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辰衡抬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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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在意料之外，溱墨现在却一脸平静。系统本想说些安慰他的话，见状又犹豫了。
下一秒，只见一脸平静的溱墨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头。
是溱墨先动得手，石头没有挡路。
系统：[……]可怕。
这时，检测器响了。
［宿主，我检测到溱宸回去了。］
溱墨生无可恋地叹息：“好。”
回去的路上，溱墨丝毫不敢停歇。抵达那间屋子前，溱墨却放慢脚步不制造出任何动静。
先前屋内一片漆黑，现在有微微烛光亮起。
我要进去吗？
溱墨问自己。
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造就意外，身边最亲近之人备受煎熬。
我还有资格吗？
从有记忆起，溱墨就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人拥有多种复杂的情绪，喜怒哀乐惊恐悲……
可溱墨对这些情绪感知并不敏感。
人会因为失去家而感到悲伤甚至痛苦，但溱墨并不理解人的情绪。
家？
就是一块地，地上建起一座房子。房子可以被任何东西摧毁，很脆弱。里面住着人，一生活就是很久。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在溱墨的世界里，所有东西对他而言似乎都不重要，包括他自己。如果有天陪了他很久的人死了，他不会悲伤。因为陪伴的时光就已经很珍贵，人死如灯灭，无法改变。
但人会。
人会为此哭泣，人会因为一人的离去，悲伤很久很久。
溱墨见过。
那如果有一天，是我死呢？
溱墨突然想到这个。
他试着幻想场景。大师兄是包哭的，师尊的话，并不会表露的很明显，但大概会默默借酒消愁，毕竟过去他经常闯祸都是师尊兜底，突然死掉，师尊也会不习惯。
剩下的，就是师兄弟们了，他们也是会伤心的吧。
所以他现在是怎么了？
他为什么不敢像过去一样闯完祸笑嘻嘻地去面对师兄？
[是愧疚，宿主。]
“愧疚？”溱墨喃喃自语，“这就是愧疚的感觉吗？”他捂着心口，感受着这种滋味。
那在他“死”后的二十年里，溱宸又是什么感受？
溱宸是个情绪丰富的人，他比自己现在更难受吧。
[去吧，宿主。]系统说，[既然回来了，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想让他们伤心一辈子吗？]
溱墨叹气道：“当人好麻烦啊，不过我不讨厌被人在意的感觉。”
这就是人所说的牵挂吗？
短暂沉默过后，溱墨终于抬起手敲门。
几乎是在敲响的瞬间，门就开了。
四目相对那一瞬，时间像是被凝固。不知过去多久，溱宸鼻头酸涩，小心翼翼地叫出：“……师弟？”
唯恐这只是一场梦，一戳即破。
溱宸变化很大，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是掌门，身上带着常年积累下来的威严。溱墨莫名紧张，笑道：“是。”
溱墨解除幻术，恢复原貌。
屋内，两人相对而坐，却久久不言。溱宸紧紧地盯着溱墨，确认他完好无损、是真的回来了，才笑着问：“师弟饿不饿？”
溱墨应声抬头，脸上划过惊讶。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毕竟他看过很多自己的亲人消失后再次回来，几乎都是抱着那个人痛哭流涕，寒暄整夜。
溱宸的表现，就像是……像是他没有死，只是出去一趟回来了。
“不饿，”溱墨摇头，“只是师兄这些年……还好吗？”
溱墨知道这二十年中会发生很多事，这都是必然。先前他以为他不会离开，所以不用担心。
可世事无常。
溱宸叹了口气，笑容不变：“我很好，只不过没有你，溱苍山都变得冷清了。师尊闭关，现在只剩我一人。”
“师兄没想过找伴侣吗？”
“师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溱宸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听到那些弟子说什么了？”
迟疑一下，溱墨老实地说：“是的。师兄，你跟辰衡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溱宸：“……你都知道了啊。”
溱宸垂眸，回忆道：“二十年前，我被你送回后不敢停歇，立刻将事情来龙去脉向师尊交代清楚，带着支援去找你，可我还是晚了一步。等我们赶到时，所有的一切都没了，火烧毁一切，只有辰衡在。”
“你误以为是他害我？”
溱宸点头，叹气道：“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希望你不要出事，可看到那里一片荒芜，瞬间什么都忘了。”
“抱歉师兄，让你担心了。”
“不必道歉，”溱宸揉揉师弟的脑袋，“二十年过去，我想了很多，也找你很久。不论怎样，我都相信你还活着，因为你是我的师弟，我也相信我的师弟。”
一股暖流从溱墨心中涌起，他愣愣地看着溱宸，然后视线一糊，豆大的泪滴像断线地珠子往下掉。
“是不舒服吗？”溱宸手足无措，起身就要出去叫人。
溱墨按住他，溱宸眼中带着担忧。
“没有，没事师兄。我只是有点激动，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出现了。”
这时，关闭的门被人推开——
月光倾洒，冷风将温馨吹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去看。
金色双眸在黑暗中一闪，辰衡目光落在溱墨身上，瞳孔微缩，转而又看向一旁的溱宸。
空气凝固，看到辰衡，溱宸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辰衡一言不发，溱宸眼神犀利地看着他，溱墨夹在中间望着辰衡微微出神。
沉睡前的记忆再度浮现，溱墨心情很复杂。他安抚过溱宸，对辰衡道：“坐那吧。”
溱宸死死地盯着辰衡，如刀子般的目光仿佛一下秒就要变成实质。而辰衡并不在意，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很坦荡地坐在溱墨身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欢迎回来。”
溱宸：“……”咬牙。
溱墨：“……”我该怎么回答？
溱墨坐在中间，左侧是辰衡，右侧是溱宸。分明中间隔着一个人，但溱墨总感觉他们想打架。
于是，他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溱墨：“……”
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我就是假的。
低气压在空气中漫延开，溱宸笑眯眯地说：“魔尊大驾光临，不提前通知一声，实在是有失远迎。这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说我溱苍派怠客了。”
辰衡与他对视，仿佛两人是许久未见的好友，回答道：“那怎么会，他终于回来，我特意来看看。”
溱宸脸色一变：“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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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也就是在溱宸即将接任掌门之位前不久，他们两个曾打过一架。
溱墨失踪后，溱宸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他知道要害溱墨的另有其人，但当时辰衡出现在现场，很难让人不怀疑。
那次属是意外碰上，溱宸顿时炸毛。辰衡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察觉到他的存在并未动手，和上次一模一样。溱宸顿觉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拔剑而出。
辰衡无意迎战，见此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你当时，为什么在现场？”溱宸脑中满是师弟的样子，面对这团迷雾，他心中充斥着不安和焦灼。
在此之前，辰衡都是机械地回应着攻击，闻言像是清醒过来，黯淡的金眸不再空洞。他与溱宸拉开距离，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不想打。
“为什么？”溱宸心急如焚，“你为什么会在！师弟，到底在哪里！？”
“我……”
错综交杂的记忆碎片在辰衡脑海闪回，辰衡痛苦地捂住额头，长剑支撑单膝跪在地。
“我……”
我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日，辰衡像往常一样在魔界打坐，心间突然传来刺痛。他用了很多种方法都不能缓解，随着刺痛越来越强烈，也在这时，冥冥之中仿佛有东西指引他一般，辰衡不假思索地跟上心中那道指引。
他到时正是关键时刻，溱墨马上就要死于凶手的手中。辰衡没有看到那人的脸，但仅仅只看到一道身影就令他心中燃起怒火。
不认识，却似曾相识。
身体仿佛拥有不为人知的记忆，埋藏在体内的力量也开始向外爆发。
辰衡能感觉到，那人跟他认识，并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
“连你也变成这样了。”
辰衡听到那人说，然后低笑一声：“不过没关系。我该做的事已经完成，他活不了了。”
下一秒，那人就消失了。
辰衡脑海里一直盘悬着那句“他活不了了”，他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可去拥抱溱墨的双手却还是止不住颤抖。
待他回神，对上溱宸一双绝望的双眼。
“师弟呢？”溱宸几乎要绷不住，“我问你，师弟呢？！”
“他不会死，”辰衡说，“他还活着。”
溱宸怔住，泪水从眼眶划出。他收起长剑，叹气道：“我知道你跟师弟有交集，可我并无权利去干涉他。你身为魔尊，而他又是仙门弟子，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辰衡抬眸，片刻后道：“我心悦他。”
溱宸：“……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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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简直太可恶了！
魔界之人果然狡诈至极！
溱宸在心中怒骂，转头对溱墨道：“师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溱墨感觉溱宸怪怪的。他思索后，道：“没有。”
“好。”溱宸笑道，“魔尊你也看到了，师弟刚回来需要休息，所以请回吧。”
闻言，溱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师兄这是怎么了？
想着，他转头去看辰衡。
辰衡面色如常，并没有生气或者出现其他情绪，淡淡点头：“我先回去了。”
目送辰衡离开，溱墨陷入沉思。
一场无声无硝烟的战火结束，溱宸神色疲惫：“师弟，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什么？”溱墨一头雾水，“你俩到底咋了？”
溱宸叹气，溱宸阐述详情。
溱墨宕机。
“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溱宸见他一动不动，安慰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他敢对你做什么，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你之前的屋子一直有人打扫，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一路上溱墨一直神游在外，回到熟悉的屋前他才回过神。
唉。
溱墨在心里叹气。
溱宸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去找我。”
时光如白驹过隙，溱墨终于从时间的夹缝中逃出，与时间一同流淌。清风拂面，所有的忧虑在此刻变淡。
恍惚间，溱墨听到命运的齿轮开始悄悄转动，所有丝线相交汇在一起，涌向那未知、看不到的命运尽头。
溱墨点头：“晚安，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