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相信爱情》念予予

4、第四章 想找个人谈恋爱也太难了吧

　　吴捻并没有睡着。
　　一来窗外在不断地燃放烟花和炮仗，二来房间里赵淇夏在叽叽咕咕地在说梦话。他本来就对声音比较敏感，睡眠浅，索性起来看看。
　　赵淇夏家有个小书房，里面放着她一些比较喜欢的书籍。有些书已经很多年了，虽然有橱窗罩着，也能看出部分书页已泛黄。大部分是些国内外经典小说故事，成套的书倒是不多却很显眼，有《明朝那些事儿》《甄嬛传》《如懿传》，二十余本占据了右下角格子的一半。
　　原来你还喜欢网文啊。吴捻心想。
　　他对网络文学并不感兴趣，但也知道一些。像是之前大热的网剧也是由网文改编的，《琅琊榜》热播的时候，他还特意去图书馆借了书看。
　　趁着没什么睡意，他索性挑了本莫泊桑的短篇小说看了起来。此时，赵淇夏家里的那只暹罗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身子俯在吴捻的脚边。
　　“你这只夜猫子，也怎么还不睡？”吴捻头一低，把暹罗抱上来。“今晚就你陪我了！”
　　他可能也没想到，新的一年，自己陪着一人一猫，等待着新年里第一个白天的到来。说是期待吧，他倒也没想那么多，有时候也挺纠结，他想和赵淇夏见面，但是心里又有点后退。
　　桌上的闹钟八点准时响了。新年第一天也不例外。
　　赵淇夏从床上爬起来，出来准备摁闹铃。
　　“放假了你还开着闹钟，你今天要出门吗？”吴捻从厨房出来。
　　赵淇夏吓了一跳，本来还没完全睡醒的脑子一下子激灵起来。“你怎么在我家？”
　　“哦我昨晚送你回来的。你还吐了我一身。”吴捻指了指挂在阳台上的外套。
　　赵淇夏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酒气不重。她又跑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啊！”她大叫起来。只见她脸上的粉底已然斑驳成了深一块浅一块，深棕色的假睫毛粘在上面，有点毛糙的头发因为沾染上口水而粘到了嘴巴上。因为没换睡衣，穿着毛衣睡了一晚。毛衣是秋天的时候让钱佳奕在国外买的，是专柜剩下的尺码里最后一件了，此刻领子上正粘着褪色的奶茶色唇膏。
　　她实在是又痛心又尴尬。“你要是有事情可以先回去的。”
　　说完赶紧把卫生间的门一关。
　　吴捻倒也不紧不慢，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去楼下买了早饭，你待会儿出来吃吧。”他好像并没有很在意赵淇夏此刻的样子。
　　“我没那么容易喝醉啊，昨晚怎么连自己喝醉了都不知道。”赵淇夏在镜子前自言自语。她以前还陪老爸赵大力应酬喝几杯白的问题也不大，难道是自己快三十了，身体消化不了那么多了？突然间张女士的话从头顶冒出来，新的一年又大一岁了。
　　她打开水龙头，仔细端查自己这张精致的脸。此刻其实和精致也没关系了。这让她想起实习的时候，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踩着高跟鞋被太阳烤制过的脸。她赶紧卸了妆。
　　吴捻已经出去了。赵淇夏嘘了一口气。她洗完脸，换了身衣服，啥都先不想，准备在家躺一天。

　　叮呤呤……屋外的门铃响了。有人在敲门。
　　赵淇夏从沙发上坐起来。
　　是吴捻吗？她想着赶紧套上外套，往门口走去。
　　“小夏，快给我们开门呀。”门口的监控器里探出两颗大脑袋。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也不和我提前打声招呼？”赵淇夏打开门又马上窝回沙发上。
　　张芝华把手里的东西往厨房一放。“我来看自己女儿还要提前报备吗？”
　　“要是我今天不在家呢？”赵淇夏说。
　　“跟你说了，得和女儿说一声。”赵大力在旁边解释。“我和你妈有个客户在上海，这不不顺便来看看你嘛。”
　　张芝华扫了一眼。“怎么又这么脏了？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还一股酒味。”
　　“昨晚去和朋友跨年去了。”赵淇夏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还好啊，没啥味道了已经。她轻声嘀咕。
　　“上次不是让你小姨奶奶来帮你打扫卫生吗？”张女士虽然嘴巴上不饶人，但毕竟是自己女儿，比较操心。
　　“我叫个保洁就行了。不用辛苦小姨奶奶过来。”赵淇夏说。
　　小姨奶奶是赵大力的远方表亲。四十年代跟着家里人从苏北逃难到上海，之后嫁了一户还算体面的上海人家。世纪初拆迁，得了一大笔钱，奈何儿子不争气，把拆迁款输了个精光。老伴那时被气得旧病复发，如今都七十多了，两人在郊区租了个民房住着。她又是个不想靠亲戚接济的人，有着老上海人的那种骨气在，一直在大楼里干保洁，赚点微薄的工资补贴家里。赵大力也只能时常托她干点本职工作，给点钱。
　　赵淇夏不想找小姨奶奶，不是因为她干得不好，而是她那个儿子，也就是自己的远房表叔，会跟着一起过来。上次有个牌子项链不见了，她也不好明着质问。和赵大力说了，本来想问问啥的，但是赵大力直接转了一笔钱让她重新买一条，让她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赵淇夏只能听赵大力的话。
　　“女儿啊，要是最近工作辛苦，干脆辞职算了，大不了去老爸公司上班。”赵大力看着赵淇夏一脸憔悴，有点心疼。
　　赵淇夏对此从一开始就是拒绝的。一来自己中意的行业并不是房地产，二来她现在还是挺喜欢新闻记者这个身份的，虽然挺忙挺累，但更加充实有获得感。
　　“以后吧，我要是在上海传媒这个领域获得更多奖项，以后回了公司，不也能对公司的发展更加好嘛。说不定还能在上海开分公司。”赵淇夏安慰赵大力。
　　“就你会给你爸塞糖。”张芝华打趣道。
　　三人坐在沙发上，忽然有点沉默。赵淇夏知道他俩接下来准备要说点什么了。
　　“小蒋后来托人和我们说了，前一段时间真的特别忙，去了外地做项目，所以一直没联系你。听说这两天还去了香港陪客户。”张女士掏出手机，一字一句读着介绍人给她发的信息。“过几天一定联系你。”
　　要不是张女士又提了一嘴，赵淇夏差点忘记这个人了。“哦，他联系我就再去见见咯。”
　　“你俩多般配啊。你大学的时候也学过金融，算是在专业领域方面能多多交流。他老家是苏北的，你外婆不也是那边的嘛。他爹妈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老师，以后小孩教育你也不用担心了……”
　　张芝华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洗脑。毕竟公司大部分单子都是她谈下来的。有一次客户都在别家交了定金，每天打电话拜访，愣是把这单生意给谈了下来。客户也非常佩服她，心甘情愿亏掉定金的钱，请他们公司做。
　　当然了，对自己家里人，张芝华也是如此操作。和赵大力认识三十年了，赵大力也被拿捏了三十年。
　　“我知道了。”赵淇夏漫不经心地说。
　　这时候张芝华指着茶几上的一只男士手表。“小夏，这男士手表是你的吗？”
　　“什么手表？”赵淇夏疑惑地转头往旁边一看。
　　这不是吴捻的手表嘛。他居然落在我家了。赵淇夏装作若无其事。“我一个朋友的。上次借他手表忘记还了。”
　　别看张芝华一把年纪了，也是个八卦的中年女人。
　　“我女儿如果有男朋友了，那我得赶紧再买套房子，起码得三个房间，还要是小洋房……”
　　赵淇夏也想吴捻是自己的男朋友，奈何人家不想谈恋爱。她能有什么办法。让他回去就真的回去了。
　　她看张芝华还在看这只手表，便顺手拿了过来。“我下次找机会还回去。”
　　叮呤呤……赵淇夏的手机响了。
　　是吴捻，他说他有东西落在了她家里。
　　“我给你拿下来。”赵淇夏见自己爸妈在家，就没让吴捻上来。
　　“爸妈，我下楼一趟。你们有什么要我带上来的吗？”赵淇夏问他们。
　　“没有吧。老赵你有吗？”张芝华拍了一下赵大力的大腿。
　　“小区的小卖部有卖草莓的话带点上来。”赵大力突然间有点想吃草莓。
　　“哦好啊。”赵淇夏把客厅的垃圾打了个包准备下楼扔掉，把手表放进口袋里。
　　吴捻提早到了大门口。他坐在一楼门口的大石头上。
　　“你身体还好吗？”吴捻顺手接过赵淇夏手中的垃圾袋。“待会儿我去扔好了。”
　　“感觉还不是很好。有点没力气。”赵淇夏趁机看了他一眼，“我昨晚……没对你怎么样吧。”她现在基本清醒了，又吹了一会儿冷风，隐约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要是真对你做了什么，大不了我对你负责咯。”
　　“你负什么责啊？”吴捻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又缩回去了。“想什么呢。”
　　两人在大门口走了一会儿。赵淇夏接到赵大力的信息，想起还要去买草莓，才和吴捻说了再见。
　　她其实还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的。
　　等赵淇夏买好草莓回去，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外卖袋子。里面是养胃的吃的东西。
　　“老妈，门口的外卖是你们点的吗？”赵淇夏把门关上，把东西拿了进来。
　　“没有啊。”张女士说。“小夏，外卖还是少吃点好。”
　　赵淇夏嘴里答应着，把袋子拿进厨房。她知道是谁点的，蛮好吃的。
　　赵大力和张芝华在上海待了两天就回去了。老家那边有个新的客户要买房，找上了他们公司。估计这套房子之后的装修也交给他们了，所以两人把上海这边的客户的事情处理好，就直接回去了。
　　“淇夏，不好意思。前一段时间在香港忙项目，昨天刚回上海。今晚方便见一面吗？”蒋凯宇发来语音。
　　这时赵淇夏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好的。”她回复。
　　蒋凯宇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和温柔。如果没有吴捻，她肯定决定试着处处了。赵淇夏心想。
　　两人吃完晚饭，又去世纪公园散了散步。
　　此时，蒋凯宇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赵淇夏问道。
　　“淇夏，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你长得很漂亮也很优秀，我也确实很被你吸引。但是目前我可能给不了你很多时间去谈恋爱。”他又顿了顿。“我更想有个孩子，这样你愿意吗？”
　　他见她没说话。“我们可以马上结婚。”
　　赵淇夏其实也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她原本是希望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我考虑一下。”
　　“如果你也想，打个电话给我，我来接你。”分别前，蒋凯宇抱了抱她。
　　“就今晚吧。我们试试。”在蒋凯宇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赵淇夏突然答应。“我们先试一次。”
　　“好。去我家吧。”蒋凯宇打开车门，邀请她上车。
　　蒋凯宇家是在16年建的一个新小区里面。下了高架没几分钟，就到了。还是一梯一户的户型，隐私性很强。
　　“我先去洗个澡，你在房间里坐一会儿。”蒋凯宇倒了杯热水给她。
　　赵淇夏环顾四周，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大脑有点空白。
　　过了一会儿，蒋凯宇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他帮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亲亲吻了吻她的脸颊。见她没有躲开，他的吻如雨点般涌了上来，很湿热，很急促。
　　他的吻落到她的脖子上，落到胸前，正当他想再进一步的时候，赵淇夏突然间把他推开了。
　　“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她向他道歉。
　　她也想结婚生子一步到位，但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她现在还是不能接受。
　　“没关系，等你真的想好了，我们再开始。”蒋凯宇穿上外套。“我送你回家吧。”
　　车上，赵淇夏一路没说话。她想起来跨年那天的晚上，那么主动对吴捻，吴捻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几天也是，肯定不行了。今晚这个肯定是行的，但是自己对他没啥特别的感觉……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