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标本》小王磨磨唧唧

5、礼物 让光亮照进

　　第二天，南枝照例来了沈家。

　　今天沈夫人不在，保姆开了门，南枝敲开沈郁的门。

　　房间内窗帘依然经闭，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开着。

　　沈郁坐在轮椅上身在阴影处注视着南枝。

　　他在等，等南枝和过往的任何人一样说出那些酸腐的安慰。

　　无非是让他不要自暴自弃，要乐观。

　　听到这时他都会将人赶出去，听多了他也觉得来的人都一样。

　　安慰就好像平时说话，轻而易举就可以说出口。

　　但他们又不曾真切的感受过他心底的伤痛，只不过是可以说出你要如何要如何。

　　南枝见他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窗帘拉着，灯要开亮会比较好，不然对视力不好。”

　　沈郁脑海里没想过她会说这句，南枝又继续开口：“但是，这个环境还蛮适合看投影的。”

　　沈郁一时有些语塞：“你不是来一起学习的吗？”

　　南枝看着他的方向幽幽道：“对啊，但是这么暗。我怕我眼睛看瞎，我字都看不见。”

　　“事真多，麻烦。”但还是将灯按开，房间里顿时亮堂起来。

　　南枝这才算是真切看清对方长什么样，白皙的皮肤，就是眼神有些不太友好。

　　沈郁拿起书看了起来，南枝好奇上前发现上面居然是金融学类似的书籍。

　　她也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开始复习起来，房间内只有翻书和笔在纸上刷刷的声响。

　　沈郁的视线也逐渐从书看到南枝身上，看着她将披着的头发扎起，尤为认真的侧脸。没有多余的话，彼此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到了要走的时间，南枝手刚握上门把手，就听见沈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后来的时候，可以早点。”

　　裴烬忙着写论文，南枝假期也每天都会去沈郁家里。虽然，基本都是她在复习，沈郁在看书。

　　直到这天，外面阳光很好。

　　南枝写着写突然想拉开窗帘，刚准备上手就被沈郁呵斥让住手。

　　“你有没有礼貌？这是我的卧室，我不想拉开窗帘。”

　　“但是我眼睛真的很痛，外面天气很好为什么要拉着？”南枝反问着。

　　“我好像不需要和你解释为什么，我不想。”沈郁控制着轮椅上前拉住窗帘一角。

　　“为什么不想？是不需要解释。但是此刻我和你在同一个屋檐下，我想我应该可以正当询问。”南枝倔强的拽住窗帘试图扯开。

　　“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说我不想看见外面，不想看见阳光、不想被人歧视吗？”

　　话音刚落，厚重好的窗帘被扯开。

　　尘封的卧室此刻终于被揭开，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是那么刺眼，沈郁下意识皱眉，阳光的刺眼让他忘记了第一时间将南枝赶出去。

　　南枝看着落在他脸上的光，回想起那些资料。

　　脑海里居然不断去幻想在学校的沈郁是什么样子？大概是张扬、阳光，充满无限魅力的少年。

　　此刻，才会有点像一个少年。

　　在这之前窗帘并未拉开的从前，他像一个佝偻的老人，独自在房间里无声的抛弃自己、放弃自己。

　　沈郁感觉到了阳光带来的温暖，看见南枝他并不恼怒，相反他或许一直渴望有一个人来拉开厚重的窗帘。

　　但自从自己生病以后，自己的无法接受、父亲的放弃和母亲的难以接受都在无限放大自己的痛苦。

　　南枝蹲下身子二人平视：“你讨厌的不是阳光，是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所以呢？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沈郁偏过头不去看她，反驳她的话语。

　　“沈郁我为我的冒失和你道歉，我并不了解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将窗帘拉起来。”

　　“我也从未觉得你与正常人有何不同，是你放大了自己的问题。你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沈郁转过头，他试图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怜悯又或是谎话。

　　南枝离开后，他推着轮椅准备拉上窗帘，手刚附上去，看着被阳光折射的房间第一次觉得暖和。

　　自从发生意外后，他就不再出门见人，窗帘也并不拉开。屋子内不允许出现任何一面镜子。

　　他一度觉得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下，才会舒适。

　　直到此刻，在他面前却又出现了两种选择。

　　他手又缓缓放下，就像南枝说的他讨厌的不是阳光，是那个厌恶的自己。

　　离开的南枝，特意从裴烬那里问来了几本金融学得书籍，她上次看到沈郁在看这方面的书。

　　隔天去时，卧室一改往日。窗帘拉开着，沈郁拘束的坐在轮椅上。

　　“我，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南枝从包里掏出来那几本书递给他。

　　“昨天我做的也不对，不应该不顾及你的感受就贸然自己动手。这几本书，就当是赔礼。”

　　沈郁捏着这几本书，微微一怔，哞中溢出点点笑意。

　　“可我，没准备给你的赔礼。”

　　那一点点笑意被南枝捕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郁，那一点笑意撞的晃了心神。

　　回过神的南枝笑着在房子里小步走着。

　　“阳光，拉开的窗帘这不就是最好的赔礼吗？”

　　南枝就在阳光下移动，移动得不只是南枝，还有沈郁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