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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玉河 求你们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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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二人跟着奚氏姑侄来到她们家。她们围坐在桌子旁,中间点了一根蜡烛,用来照明。
奚煖熠和奚羚从里屋出来以后,她静静的看着蜡烛,十分认真,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闻人孜诺想知道这件事,但又不好意思打断她的冥想,只能干看着奚煖熠。
没多久,奚羚将她的视线拉回来,道:“姑姑不要再看了,这蜡烛没什么好看的,你讲吧,我也想听。”
奚煖熠看了她一眼,有些紧张的咳了一声,朗声道:“哎呀,差点忘记了,我们村里,曾经有两对人人羡慕的金玉良缘。一对是张施二人,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阴阳两隔,男的死了,女的失踪了。另一对就是江霡翀的爹娘,江鱼二人,男的叫江勰,女的叫鱼斦窨,他们是一见钟情下匆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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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镇上的人得罪了此地的土地神,后来成亲的夫妇相处不过六个月,要么就是阴阳两隔,要么就是老死不往来,反正就是没有一对能在一起的很久的。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们不会长久,毕竟一见钟情这种俗套剧情,放话本里的就不会长久,更别说现在的。
恩爱夫妻两不疑,他们真的做到了。他们在一起眨眼间就过去了六年,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子嗣,大家都以为这是土地神给他们的诅咒,在一起可以,说一堆山盟海誓也可以,那就不要留下子嗣,让你们断子绝孙,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静静等待村子不攻自灭。
这日,江勰领回来一个小姑娘,他告诉鱼斦窨,这是他上山采药是在悬崖边发现的,看着挺可怜的好几天没吃饭,也不说话,打算领她回来吃顿饭,然后从哪来回哪去,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回家。
酒足饭饱后,小姑娘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们。”
鱼斦窨问她家住何方,准备问出来以后送她回家,时间久了家里人肯定会担心。江勰本来当时救下来就把她护送回家的,但小姑娘死活不开口,正午时分,太阳高悬,他有些饿了,就问小姑娘要不要跟他回家吃饭,小姑娘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这样江勰领着她回家了。
谁知小姑娘说她没有家,她一直流浪于世间,今日饿的时间太长,一个不留神就摔到悬崖的半山腰,刚开始还能喊几声,后来彻底没力气,就昏死过去,直到被江勰发现,喊了她几声,小姑娘才抬起头,发现旁边多了根绳子,她攒了一些力气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江勰才把她拉上来。
拉上来之后江勰问她有没有伤口,她摇摇头。随后便递给她一个水壶,凉水入嗓,浇灌了她干涸的喉咙。小姑娘一口气喝了的见底,有些不好意思,想道谢却说不出话来,她‘啊啊啊’的几声,还是不能说话。
江勰想问她什么都不肯说话,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吓人啊,怎么让小姑娘都不敢跟自己说话了。眼看到吃饭的时间了,他就将小姑娘领回家。
鱼斦窨又问她名字,小姑娘还是摇头,她竟然也没有名字。鱼斦窨便仔细打量这个小姑娘,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唇白脸更白,看起来像一个小乞丐,但村中的乞丐黑黢黢的,一点儿都不像她这样好看。
鱼斦窨看着十分喜欢,想着说不定领养一个孩子她们就有了,就问她愿不愿意当自己的孩子。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答应了,二人给她取名江霡凩,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就随口一编。后来有段时间她们后悔了,想给她改个更好听的名字,江霡凩拒绝了,她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大概过了两三年,江霡翀出生了。隔年清明那天江勰去给他家人上香,再也没有回来过,鱼斦窨去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没多久鱼斦窨也走了,当时大家都还小,只听村里人说鱼斦窨是被一个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的害死的,问是谁大家都不知道,不知道是大家都不敢说怕得罪大人物,还是真的不知道。
后来江霡凩就承担起支撑这个家的责任,不过她并没有为此放弃,还是在悄无声息寻找害死她恩人的家伙,期望着为他们报仇的那天。
祁言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事,但又不太像,他便没多说什么很快把这个事抛到一边。
奚煖熠说完,顿了很久,“二位,可愿帮我一忙?”
闻人孜诺:“姑娘请讲。”
“隔壁东镇有一条有名的玉河,二位可曾听闻?”
闻人孜诺道:“略有耳闻,山河湖海,东南西北。”
奚煖熠道:“帮我抓一些鱼回来可以吗?不能就算……不,求你们一定要帮我!”
闻人孜诺:“啊?这挺简单的,没必要求啊。”
祁言:“为何一定要我们?”
“因为……因为……”奚煖熠说话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奚羚接话道:“我和姑姑还要帮江姐姐她们,实在是脱不开身,奚羚在这里先谢过二位了。”
闻人孜诺没有一丝犹豫,“好说,好说,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应下了。”
奚羚看了看祁言,这人一直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奚羚不由得警惕起来。
“奚姑娘,方才你们去里屋干什么了,和你姑姑讲什么悄悄话,为何这么久才回来,难道……”
祁言道:“这个故事不会是你编的罢?”
奚羚道:“何出此言?”
“此地叫北镇,不是村,要说村的话,只有西镇的中村,还有东镇的左右村。”
“不错,确实是右村的爱情传说,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几个轮流要去那里捕鱼,帮江姐姐减轻一下负担,但我姑姑每次都不放心,都要跟着去。奈何这段时间有些忙,脱不开身,只好劳烦二位帮忙了。”
闻人孜诺:“答应了,我们这就出发。”
奚羚道:“多谢二位!”
奚煖熠道:“多谢……谢二位。”
——
二人就这样出发了,没出意外,他们来到了西镇,虽然出发前奚煖熠给他们指过路,但他们还是走错了。
热糕摊的摊主朝他们打招呼,“二位又来了,要尝尝我这热糕吗?”
闻人孜诺道:“您还记得我们?”
“当然了,你可是我开摊的第一位买客,第一次做热糕卖出去,印象当然深刻一些。”
二人笑了笑,第一次摆摊啊,怪不得热糕里有酸有甜,有辣有咸,祁言还吃到一个苦的,还以为这是西镇热糕的特色呢。
不过,闻人孜诺还挺喜欢这种的下一口不知是酸甜苦辣咸,没有确定性的感觉,这个时候就是考验自身运气的时候了。
祁言还记得他总共就吃了六块,四块都是苦的,剩下两个是甜的。
闻人孜诺又买了两袋,准备去东镇。
这时,唢呐登场,右黄纸钱,左花纸屑洒落在地。一个穿喜服的男子牵着马,脸上没有一丝开心,马身后拉着一个棺材,缓缓走在街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身后跟了左右各两堆人,左边穿孝服的撒纸钱,负责哭丧。右边则是撒花纸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街上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红白对称,让人看着十分别扭。
一件大喜之事,和一件大悲之事在同一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寓意,他这个倒好,两件事直接一起办,更煞风景了。
闻人孜诺看到这场景不由得愣住了,红事白事一起办,这太不吉利了,怪不得周围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闻人孜诺:“这是什么情况,冥婚?不,不可能,冥婚不是这样。”
“客官知道的还不少,这其实也算是冥婚,新郎官是镇里最有名的风水大师,长相俊美,容貌可是这世间独一份,行侠仗义,孑然一身,镇里不少姑娘都仰慕他。”
‘长相俊美?容貌世间独一份。’祁言抬起头来看眼闻人孜诺,又看了看那位新郎官,感觉也不过如此。
闻人孜诺将祁言的视线拉回来,继续问摊主,“所以呢?他喜欢的姑娘就在那口棺材里?他还是忘不了她,干脆就不顾阴阳两隔的因果轮回,看淡生死,娶了她。”
摊主小哥道:“是的,所以不算是冥婚,毕竟流程不是这样走的。”
祁言问:“那算什么?”
“我也不大清楚,我看二位非同一般啊,不如你们来说说看,点评点评?”
闻人孜诺道:“我们又不知前因后果,怎么说?”
摊主小哥道:“隔壁茶摊正好在讲,二位感兴趣可以去捧个场。”
祁言开玩笑说:“你和隔壁茶摊是什么关系?他出钱让你引荐的?”
摊主小哥:“是的,二位如果要去的话,记得告诉那里的老板,你们是我引荐过去的,然后我好去找他要银子。”
几人笑了笑,二人真的往那个茶摊去了,刚进去没有多久,一个女人就拦在路中央,她抱住问新郎官的大腿问:“你娶了她,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们的山盟海誓算什么啊!”
新郎官瞪了她一眼,什么话都不想说,直接一脚踹开她,继续游街。没多久,原本晴朗的街道突然下起了雨,洋洋洒洒,细雨绵绵,转瞬即逝,又变成了大雨,原本在街上聚集的行人都散了。
茶摊里十分安静,只有说书人滔滔不绝的声音,和一个静静品茶的少年人,看到客人来了,店小二急忙招呼着,给他们端茶送水,在茶水入杯的声音中,店小二招待完客人静静靠在墙边,与此同时,说书人开始讲下一个故事。
“秦頔和水冄的一生,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