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一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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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眼神杀死，一个担忧工资考核，这通电话也没有再继续，双方都心不在焉地挂断了。
小黑豹的主人居然是……那个大皇子殿下？
夏星游还沉浸在那一瞥带来的杀伤力之中，冻得他结结巴巴到现在都脑袋转不过弯来。
似乎为小黑豹的别扭性格找到了一些“原来如此”的理由，但还是想说——
无论如何果然都还是猫科动物更可爱啊！
明明是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睛，小黑豹看过来的眼神永远湿漉漉的，而且充斥着人性化的情感，相处这么些日子，夏星游已经能把握得十成十。
但那双眼……
夏星游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星网上广为流传的那张照片，比通讯里显得更稚嫩些，但冷心冷情已经初见端倪。现在的那双眼，与其说是冷，倒不如说是蒙着一层雾，而雾后面空洞洞的，是一片虚无。
日子总归还要过下去。
小黑豹走了，贝尔执行任务连天都聊不上，星网上日复一日地声讨着大皇子和他的新法案，夏星游已经看腻了。
总归要是打起来，也打不到他这荒山野岭的。
于是他的生活回归了最自然的状态——上山、下田、养崽。
这天一如既往地上山。
或许是因为小黑豹不在，小老虎最近也变得很古怪，具体表现为很黏人——但又不是很黏人。
比如之前的黏人劲儿都是往身上黏，坐在那的时候就趴在腿上，站起来走就左右蹭在脚边，躺下来的话，就硬压在胸口然后推也推不走。
但现在——这只被太子殿下钦定名叫“小猫”的家伙——夏星游借着弯腰采集的姿势向后看了眼，那道橘黄色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只要动作稍微大一些回头，就装作无事发生，然后等回头了又继续狠盯着。
吓人倒是不吓人，就是小猫爆改哀怨男鬼。
夏星游试图和男鬼互动：“小猫，你要是能抓到鸽子的话，晚上给你们煲汤……”
话音还没落，男鬼就闪身上树，然后就见到两只被一牙封喉的鸽子水灵灵地从天上掉下来。
“喝……”
夏星游补上没来及的说完的那个字，头顶是鸽群被叨扰的惊叫以及盘旋惊走的展翅声，树底是一片寂静。
他就是单纯地想做个节目效果……
没关系，没关系。
夏星游视死如归地捡起鸽子往背篓里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没杀过鸽子还没看过农村过年时候杀鸡杀鸭吗。
虽然之前想是想过让小老虎自己处理，但临了头了，人也是不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缀在身后的周将澜悄悄举起前爪，瞬时捕捉下人类的动态，转手发送给了在星球另一头的纪玄。
纪玄所乘的星舰打开了隐形设置，悬停在半空中，底下就是一派祥和的居民社区。
这片看似相当高科技的社区底下，藏着这颗星球最大的祭坛。
兽人们相信，献祭掉一只亚兽种的生命，会为同族的人带来一生的平安顺遂，而血缘关系越亲近的人受益最深。
两天前，有一只安哥拉兔宝宝在社区医院诞生，在保温箱呆了两天之后，就在今晚0点，四只爪子会被钉上木钉，葬身于祭台上的熊熊火海。
“请进。”
被叩响的舱门应声打开，一位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青年走进指挥室，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纪玄看着眼前这位许久不见的旧友，小时候标志性的火红头发在时光蹉跎之中变成了如今的暗红长发，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个子很高，但四肢纤细瘦弱。
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看上去走两步就能喘气喘到把自己累死的人是随队军医。
来人随意地往指挥台上一倚，瞥见纪玄不断闪烁亮光的手腕，吹了个口哨：“太子妃？”
“别开这种玩笑……贺犀哥。”纪玄满头黑线地把发讯人名字展示给对方，“是周将澜。”
“就是之前那个——”
“我知道，我记得他。”贺犀的眼神落在某处，透明的窗映出一双鎏金眼眸，好像试图通过这片浩瀚宇宙望向太久远了的童年时代。
“就是那个天天用原形跑酷结果掉到泥潭里洗不干净不敢回家最后躲在虎林里睡了一夜害得我们俩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个臭小子嘛。”
“记忆犹新哈。”
……深仇大恨哈。
贺犀已经戴上眼镜坐下来处理工作消息了，刚敲了两个字，余光瞟到那边人影仍然没有动作，“干嘛呢？”
“回消息啊，不然等会儿不得夺命连环call来？”
纪玄想了想周将澜现在的处境，觉得夺命连环call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还是很顺从地点开了闪动着可爱小老虎头像的对话框——
然后炸出来一大堆人类驯服后山珍贵影像。
纪玄手忙脚乱地关闭，但是周将澜的照片还是一张接一张地疯狂往外弹出，最新消息永远刷不到最底下。
这倒霉玩意儿到底发了多少张！
是要搞人类艺术摄影作品展吗！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很难不惊动一旁看似认真工作的贺犀。他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凑过去瞅了眼，结果没想到纪玄这家伙根本没对他开屏蔽。
水灵灵地看到了一大堆人类独家私房照。
等到纪玄终于关完了照片，他才幽幽开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类？”
在对人类身份有所推测的时候，周将澜就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了那人的头发皮屑一类的东西，指望着某天能直截了当地做个基因检测，摸清楚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结果没想到确实是碰上能做检测的医生了，但坏消息是——随队军医是孩提时期的哥哥，熟悉到完全不给他留一点儿面子的那种。
他带来的东西一件没用上，统统被打成了人体废料。
拿去提炼营养液都合成不出补剂成分的那种相当纯粹的废料。
贺犀扶了下眼镜，回忆了一下刚才瞥到那一眼人类的黑发黑眸：“不过他长得看上去确实很像传统人类。”
兽人的长相虽然在进化中逐渐消磨掉了非常明显的物种特征，从最开始外露着耳朵或者尾巴一眼就能看出什么物种的状态，到现在几乎拥有了全然人类的自然形态。
但皮毛和眼睛的颜色是基因决定无法掩盖的，比如夏星游看到小黑豹绿色的眼睛会想到从未有过交集的黑发绿眸的纪玄，而贺犀拥有代表赤狐的暗红色头发以及金色的眼眸。
顺便一提，周将澜长着上千年前童话里非常标准的金发蓝眼，但因为继承了古华夏最传统东北虎的基因，顶着的是标准东方血统脸。
黑发黑眸……贺犀托起下巴，上半身像没有骨头一般又倚上了指挥台，很不客气地坐在了纪玄专属的皮椅上。
“有可能是黑色的安哥拉兔？这底下我今天碰到好几个黑眼睛的兔子哥们了。”贺犀想象了一下，感觉非常合理，传说里也是兔子一族最容易被当成实验品，“那他帮你带崽应该很顺手了，祖宗同源呢。”
纪玄回忆了一下人类在家带崽在地上一起滚来滚去的日常，心说好像也不太需要这层血缘关系。
“你管他是哪来的间谍谁造的阴谋呢，反正你也缺人，当个保姆也挺不错的吧？”
“总不能指望澜酱，今年才……十六岁吧？他自己能管好自己不错了。”
纪玄说了人类会说古汉语的最新消息。
贺犀再一次起身，晃了晃手腕，这人疯到把数据分析仪也压缩成芯片植入，“那就一切都交给数据说话吧。”
“我需要再跟你核对一下今晚我需要做的事——”
“医疗舱已经准备完毕，”贺犀滑动光屏，在某个选项后打了个勾，“我的助手会和你一起下去。”
“新法案反对意见很大，改变人们想法需要循序渐进，道理总不必我多说。”
“别的事，你们军部要做什么我不管。我对这次行动的唯一要求是，要把那只小兔子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
夜深。
一辆被卸下救援灯的医疗车缓缓驶入夜色中。
社区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了，大人们哄睡了在襁褓、在小床上的孩子，黑暗与静谧交融着。
祭坛上的火却熊熊燃烧着。
在无月之夜的掩盖下，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他们怀着最诚挚的心情，献祭养料，祈祷兽神的垂怜。
贝尔带着兜帽，隐藏在人群之中，耳机里传来小殿下冷静的声音，做出最严密的指令。
不到祭祀那一刻，没人知道这场法事的大祭司究竟是谁。
人们翘首以盼着。
医院的车辆到达，熟睡中的幼兔被带到台前，由助手为他打上无上光荣的木钉。
满室凄厉的惨叫。
贝尔着急，纪玄又何尝没听到幼兔的哀嚎，但祭司仍未露面。
鲜血流淌渗透木板，小兔不再挣扎，只能看见偶尔起伏的胸膛，尚有一息之存。
人群变得肃穆。
一个身穿绣着繁复花纹灰黑色巫师袍的人缓缓走上台，他拨动了祭祀台上悬挂的钟，沉闷的钟声在祭祀室内的石壁上回响。
“贝尔，开枪。”
贝尔迅速掏出量子手枪，子弹击中了吊着钟的铁环，钟堪堪擦着小兔的身体坠落在祭台上，发出“嗡”的轰鸣。
人群骚乱起来，贝尔趁乱救下小兔，草草喷上止血药剂，在军队撞开石室的那一瞬间闪身离开。
军队训练有素，将在场的所有人控制。
“皇室近卫军依法办案。”纪玄从人群中走出，一双无机质的眼盯着祭坛上瑟瑟发抖的本场祭司，宛如死神的凝视。
他抬手射出一枚子弹，没入祭司眉间。原本尚且还能直立的祭司一瞬间便瘫软下来，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能够动弹。
“你被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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