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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剧本 “嵇缚,到 ...
离静王大婚还有十八天。
兰鹤垂眸,眼底思索,随即问道,“我想,天道寻找新的天道之子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维持本世界长治久安,平平稳稳,用我的理解,老天爷是想要为这方小世界寻一个明主。”
“如今三大国割据鼎立,分别是大邕、南离、北梁,而三大国各有附庸小国,零零散散算下来这片大地上约莫有二十多个国家,自从前朝大离皇朝灭国,大离皇室嫡支一脉死绝,前朝旧臣拥立皇室旁系为帝,建国南离,自认天命正统,视大邕与北梁两国皇帝为乱臣贼子,将近一百多年来,三国之间,从无和平。”
兰鹤抬眸,眸中隐有杀意,“我的理解,所谓的天道之子,便是天下之明主。”
“逐鹿群雄,问鼎天下,好大的口气!我且问你,嵇缚何德何能,当得天下之主?我又何德何能,能令天下之主走向不可救药的堕落?你且告诉我,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嵇缚,到底是什么身份!”
兰鹤目光冰冷,审视着白玉佩,“若你不说,今日便是你玉碎之日。”
白玉佩抖了抖身子,“宿主大大,我确实有一条线索,但我并没有隐瞒你,而是在小世界升级的时候逐渐察觉的。”
“我之前说过,天道所谓的剧本,只是一种推演,之前天道的推演中嵇缚成功的可能性最大,但一切都是变化的,剧本会因为剧中人的变化而变化,因此随着嵇缚的黑化值逐渐增大,由他主导的剧本成功的可能性亦降低,所以才有了我和宿主大大你一起来拯救嵇缚。”
“其实,小世界升级只会导致一种可能,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自由度的提升反而会使得成功可能性本就较大的推演拥有更多的机会。”
“经过我综合多重数据模拟出来的剧本之中,目前嵇缚仍有胜算,只是,宿主大大,如今有一个人,胜算比嵇缚还大,我想问宿主大大,你确定还要坚持押宝在嵇缚身上吗?”
“宿主大大,这个问题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够摒除情感因素,用理智思考。”
兰鹤眯眼,“那个人,是谁?”
“大邕国,容王奚邢。”
“虽然大邕乃是大离皇朝的叛臣所建,但自大邕建国一百多年以来,国泰平安,百姓安居乐业,较之南离国来说更加强盛。”
“容王奚邢身为大邕第二任皇帝景德帝的十三子,虽生母出身卑微,却天资聪颖,少时慷慨从军,靠着一身军功爬到少将的位置,在四年前与北梁一战中以少胜多,大败北梁,自此北梁与大邕签订和平协定,至少二十年之内,大邕邻北梁边境不会再有战事。”
“我揽阅宿主大大生平之时,意外发现宿主大大也是当年对战北梁的参与者,你作为送信官替远在长州的驻军朝硫州送去了一封求救信,而容王当年正在长州驻军之内,此为容王一战成名之战,也是宿主大大你与容王的因缘纠缠之根。”
“之后容王被调往南境,迎战南离,又是四年戍边生涯,直到近日,容王得景德帝命令回京赴命,又有了你和容王在净水亭一面,你与他,再次站在同一立场。”
白玉佩声音无邪,却娓娓道来,“实不相瞒,宿主大大,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剧本,主角是你和容王,而反派,则是嵇缚。”
“我之前也曾接收到过一些关于这版剧本的信息,但我那时也尚懵懂,只以为是自己出了错误,是以我也从来不曾告诉过你,但其实,现在来看,这版剧本已经隐隐占了上风,所以才被我识别到。”
兰鹤蹙紧眉头,“什么意思?”
白玉佩解答,“宿主大大不是疑惑嵇缚在外做什么吗?他身为举子科考在即,自然需要到处奔走打点关系,其中,嵇缚尤得当朝太傅慎和的青睐,也或者说,嵇缚苦心孤诣地接近太傅慎和,想要得到慎和的重用。”
“当然,嵇缚出类拔萃,一切自然如嵇缚所想,不止于此,太傅慎和甚至还有意将膝下独女嫁给嵇缚,至于婚约,自然也待嵇缚明年科举事毕再行商议。”
“胡言乱语!”兰鹤大声斥责。
白玉佩甩甩身子,“宿主不是问嵇缚今日穿的那身衣裳是哪里来的嘛,我可以回答你,之前嵇缚与那慎太傅之女慎筱在外游玩之时,突然遇到一伙歹徒打劫,嵇缚英雄救美却受伤严重,衣衫上都是斑斑血迹。”
“为了进城的时候不引人注意,慎筱将自己为哥哥慎淙做的衣服送给了嵇缚,说来,刚好是宿主你在净水亭与容王相遇的时候的事情,而在那天早上,嵇缚还为你挽发——”
“够了!”兰鹤大叫道。
“我不相信。”兰鹤斩钉截铁道。
“宿主大大,你和嵇缚签有成婚协议,约定三年期满则和离,对不对?”
兰鹤骤然攥紧了手心,眼底轻晃。
白玉佩继续说道,稚嫩的童音中带着几分不忍心,“你们约定三年为期,可明年春闱之后,不正是三年到期之日吗?”
“到那时,嵇缚与你和离,再娶太傅之女为妻,而你,不就是被他抛弃的那个原配吗?”
“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但嵇缚拿出协议,而协议之上清清楚楚写了嵇缚到期会付你银子,那就不存在你被欺骗的事情了,你和嵇缚的这桩婚事,纯粹是一笔交易。”
“而你,应该利落的拿钱走人,没有人会在意在这过程之中你和嵇缚是否产生了情谊,嵇缚又是否背叛了你们二人的情谊,世人只会说你是一个见钱眼开之人,落到那一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宿主大大,这个剧本,是你被嵇缚始乱终弃,成为状元郎的糟糠之妻。”
白玉佩说完,飞到兰鹤肩膀之上,陪伴着兰鹤。
兰鹤听罢,久久地沉默,神情晦暗不明。
直到兰鹤捂着脸大笑,肩膀剧烈的抖动,白玉佩不得已飞到了半空中。
兰鹤笑够了,才抬起一双清明的眸子,看向白玉佩,“剧本,也不过只是推演的一种罢了,之前让我做那移情别恋、抛弃嵇缚的拜金之人,如今,又让嵇缚做这个为了凤凰腾达抛弃糟糠之妻的无情之人,说到底,为什么天道和你都不看好我和嵇缚啊。”
“我很想知道,在上一个剧本里,嵇缚的结局又是什么?他被我抛弃,在黑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按照你说的,天道给予越多,在收回的时候也愈多,那嵇缚的结局定然不会好,大反派?你们是这么叫他的吗?”
兰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此刻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滴,继续说道,“之前还勉强给嵇缚一个主角的身份,却让他走向反派的结局,而在你现在提供的这个剧本中,嵇缚则直接以反派的身份出现,最终呢,结局也是很糟糕吧?”
“你们都认为嵇缚已经无可救药了,是吗?”兰鹤喃喃自语道。
“宿主大大,认清现实,你没发现吗?如今的一切,正在按照最新的这个剧本走下去,而且,你在这个剧本里的结果是非常好的。”
“最开始的时候,你确实惨兮兮的,甚至因为你死缠着嵇缚不放手,导致嵇缚对你痛下黑手,在你将死之际,容王救下了你,没错!你将会和容王在一起,你一边对嵇缚各种打脸复仇,一边和容王产生了感情,最终容王登基一统天下,而嵇缚失去一切凄惨死去。”
兰鹤听着,笑出了声。
“宿主大大,你不信吗?可是这个剧本的内容已经应验了部分了啊!嵇缚就是偷偷背着你和慎筱在一起啊,就是处心积虑想要接近太傅慎和啊!”
兰鹤突然捋出一丝奇怪,“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嵇缚的身份。”
白玉佩轻轻咳了一声,“按照套路,嵇缚是抛弃你的渣攻,而容王,是你的新任老攻,那么,现任和前任,毫无疑问,是叔侄。”
“没错,容王是嵇缚的小叔。”
兰鹤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白玉佩掐着嗓子,“宿主大大你就不懂了吧,在我们那里,这是一个基本公式,算了,其实这个结论,也是我综合我拿到的所有剧本推演出来的,至于是不是真是如此,你得找嵇缚核实,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答案的准确性有百分之七十!”
兰鹤揉了揉眉心,“所以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还要藏什么!我对皇室一点都不了解!直接说嵇缚的身份是什么就好了吗!”
“依我的推测,嵇缚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已逝昭德太子的儿子,大邕国的皇太孙奚婴,一个本该在十三年前死在东宫那场滔天大火里的人。”
兰鹤一瞬间愣住了。
昭德太子的儿子?
昭德太子,曾于朝野中颇有声望,世人说其为人贤德,君子风范。
世人都曾经以为,有昭德太子亲自坐镇前线,又有凌家军这支猛将,与南离对阵就算不会赢,也不会惨败。
可是谁也不曾料到,一朝之间兵败如山倒,凌家军阵前脱逃,致使七城沦入南离之手。
昭德太子愧疚于心,竟自尽于阵前,景德帝大怒,当即治了凌家军叛国之罪,将凌家军主帅即镇国侯凌尉五马分尸,镇国侯府上下百余口人尽数问斩。
没想到此举激得残存的凌家军反了,他们于深夜里攻入辉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更是火烧东宫,使得东宫上下几百口人尽数丧生。
至今,东宫所在,仍是一处废墟。
兰鹤轻轻颤抖,嵇缚,竟然是昭德太子的孩子?
“我就好像是我父亲的影子。”
“没有人在乎我是谁。”
“为何不能是旁人有这样的宿命?”
“我死了,我所代表的宿命就结束了。”
“杀了我。”
......
回忆起嵇缚曾经说与自己的话,兰鹤如遭当头一棒。
兰鹤心脏猛地一疼。
白玉佩以为兰鹤是在为即将被嵇缚抛弃而伤怀,赶忙安慰道,“宿主大大,你也别太伤心了,你的幸福还在后头呢,你看,说什么来什么,容王的人来找你了,你可千万要答应他的请求啊,这可是你和容王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白玉佩说完就钻进了兰鹤的腰带缝中,面上一道幽光逝过。
兰鹤正在愣神之际,面前有人已经走到兰鹤身前,来人一身赫衣,气质肃杀。
来人冲着兰鹤拱拳,“兰公子,容王殿下有请。”
兰鹤压下眉眼间的不耐烦,冷冷扫了赫衣男子一眼,“没空。”
兰鹤转身欲离,赫衣男子直接伸手堵住兰鹤的去路,并对兰鹤直言道,“殿下说了,要将兰公子请回王府,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若是兰公子不愿随小人回府,就别怪小人请的方式有些粗暴了。”
兰鹤顿足,一瞬之间,他能察觉四周多了三四十个人的气息,而且那些人的武功都很不错,观身形气息像是常在军中锻炼的汉子。
兰鹤轻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有你们这么对待贵客的吗?我还真就不走了,你去回话,就说你们王爷有什么要与我谈的,亲自来见我。”
兰鹤垂眸,“我这人,一素不喜欢别人在中间传话。”
兰鹤与赫衣男子擦肩而过的时候,以迅雷之势点住了赫衣男子的死穴,“小小提醒,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尤其,还是威胁我说要对我动粗。”
“让这些人都滚,否则,我就将你的头拧下来送给你们王爷。”
兰鹤眼底一片冰凉。
事实上,兰鹤在听完白玉佩的一番话之后,心情非常的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无论是关于那个新剧本写的他被嵇缚抛弃了的事,还是从白玉佩口中得知了嵇缚可能的身份,都令兰鹤有一种濒临失控的不愉悦感。
兰鹤只想要安稳的生活。
虽然他的日常就是刀尖舔血,浪迹江湖。
兰鹤以为,每一个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的人,比如他自己,心底里都深深地渴望着能够退隐江湖,不问世事。
只是兰鹤自觉,自己还没修炼到那种自得的程度,他还需要历练,历练到有一天他终于能关紧自家门,不再过问江湖事。
那他就可以和嵇缚一起过安生的日子了,平平淡淡的安生日子。
可是呢,嵇缚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安生。
嵇缚的心里,有太多恨,也有太多牵绊。
嵇缚放不下。
嵇缚不会选择和他一起归隐江湖,过采菊东篱下的生活。
兰鹤明悟这点后,心底陷入了巨大的空落落。
兰鹤扪心自问,他没有资格阻止嵇缚复仇,可是,他又不愿意嵇缚去复仇。
兰鹤不怀疑嵇缚对自己的真心,但他也不怀疑嵇缚复仇的决心。
无论是白玉佩提示中不断增长的黑化值,还是天道推演出的剧本中嵇缚总是无可救药地滑落到反派角色,都在向兰鹤侧面证明,嵇缚心底的恨越来越深了。
兰鹤回忆和嵇缚的来时路,发现嵇缚在他面前总是温柔的,宠溺的,也是放纵他的,那样的嵇缚,却好像是这些剧本里根本不会存在的形象。
就好像,兰鹤所拥有的嵇缚,才是彻头彻尾的假象。
兰鹤心中冰凉,哀哀想道,至亲至疏夫妻,古人诚不欺我。
兰鹤阖眸,掩盖掉眼底的冷。
赫衣男子被兰鹤按中了死穴,正尝试着冲破穴位的封锁,脸上青筋都爆起了。
兰鹤扫了一眼暗处里蠢蠢欲动的暗卫们,直接伸手掐住了赫衣男子的脖颈,手掌逐渐收紧,兰鹤面无表情,瞧着赫衣男子在自己手中逐渐青了脸,才冲着四周说道,“滚!”
赫衣男子挣扎之余朝外面使眼色。
待周边暗卫退去,兰鹤才松开了对赫衣男子的钳制,“我今日心情不好,倒不是故意想要杀你的,你回去告诉容王,无论是什么合作,我都没兴趣。若是他不高兴,尽情派人来杀我,但来一个,我杀一个。”
兰鹤轻轻拍了拍赫衣男子的脸,直接大跨步离开。
白玉佩叫了起来,“宿主大大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怎么又不按照剧本走啊!啊啊啊啊你已经毁掉一个剧本了呀!天呐!”
“还有,短时间内你不能杀人!之前的惩罚还作数!”
兰鹤脚步一顿,“那嵇缚不再是天道之子,会魂飞魄散的事,也仍然作数?”
“自然!!!”白玉佩大叫。
兰鹤一下子就笑了,“那我还是选择——嵇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玉佩崩溃了。
兰鹤笑开的瞬间,心底想着,若是嵇缚看见他方才的模样,只怕也会吓一跳吧,毕竟在嵇缚眼里,自己柔弱骄矜,爱金银财宝,爱耍赖撒娇。
怎么可能会是专门与江湖通缉令上的恶徒打交道的捉刀人呢?
能够在江湖通缉令上榜上有名的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而捉刀人,一方面被江湖人骂作朝廷的走狗,另一方面却是专门猎杀这群穷凶极恶之徒的存在。
兰鹤如今也不甚清楚了,他和嵇缚的以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兰鹤始终记得,在兰鹤想要独自面对追杀的仇家的时候,早已经离开的嵇缚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时,嵇缚向他递来手,并对兰鹤说,“跟我走。”
兰鹤犹觉,对嵇缚心动的伊始,始于那次。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兰鹤再无被任何人那般坚定的选择过。
这一次,他也想,坚定的选择嵇缚。
之前因为鹤鹤的身份,可能写的内容偏武侠江湖一点,但这部分之后,大概就是朝堂和复仇的剧情比较多了。对了,小情侣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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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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