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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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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成绩这段时间,时青野哪里都没去,几乎天天和钟若水待在一起。
加上舅舅舅妈上班,每天都把妹妹放在时青野家,就像时青野小时候总是让舅舅带一样。
有时候三个一起出门,甚至被认成一家三口。
“我有这么成熟吗?我才十八岁。”时青野对着镜子拍拍自己的脸。
钟若水停下冲奶粉的动作,看向镜子里的她。
时青野盯着他的手,视线再缓缓往上攀爬。
日照太强,拉上了客厅的窗帘,露出一个小缝照亮,钟若水逆光而站,一抹阳光落在他身上,映出半明半暗的俊脸,锁骨将白T撑起,肩膀显得宽广而平直,紧实的人鱼线若隐若现,身材好得没话说。
时青野视线滑走:“因为你。”
钟若水茫然地摊开手,拿着奶瓶在手里晃了晃:“可我什么也没干。”
“你就这样站着,大家就会产生一些联想……”
“什么联想?”钟若水问。
时青野不满地啧了声:“你太会照顾人了,那种气质从你身上溢出来,看起来像结了婚似的,跟你走在一起……”
“哦。”钟若水扬着下巴,拖长语调:“那很好啊,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
时青野从沙发上蹦起来,摇摇头:“你没领悟到我的意思,你的外表太老实沉稳了,想不想变放荡不羁一点?”
钟若水心里暗叫不妙,惴惴不安地问:“怎么变?”
“等着我!”时青野一边说,一边飞奔去了妈妈的房间。
团子在喝水,妹妹在喝奶。
不愧是一家人,好胜心都很重。
钟若水亲眼看见,妹妹喝奶的速度变快,是在和团子比赛。
他拍拍妹妹的背:“喝慢一点。”
“好的,哥哥。”说是这么说,动作是一点都没变。
“别呛到了,我再给团子加一碗水,它比不过你的。”钟若水说。
妹妹眼睛咕噜噜地转着,看着钟若水往团子水盆里加水。
妹妹高兴地笑了,喝奶的速度也减慢了。
时青野背着手从妈妈房间里出来,神秘兮兮地朝钟若水笑。
“背后拿的什么?”钟若水问她。
“你自己来看。”
时青野原地站着,等他走过来。
钟若水侧身弯腰把时青野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疑惑道:“这是?要打耳洞?”
时青野连忙点头,眼睛乌亮亮的,嘟囔着嘴:“我一直都想打,可是我好怕疼,你能不能陪我一起打,我们一人打一边,可以戴同一对耳钉。”
时青野说了一大堆,钟若水就听见了“一对”。
“好。”
“太好了!你先来!”时青野兴高采烈地拉着钟若水坐下,画好位置后,拿着一次性打孔器跃跃欲试。
细长的针在日光下发出刺眼的光,晃了下钟若水的眼睛,他咽了咽唾沫,侧目道:“我能相信你吗?”
“不会让你失望的,放心好了,我小时候天天看我妈妈给别人打,不会出问题的。”时青野郑重其事地保证。
拿她没办法,钟若水只能调整自己的心态,闭上了眼睛。
“你要是紧张可以拉着我的手。”时青野好心道。
“我觉得你还是双手操作好。”钟若水抿唇一笑。
“你要是觉得勉强,可以不打的。”时青野看着他紧闭的眼睛,扯了扯他的耳朵。
“没有。”钟若水睁眼看她。
在这刹那,时青野一口气按了下去。
“痛不痛?”时青野急忙凑到钟若水跟前,迫切地问。
钟若水摇摇头。
“太好了。”时青野松了口气,她扔掉这个打孔器,拿了个新的递给钟若水:“该你给我打了。”
钟若水拿着打孔器犯难。
时青野催他:“你快点。”
她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早死早超生。”
钟若水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刚按进去。
“啊!”时青野捂着耳朵叫出来。
妹妹和团子从远处跑过来,蹲在时青野面前:“姐姐,你耳朵怎么了?”
“汪汪!”
“感觉我的耳朵死掉了。”时青野面露痛苦。
钟若水手足无措地在她身边坐下,眉头拢在一起:“是不是我没打好,对不起,把你弄痛了。”
“啊?”时青野心尖一颤,她就见不了钟若水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打耳洞疼正常,和你没关系,你不疼只能说明我技术好,嚯嚯嚯。”
本来在安慰钟若水,时青野忽然捂着嘴笑出来。
出高考成绩这天,早上。
钟若水给时青野打电话:“到哪儿了?”
“马上起床了。”
“……”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时青野已经通过竞赛保送,既没参加高考也不用查高考成绩,感受不到这两件事带来的刺激,总觉得高中白读了。
因此,她千叮咛万嘱咐钟若水,一定要和她一起查成绩。
不然她一点参与感也没有。
时青野起床快速地洗了把脸,头发随手一抓,戴上发箍,跑去给钟若水开门。
她露出标准的迎宾笑容:“欢迎光临。”
“笑得好傻。”钟若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时青野把他手扯下来:“发型都给我揉乱了。”
“本来就乱。”钟若水不小心说出了实话。
时青野叉着腰,愤愤地盯着他,用鼻孔出气。
“但是凌乱也是一种美。”钟若水开启头脑风暴,想出一种说辞。
“原谅你了。”
时青野和钟若水并排坐在电脑前,紧紧盯着屏幕上时间的跳动。
“你紧不紧张?”时青野问。
“不。”钟若水平静道。
“我看见你咽口水了。”时青野像是抓到他的什么把柄似的,怕他抵赖,还戳了戳他的喉结。
钟若水往后稍微仰了仰,把她手拿下来,若无其事地把她睡裙肩带拉高,视线飘向别处。
时青野懂了他这一举动的意思,挪着步子回房间,先往床上一倒,气恼地捶了捶床,又爬起来,拿了件外套披上。
“你查成绩了?!!”时青野进门的时候,电脑屏幕变到了输入页面,钟若水手指正在键盘上移动。
“没有。”钟若水把手从键盘上拿起:“说了让你查我怎么会先看,我是把账号密码先输好,到了时间你就可以点进去看。”
时青野撅着嘴走近,推了推他的肩膀:“我误会你了。”
“没事。”这是钟若水的真心话。
“我怎么觉得我比你还上心呢?对于高考成绩。”时青野扭头盯着钟若水,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紧张。
“说明你很关心我。”钟若水笑,余光瞥了眼屏幕底端:“到点了。”
时青野呼吸一滞,下意识捂住钟若水眼睛:“你别看,我先看。”
钟若水任由时青野捂着他的眼睛,傻乎乎的,但为他考虑的样子,他很心动。
“还没看好?”钟若水问。
“马上,我看看一本线。”
“超过了150分!”
“钟若水你好厉害!”
钟若水轻轻把她手拿起来笑得温和,恭维她:“你更厉害,没参加高考也能和我上一所学校。”
“那是。”时青野坐的椅子嘚瑟地晃了晃。
……
暑假结束,时青野和钟若水收拾好行李,一起去学校报道。
为了熟悉新环境,他们提前去了两天,宿舍其他室友还没来,时青野收拾好寝室内务后,就去找钟若水汇合。
站在男生寝室楼下,时青野百无聊赖地踢着小石子,阳光穿过树叶,细细密密地洒下来。
有两个穿着背心大裤衩的男生经过。
“你看。”
“新生吧?”
“长得像我初恋。”
“滚你的你这模样还能找到初恋?哥们洗洗睡吧。”高个子毫不留情地吐槽。
矮个子一脸无语:“看好了。”
只见矮个子朝时青野走过去,两人站在一起,身高不分伯仲,视觉上看起来,时青野还比他高一点。
“学妹?hello?迷路了吗?”
“等人。”
“等男朋友?”
时青野笑笑不说话,当做默认。
正当时青野以为他要离开时,他从裤衩口袋里摸出一叠电话卡:“学妹,办校园卡了吗?抢课必备哦。”
这瞬间唤起了时青野一段不愿回想的回忆,连忙摆手拒绝,见钟若水从男生宿舍走下来,三步并作一步跑过去,拉起他的手:“快走。”
钟若水不情不愿地被时青野拉着往校外走。
心想他都目睹了全过程,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呢。
时青野还没察觉钟若水的异样,一股脑地吐槽她之前遇到的杀猪盘。
“……幸好万叔,叔,在,帮我们把钱要回来了。”时青野一时间对万全的称呼不确定了。
如果时沁云不说,那么时青野就当做无事发生,如果时沁云坦白,那么时青野可以鼓起勇气,喊他一声爸。
听她讲清楚前因后果,钟若水心里唾弃自己心眼太小,但仔细一想,他们就算戴了情侣耳钉,也不能很好地断绝异性缘,尤其是时青野。
钟若水边听边想,从这一段大段话里提取出一个关键问题:“那个人这么轻易地就把钱还给你们了?”
时青野想也没想就回答:“万叔叔是老师,他应该有办法吧?”
钟若水这么一问,时青野忽然迟疑了。
对啊,她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万全只是竞赛老师,又不是大学老师,他怎么能这么快地处理好这件事呢?
报警可能都没他有效率。
“万小满他爸对你挺好的。”钟若水随口一说。
时青野也随口一答:“可能因为他是我爸?”
“你认真的?”钟若水嘴角一抽,停下脚步。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时青野点点头:“主要是他们对这个问题都选择闭口不谈,我也没问过,害,不好说,不说了。”
时青野坦然道:“但是我觉得就是的,你不觉得我和万小满长得挺像吗?之前出去别人说我们像姐弟我还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好像是有点像。”
钟若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她可怜吗?
当然不。
那么他是在心疼吗?
是。
“你怎么这副表情?没事的,我又不在意。”时青野笑得和以前一样开朗,这个问题丝毫影响不了她。
“我在想我们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买戒指。”钟若水认真地说。
说话这么直接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但他非常成功地转移了话题,时青野愣怔地看着他。
“戒指?”
想明白什么,时青野哭笑不得:“刚才那人是卖卡的。”
“你如果不说是在等人,他就要你的联系方式了。”钟若水笃定道。
“你很清楚这个流程啊?”时青野给他挖坑。
“所以我们两个都需要情侣戒指。”钟若水从她的陷阱里跳出来,一本正色地说。
“你好自恋。”时青野忍不住说。
钟若水捏捏她的手。
“两位试一下吧。”
销售把两枚内侧刻了字的素戒递过来。
时青野拿起钟若水的那枚:“我帮你戴啊。”
钟若水神色一凝,虽然和时青野在一起这么久,脸皮厚度得到较大的长进,但大庭广众之下,销售还面对面看着他,他实在自在不了。
时青野倒是镇定自若:“钟若水,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被我欺负一生一世,永远都不反抗吗?”
销售没忍住笑出声,忙把另一枚戒指塞到钟若水手里,露出个你们小年轻真会玩的表情,扭腰走开了。
钟若水傲娇地翘起中指,自己穿进去:“早就是了。”
时青野嘿嘿笑起来,钟若水把另一枚刻着“zhongruoshui”的戒指戴在时青野中指上。
他们牵着手从商场走出时,大雨倾盆。
路被雨水爆裂地冲刷,他们还没有带伞。
暗夜里,他们的视线一同投向一家酒店。
然后匆匆收回视线。
对视一眼。
脸瞬间爆红。
“雨会停的。”
“对,夏天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两只手湿漉漉地握在一起,谁也不打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