贴心的奶妈，及时吩咐道：“阿二，赶紧给两位姑娘准备间客房，然后烧些热水！”

　　十九觉得他是平日里伺候寨主顺溜了，这事考虑的极为周到！遂朝他感激一笑，扶着齐放随着阿二也就是打劫他们的车夫，退出了大堂。

　　想必是那抹猩红唤醒了寨主，才走不远，便听见她一声尖叫，“啊！她们居然是女的！”

　　哎，这个闹剧了结得真不漂亮，都见血了！十九抹了把额头的汗，双手扶着齐放的胳膊，触着软软的布料，手上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委屈地发泄着。都怪他长得这么花枝招展，出门都不晓得蒙块布。

　　阿二提着灯将他们带到西边最边上的一间屋子，点亮了油灯，马上撤到了门口，并不敢抬眼瞧两人，只对着凳子说道： “两位稍稍休息，呃，热水烧好了，我给两位送过来！”

　　十九有些纳闷，心里泛着嘀咕，私认为是先前在林子里把他给欺负惨了，以至于他对她产生了误会，自动把她归档到了凶神恶煞那一类。大约是骨子里不愿扮恶人，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堆起笑脸道：“阿二兄弟不用客气，在院子里吆喝一声，我过来提便是！”

　　阿二头抬了抬又迅速低了下去，耳朵红到了脖子根，扭捏地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如意，下黑手前能不能先给个信号？”齐放兀自揭开外衣，打算瞧瞧究竟是怎样的万紫千红！

　　十九一把捂住他的嘴，做贼心虚地看着门外，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要是提前打了招呼，你都做好准备了，还疼个屁啊！临场发挥才够逼真！”

　　齐放委屈地扒开她的手，探头向外听了听，回道：“喔，那现在怎么办啊？”

　　十九看了看简陋的屋子，一张桌子，两条板凳，一张铺着不知道从什么动物身上扒下来的皮毛的床，连蚊帐都没有，还好是这是个蚊子腿脚不大利索的季节，不然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慢悠悠地坐在板凳上，托着下巴悠闲自在地说：“脱衣服咯！”

　　“喔！”齐放兴高采烈地扒下外衣，瞧见衣服腰身一下一块红红的血渍，卷着柳叶眉跺脚道：“如意，你为什么我衣服弄脏了！”

　　十九白了他一眼，还嘴道：“你就不能关心一下这些血的主人！”要不是为了他，她至于破费这些血么！她十七哥说过血可是个宝贝！

　　齐放抓了抓头，仍出神地盯着那块血渍，喃喃道：“为什么要在这个位置！”

　　十九满肚子惊讶待要呼之欲出时，及时稳稳地收住了，这真是个尴尬的问题。难道要她暂时充当一下他母亲的角色，为他解释一下葵水的流势？不要，太恶心了！

　　见他还在那里愣神，没好气道：“赶紧把衣服脱了！磨磨唧唧跟个女人似的。”

　　“喔！”齐放恋恋不舍地扔下白衣，然后利索地将自己拖个精光。

　　十九难为情地撇过头，这孩子能不能矜持点，男女有别都不懂的？拿手掌挡住余光道：“天凉，赶紧钻被子里去！”

　　“喔！”

　　十九只听床板一阵挣扎，等到安静了才敢转过头去，走过去只见衣服一挪一挪叠得比豆腐块还齐整，才想起今晨上马车时，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他便皱眉瞪着脚嫌弃了好久，害她以为自己太重踩疼了他，心里不禁又泛了泛嘀咕，原来是个洁癖公子！

　　传说中皇城中很多大少都这样，可是她纳闷的是，他们既有洁癖，为何还要到勾栏院去夜夜风流！可见，实实是个伪洁癖！

　　十九皱了皱眉，心里又冒出个疙瘩，拿手挑开那堆衣服，提起中裤直接扔在了他脸上。

　　害得齐放大为不解，裸着身子坐了起来，声音里暗藏着怒意：“大胆！”

　　十九被他突然的势气吓得愣在了一边，他一路温和胆小，让她很容易便忘却了他的皇子身份，如今这两个字实实在在地提醒了她，他俩身份有别，不该事事如此放肆！她倒不是觉得皇子身份是件多么值得诚惶诚恐的事，只是在她面前端架子的皇子，让她打心眼里排斥！若是说句不客气的话，放眼整个南朝，有谁不敢对他们唐家人不敬！她可就从来没打着她爹的旗号在外面胡乱摆谱！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拽什么拽！遂面无表情道：“底下的裤子也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