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痂》南岁sui

2、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想见你 伴

　　早就听说语中升学率高，作业练习自然也多，只是没人想到过开学两小时不到，练习册全部印好了。

　　作业堆满了体育馆地面，馆内充斥着纸张的气味，还混杂着废旧胶带劣质的气味。

　　陈伊清看着杂乱无章的地面，只感心烦意乱。一转头正巧碰到周景言。
　　周景言看到陈伊清拿了不少书。腿都快站不直了，挑了挑眉，叫住吃力的她。

　　“抱得动么？”

　　陈伊清闻言转过头，明显有点发愣，并没有回复他。
　　周景言走上前去，把又重又高的书全都抱过来。“我来吧。”

　　陈伊清还没有反应过来，生理就已经上了反应。

　　脸红。红的不行。

　　她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她不得不承认这只是一件小小的事。对于周景言来说只是帮助而已。这是家教问题。

　　但陈伊清顾不上这么多。她只知道自己很惊喜，她的全世界此刻只剩下心跳声在回荡。

　　劣质的胶水味此刻也散尽，四周好像都弥漫着周景言身上的气味。

　　他的气味不是死板的香水，沐浴露，更像是深林里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的独特。不是古木，不是檀香。但更令人着迷。

　　走近的时候，才更加浓烈。

　　陈伊清开始期待他的出现。每一分每一秒。

　　回到教室，她拿出还未拆封的笔记本。她像是寻常一般打开扉页，写下一长串。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伴随着心跳。只是心跳的感觉太过抽象，陈伊清一时也不知怎么言述。或许就是一瞬间的脸红，或许就是一瞬间的震耳欲聋。

　　陈伊清从来不是什么爱写潮流文案的女孩子。在那个女孩子们都喜欢写一些小文案的时代，她好像格格不入。她也不爱点开QQ，她更不爱自拍。

　　与其说是独特，倒更像是太过安静。

　　直到第二十二个想见你写完之后，周景言真的回了教室。

　　看到他的一刻，心跳加速，直至震耳欲聋，回声弥漫。

　　陈伊清不断质问着自己：这是喜欢吗。这真的叫喜欢吗。我的喜欢会给他带来困扰吗。

　　比起喜欢，这叫迷恋是不是会更好呢？

　　可迷恋的定义，她也未曾搜寻。

　　她只是一味的关注，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

　　陈伊清叹了口气，低下头去默默想着。

　　就因为他给我搬了书吗？还是因为他很独特？让我觉得很新奇呢？我不该这么想的。

　　说不出的感觉，让陈伊清觉得是上千根细针扎在胸口，难忍，难耐。

　　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仅此一眼。

　　周景言低着头写着什么，没有看到一点字迹。他好像一直是对谁也不感兴趣。

　　注视的同时不经意的被发现。周景言抬头瞟了陈伊清一眼，陈伊清连忙将视线转到后方的时钟。

　　14:22。
　　在自己这么久的幻想当中，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不可思议。

　　这不禁让陈伊清再一次刷新了对喜欢的概念。她原先觉得喜欢就是渴望，喜欢就是索取，拥有。喜欢又或者是欲望，诱惑。但现在她深刻的明白了。

　　喜欢就想雪地里的长痕。轻轻在心尖拖拽出一条深刻的痕迹。

　　陈伊清终归是明白了喜欢的定义。喜欢更多的是胆小，更多是畏缩，甚至是扑面而来的自卑。

　　陈伊清叹了口气，她强制性让自己脱离意识流，便拿了外套就跑到教学楼外了。

　　求真楼底下有一片空地。旁边种满梧桐，倒还真有梧桐大道的韵味。

　　陈伊清不知道要做什么，漫无目的的行走又有点过于消耗体力。她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在拐角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会来吗？

　　语中的管理倒不是很严格。所以一路上也没有多少人在意陈伊清。直到5:20多分，下课铃响了之后陈伊清才发觉自己呆久了，慌慌张张跑回教室。

　　同学早就去食堂吃饭了，周景言还在教室里干些什么。

　　陈伊清在门口干站了一会儿，她看着周景言，不到三秒。他好像是在写日记？

　　眉眼是真的俊俏。

　　她不禁感叹。不过干站着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办法，她便假装去拿餐具。即使没有一丝胃口。

　　周景言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头也没抬。

　　“前桌，刚才干嘛去了？”

　　“啊…刚才…有点累，出去走走。熟悉一下。”

　　周景言终于抬头，笑了笑：“帮你请过假了，我骗洪老师说你比较热心，帮隔壁班老师理试卷去了。不用想着怎么解释，按我说的就行。”

　　还没等陈伊清反应过来，周景言就走出教室。

　　“别忘了去吃饭。今天有巡逻。”

　　陈伊清再也没能走出来，深深沉溺。不过她心甘情愿，即使这几句话轻飘飘，只是动点嘴皮子的事，她也无法自拔，未曾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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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中的食堂还算干净。只是实在有点燥热。

　　陈伊清没什么胃口，洗了双手就和张止安道别。打算离开。

　　“伊清，水果也不吃吗？今天有苹果。”余念关心的问。

　　“不用啦，没什么胃口，你们慢慢吃。”陈伊清挥挥手，离开了食堂。

　　她戴上了耳机。循环播放的是当时很火的一首歌。梁静茹的《会呼吸的痛》。的确很好听。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但单相思的痛比吞一万根针还要痛，直击心境。

　　陈伊清无法猜测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前桌？课代表？还是写作文，口语很厉害？还是不爱说话，是个很冷漠很无趣的人？陈伊清一想到他会有负面情绪，就害怕的不愿再想。

　　言心跳。可心跳真的很难言述。的确酸涩难耐。

　　刚回到教室，发现班级里已经坐着不少同学。余念和张止安跑了过来：

　　“伊清伊清！大瓜听不听！”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差点尖叫出来。

　　“啊？什么？你们说。”

　　“我们班成绩最好的那个女孩子！祝涵妤，又漂亮又有钱，成绩还好，还会跳舞…真的是全能呀！”

　　两人感慨的同时还说了句匪夷所思的话。

　　“不过被猪拱了呀…”

　　陈伊清百思不得其解。“什么？长得漂亮怎么被猪拱了？我们学校没有养殖场吧。”

　　一阵短暂的安静，余念和张止安忍不住笑出来。“你认真的吗伊清，你很适合做抽象派。意识流肯定很好。”张止安笑着说。

　　“周景言知道吧？就后桌，我们班好多人都凑合他两。”

　　陈伊清感觉到的是一阵轰鸣。但她还是强忍酸涩，假装感兴趣：“怎么说？”

　　“今天搬书，周景言帮祝涵妤办了一大叠呢！上楼的时候还一起聊天，真的很配！”

　　原来他的好，不是仅自己可见。

　　原来他的好，真的是来自家教的帮助。

　　他义无反顾的帮助所有困难的同学。

　　她这才明白，他一切举动，都不是个人专享。

　　也是呢。陈伊清只觉得眼眶酸酸的。自己长的太过清淡，要说好看那也算不上，没有一丁点记忆点。好像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文文弱弱。

　　祝涵妤就不一样了。她的美是大方明媚的美。肆意，张扬。像是青春岁月里肆意生长的枝桠，永远想着光，竭力追求。

　　陈伊清就是枝桠底层快要腐朽的花，没有出众的外貌家境，更没有全能的成绩。

　　不过她内心是真的很欣赏祝涵妤，她不由得赞叹。她真的很好很漂亮，很优秀。比自己优秀太多。

　　如果周景言一定要选择，那祝涵妤一定是最好的选项。不过她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她觉得，女孩子不能作为选项来对待，更何况每个女孩子都很优秀。

　　她看向祝涵妤，和周围的朋友打成一片，谈笑风生。

　　再看向周景言，短短半天时间，他就已经收获了一个很有记忆点的昵称。

　　“老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取出来的，不过确实很适合他。陈伊清笑了笑。

　　周景言视线对上陈伊清的那一刻，陈伊清刚才所有念头都打消了。

　　看到他棕褐色的瞳孔，像是青春岁月的一片云雨。

　　雾蒙蒙，环绕在陈伊清身周。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一声，响起耳畔。

　　陈伊清又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

　　2009年8月31日晴

　　喜欢你想见你喜欢你想见你。

　　喜。欢。你。我们可以说话吗。

　　心跳要怎么言述，你才能明白呢。

　　长话短说。长情短叙。

　　想见你。伴随着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