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相信爱情》念予予

2、圣诞节与两个男人

　　第二天一大早，赵淇夏就被门外小孩的打闹声吵醒了。
　　她一看床头的闹钟，已过八点，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头发上，有点温热，她匆匆起床洗漱。
　　因为睡过了头，赵淇夏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没来得及化妆便打车来到了机场。
　　“前往上海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已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好登机牌，由1号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机场广播此刻已在播报赵淇夏的航班登机信息。
　　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赶紧去柜台办理了值机选座和行李托运，在最后的五分钟进了舱门，仓促找到了自己的位子。
　　“终于赶上了。”赵淇夏长吁了一口气。
　　因为深圳的客户给她升级了商务舱，因此位置很算宽敞。她顺手把电脑包放在了隔壁座位，顺带研究了一下“高端”的商务位置。再打开电脑，戴好耳机，准备看一部不错的电影来打发无聊的空中时间。
　　“你好，这是我小孩的位置，方便把电脑包拿开吗？小姐……”她感到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
　　赵淇夏转过头，发现原来隔壁座有人。“不好意思”，她取下耳机，把电脑包随手丢在了椅子下方。
　　隔壁位置是个年轻的中年女人，她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十多岁的男孩。
　　“你在这里坐好，妈妈就在前排。”中年女人边放手提包边叮嘱男孩。
　　那个男孩点点头，一溜烟儿爬上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套数学题。
　　赵淇夏余光一扫，是五年级的奥数。这年头的小学生太卷了，她心想。
　　这时，飞机缓缓驶离了长长的跑道，朝天上飞去。
　　赵淇夏一直有点恐高，但又喜欢坐在窗口位置，还喜欢探头紧贴玻璃窗看外面。她握住两边的手把，闭着眼睛数数。
　　突然有人在笑，是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原来你恐高啊。”
　　她有点好奇，等飞机平稳，她缓缓睁开眼。
　　这时的赵淇夏已经不紧张了。她镇定地往旁边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男人的侧脸。什么时候小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她又觉得这脸好熟悉。“是你！”
　　赵淇夏又惊又喜。“吴捻！”
　　“看到我这么惊讶啊！赵小姐。”吴捻似乎有点得意。“你今天更好看了。”
　　“原来你喜欢油嘴滑舌咯。”赵淇夏觉得自己今天没化妆，不怎么好看。
　　“我从来不说谎话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吴捻把头一歪，在她耳边轻轻说。
　　赵淇夏的脸有点微微发热。“你怎么也在这班飞机上？不会是‘跟踪’我吧。”
　　“我可是正人君子，想什么呢。”吴捻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本来确实十点要飞的，但是这班次有旅客突发身体疾病，需要临时下飞机，机组也需要确认大部分人的行李是否有危险物品，行程就被耽误了。我赶紧买了这班次的最后一个位置。还想着是不是有运气和你再见一面。”
　　“是这样啊。”赵淇夏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那你位置也挑得挺好。”
　　“哦那个男孩子想和他妈妈一起坐，所以我就和他换了个位置。”吴捻打趣道，“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赵淇夏矢口否认：“瞎说。”她打开电脑。“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吴捻把头探了过去。“《真爱至上》啊，这个电影好看的。”
　　这时飞机已飞在云层之中，两人靠在椅子的后背，戴着耳机，沉浸在圣诞夜的法式浪漫里面。
　　很快航班降落在虹桥机场。电影也已经结束了。吴捻帮赵淇夏提着沉重的托特包，随着人群走出机舱，在大厅取好行李箱。
　　两人站在停车场等车。
　　“其实挺想念昨晚的馄饨火锅的。”吴捻说，“要不要再找家店去吃一次？”
　　赵淇夏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很好吃，我也好想再吃一次！但是恐怕有点来不及。”她又有点点遗憾，“实不相瞒，傍晚和相亲对象约了晚饭。”
　　“那就有点可惜了，不能耽误你相亲。”吴捻有点失落。
　　“拜拜啦，我觉得我们肯定会再见的～”赵淇夏接过吴捻递过来的包，放在车的后座位上。两人挥了挥手。
　　“我怎么有点不想你相亲成功呢。”吴捻轻轻说。
　　“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楚。”赵淇夏把车窗摇下来，想仔细听吴捻在说什么。
　　“我说，祝你相亲成功！”吴捻用手比了个喇叭的模式。
　　赵淇夏一听，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因为她此刻好像并没有多想去见这个相亲对象。

　　上海昨晚刚下完了一场雪，路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化掉。不知道哪户人家的小孩堆了一个小雪人在入门口，赵淇夏觉得很可爱，忍不住拍了下来，分享在朋友圈。
　　她马上收到了吴捻的点赞。“它和你一样可爱。”
　　他真的很会。赵淇夏心想。心里有点点泛起涟漪。
　　赵淇夏刚踏进家门，张女士的电话就来了。
　　“夏夏，听说你和小蒋约在了今晚六点。你赶紧打扮一下，我觉得那小伙子长得蛮不错的，工作也好，花点心思抓住一下。”
　　“哦，我知道了。”
　　赵淇夏本不想答应这次相亲的，耐不住张女士的软磨硬泡，还说起他们老了她没人照顾怎么办，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也心疼，便答应张女士从深圳回来马上去见见。
　　小蒋大名叫蒋凯宇，苏北人，从国外留学回了上海，当年他爸妈就给他在浦东买了房。听说现在是陆家嘴某一家证券公司的部门负责人。
　　“其他消息你俩见面再聊。”张女士赶紧催她出门。
　　冬至过去，天慢慢黑得晚了。五点多的大街上，天空还没完全黑下来，树丛里积下来的雪，路两边亮起的霓虹灯，把上海的圣诞夜衬得闪闪发光。
　　两人约在新天地的一家西餐厅。赵淇夏停好车，收到蒋凯宇的短信：已经到了。
　　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守时的男人。赵淇夏心想。
　　她在地下停车场找了最近的一个直达电梯，穿过玻璃连廊，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个餐厅就餐的人蛮多的，也算是一个网红餐厅，再是圣诞节，里面很热闹，位置也坐得满满的。
　　赵淇夏按着蒋凯宇给的餐位号，穿过大堂，是在靠窗边的位置。
　　“hello。”她打招呼。
　　他站起身，一脸微笑看着她。
　　和照片差别不大，一米八几的身高，穿着浅棕色套头毛衣，搭配深黑色休闲裤，只是有点沧桑和疲惫。
　　“我也是刚到。你想吃点什么？”蒋凯宇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听说这家餐厅的招牌菜黑松露脆皮烤鸡很好吃。”
　　“好啊，那我再点个这个海鲜饭吧。”赵淇夏指了指屏幕。
　　“听说你在一家传媒集团做记者，是不是很辛苦？”蒋凯宇接过手机，问道。
　　“我觉得还行，这几年也习惯啦。就可能要时常飞去外省市工作吧。”她平静地说。
　　“我的工作也要常跑项目地。看来忙是我俩单身的很大阻碍了。”他笑笑说。
　　菜已经上齐了，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有一对对的情侣挽手走过，因为是圣诞节，他们手里还拿着非常可爱的小鹿礼盒。
　　蒋凯宇此刻也掏出一个红色圣诞小鹿。“给你的。”
　　赵淇夏有点惊讶。毕竟只是今晚刚见面的相亲对象，这个礼物感觉收了不太合适。
　　“我的手已经酸了。拿着吧，不要有心理负担。”蒋凯宇解释道，“虽然我们目前只是相亲对象，但作为朋友也是可以收受礼物的。”
　　赵淇夏接过来，放在了身边的椅子上。“谢谢！”
　　她沉默了几秒。“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单身的样子。”
　　蒋凯宇突然笑了出来。“为什么这么评价我啊？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鱼塘塘主？还是来者不拒？”赵淇夏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冒昧了？”
　　蒋凯宇摇摇头。“可能大部分人会这么觉得吧。但是我自己对感情好像也没那么看重，毕竟工作已经让我很累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赵淇夏此刻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点好奇。
　　“我也不知道。谈过几段恋爱，但又无疾而终。感情这个课，挺难顺利毕业的。爱情，离我好像有点遥远。”
　　赵淇夏能感觉到蒋凯宇微微的叹息声，想必他也曾经有过遗憾的故事。
　　俩人坐在窗前，看陆续走过的大人和小孩。
　　“其实我好像和谁都可以，但是又好像和谁都不行。”蒋凯宇看了一眼手机，“快八点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起身穿上外套，去门口结了账。
　　赵淇夏看着眼前这个颀长的背影，很帅，也正如张女士说的那样，什么都好，但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少了什么东西。
　　赵淇夏的房子买在闵行虹桥那一块。“我自己开车了，你有事可以先去忙。”
　　蒋凯宇倒也没有再客气。
　　八点多的新天地正是热闹的时候。正好部门领导有个随手拍的任务需要大家参与，赵淇夏想着趁这个时候薅个羊毛，因为里面有个集团和jelly cat的联名玩偶她很喜欢。
　　俩人便在餐厅门口告了别。
　　圣诞节的新天地确实很漂亮。前几年因为都在外地出差，没有好好体验，这次赵淇夏想着多走走看看，多拍点照片留个纪念。
　　“我给你拍吧！”身后传来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赵淇夏转头一看。“原来你没走啊。”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应该要重新尝试着去接受另一个人。”蒋凯宇认真说。
　　“那个人不会是我吧？”赵淇夏半开玩笑。
　　“我现在也不知道。”蒋凯宇站在马路边，倚靠着挂满彩灯的梧桐树，思考了一会儿。“圣诞节我好像每年都在出差。”
　　此刻的霓虹灯像天空闪烁的星星般耀眼。赵淇夏脑海里闪过昨晚在深圳的画面。有点相似，但又截然不同。她心想。
　　但赵淇夏现在顾不得想这些。她是一个喜欢沉浸在当下的人，爱情，一直是她捧在手心里的东西，但此刻她并不想让人发现。
　　“你拍的有点东西啊！”赵淇夏看着蒋凯宇手里的相机。
　　“我大学专门学过摄影的，还不赖吧。”蒋凯宇抿嘴一笑。
　　就这样，两人继续待到了九点多。
　　“现在真的要回家了。”赵淇夏说。
　　蒋凯宇点点头。“一起走吧。”
　　赵淇夏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她洗漱完打开手机，是吴捻十点钟发来的消息。“今天相亲如何？”
　　“我觉得还行。”
　　对方没有再发消息。
　　现在都十一点了，估计也睡了。赵淇夏心想。
　　她又翻了翻蒋凯宇的朋友圈，仅限三天可见。只有一条置顶的毕业照，那是在英格兰的伦敦塔桥下面，和朋友们的合影。
　　赵淇夏本科毕业那会儿也去过英格兰，本来打算去那边读研，还想见最喜欢的演员科林费尔斯。后来因为不想和当时的男朋友异国，便放弃了这个想法。那时赵大力都已经让人帮她办好一切手续了。
　　此时，家里的猫咪跳上床窝在赵淇夏身边，用爪子挠了挠枕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睡吧，小富贵。”她摸了摸它的头，“我也准备睡了，晚安。”
　　圣诞快乐～～赵淇夏轻声对小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