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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随笔小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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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
英格兰第一次见到法兰西是在后花园。
法兰西坐在歪脖子树垂向水面的粗壮树干上,银白的发丝微卷,耳边几绺被俏皮的染成红蓝色,随意扎在脑后,小提琴发出悠扬的曲调。
当时他想,真是位迷人又危险的小姐。
现在想来,似乎有点冒犯。
他依然记得法兰西最后提着裙摆让他等着的咬牙切齿。
真可爱,他是这么想的。
但鸢尾有毒,贸然采摘只会使痛苦刻骨铭心。
鸢尾的毒早已深入骨髓。
他戒不掉。
诅咒:
“利益至上,资本为王。”
他深信不疑。
也没有人能质疑。
瓷,一个特殊的人,愚蠢的不可理喻。
他帮助了多少国家?以色列、南非、巴基斯坦……
还有谁?数不清。
明明有着令人忌惮的实力,却浪费在这些东西上。
愚蠢至极,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相信有人能挑战他。
“人,总是害怕怪物的。”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至少在这场关税战上,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不相信,于是死撑着高傲。
尽管早已输的一败涂地。
或许他远远望向瓷时,脑中可能莫名其妙——明明当时是最亲密的关系,是怎么走到如今的一步?
但两人已没有退路。
这盘棋注定只有一个赢家。
“亲爱的,我们注定相杀。”
“再没有比这更甜蜜的诅咒,亲爱的。”
故园:
莫斯科的冬天,冷空气使一切结上寒冰。
瓷哈出一口热气,睫毛轻颤,挂上冰晶。
他循着记忆缓慢向前。
皮质长筒靴一深一浅踩在积雪中。
快到了。
无人问津的白桦林,墓园静默埋葬其中。
老师,好久不见。
灰黑的墓碑经长久的岁月磨损得看不清字样,表面覆上一层薄冰。
瓷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薄冰,怀中灿烂的向日葵掉落在墓碑前。
一只手突然搭上瓷的肩。
瓷怔愣回头。
“达瓦里氏,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瓷迷茫的眨了眨眼,乱糟糟的头发翘起几绺呆毛。
眼前苏维埃正抱着一捆麦子,刚从地里上来。
看见瓷呆呆愣愣的样子,苏维埃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容爽朗鲜活。
苏维埃突然蹲下,冲瓷招了招手:“达瓦里氏,来,我背你。”
瓷一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跟了上去。
苏维埃常年锻炼,此时背着瓷又抱着麦子毫不费力。
两道影子在麦田重合。
瓷安静地趴在苏维埃背上,眼睛疲倦地微微眯起。
他有点困了。
“达瓦里氏,该醒了,回家吧。”苏维埃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模糊。
寒风凛冽,瓷忍不住蜷缩。
薄雪自肩头滑落。
瓷慢吞吞站了起来,腿因寒冷和长时间蜷缩微微发麻。
风雪将墓碑前枯萎的向日葵掩埋。
瓷又一次拂去墓碑上的积雪。
是梦。
起风了。
腐烂:
“繁荣和腐烂往往只有一墙之隔。”
确实,繁华的城市却有着大批流浪汉。
无所谓。他是这么想。
“存在是因为有价值,没有价值,自然无需存在。”
如果只是因为这些,那就不是世界第一了。
他从不在乎,毕竟整个美国可不止一个这样的城市。
芝加哥,旧金山,华盛顿,纽约……太多了。
只有利益才是第一要义。
当然,他自信足够发达的自己不会失败。
“为了自由。”他是这么说。
虚伪又令人作呕的伪装。
早不是了。
没什么可以威胁他。
不,
他或许忽略了致命的一点,
腐烂,大多时候,并不是突然衰败,
而是随时间推移,深入骨髓,
最后,腐烂彻底。
王座:
英格兰最近睡眠很不好。
光怪陆离的梦使他深陷其中。
于是,他失眠了。
英格兰百无聊赖躺在床上。
夜深了,整个庄园空空荡荡。
他勉强闭上眼。
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宫殿。
王座之上是模糊不清的人影。
又是这。
每次闭眼都来到这,王座上的身影模糊不清,他也试图打破僵局,但都以失败告终。
如此,反反复复几次,英格兰发现貌似除了让他失眠之外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所以,他无所谓了,依旧在梦境瞎逛。
“真是窝囊啊。”王座上的身影冷不丁来了一句。
英格兰:?
“你是谁?”英格兰后退一步,眯了眯眼。
“蠢货,”王座上的身影嗤笑,“自己都认不出。”
英格兰无所谓地抚了抚袖口,反问:“头一次听见有人骂自己蠢货。”
……
英格兰抬眼,表情冷淡:“说说吧,什么事?”
王座之上的身影依旧高傲:“呵,废物。”
“明明是当时的海上霸主,现在卑躬屈膝的像没了棱角的狗,”
“你就这么甘心?”
王座上的身影像是想到什么,戏谑地看着他,
像是看跳梁小丑。
“哦不,或许用忍气吞声更适合你。”
英格兰脸冷了下来。
“就是为了嘲讽我一下过个嘴瘾?”
“那还真是幼稚。”
“不,你不想回到过去,重新成为海上霸主?”王座之上的眯了眯眼,“那时,不会有人约束你,”
“你,就是规则。”
英格兰愣住了。
过去吗?
他不记得最后是怎么醒来,也忘了之后的事。
只知道,自己醒来后,睁眼看到了法兰西。
依旧没有改变毒舌的习惯,嗤笑着看着他:
“怎么?平时亏心事干多了,现在还会做噩梦了吗?伪绅士。”
英格兰怔怔望着法兰西,脑子还未转过来。
他忽的又想到,过去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留下的。
或许吧,他会厌倦这样的生活,
但现在,他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