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9、耳上月亮

　　到了广湖已经好些天了，除了到达那天她们俩个一起出席了督府合办的欢迎宴，第二天，皇甫旻就开始奔波在各前线驻哨大营，察看防线和士军，都未曾回来，顾宜之倒是自己过的悠闲自在而且并不寂寞因为还能天天收 ‘惊喜’也是不会闷着的，皇甫旻在外巡视防线却每天要听侍从报告夫人在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第一天听说宜之喜欢写字，便命人将家中的上好徽墨端砚用军用物资车连夜送了来，后又听说她日日都饿着肚子写字就勒令侍从锁了书房门，一定要夫人吃了饭再进书房，害的顾宜之这几年的习惯都在姚汝璋和小莲的苦苦叨念下改变了，后来，院子原来主人家养的一只狗从后院跑出来，叫她看见了，她一时兴起摸了摸，马上第二天，就送来了好几只京巴小狗，她哭笑不得的看着送来的狗。摇摇头冷漠的对送东西来的姚汝璋道 ‘你们三少是躲哪里玩乐去了，有这些好心思，叫她哄别人去。’
　　‘夫人，夫人，又来了。’小莲笑嚷着跑来兴奋的说道。她眉头都没动一下依旧看着书不轻不重的问了句
　　‘今天又是什么花样啊。’ ‘夫人真的说中了今天的还真是很有花样啊，您快出来看看。’
　　顾宜之只好放下书出来看，院子里侍从一个个在往里搬花，放满了整个院子，这日皇甫旻听的侍从来报告知道她爱弄些花草，就马上从最南边的曲州运了好些花来，现在这个督军行辕里的上房是处处是花，香气逼人了，大有南国花阜的派头了，顾宜之哭笑不得了的望着这一片的花海，
　　‘姚副官。’她喊道。姚汝璋忙本在指挥那些人搬花，听顾宜之在叫他忙跑过来敬礼道
　　‘夫人。’ 她问 ‘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这是三少昨天吩咐曲州连夜送来的，三少说夫人喜欢花，这些都是南地最好的花，夫人可以慢慢欣赏。三少对夫人真是极好的，夫人要什么三少想来都会送到您面前的。’姚汝璋回道。顾宜之看了看那些花，真是品种稀有珍贵，
　　‘你带句话给皇甫旻。’
　　‘夫人要带什么话给三少。’
　　‘你告诉他，明天我要赏月，叫他把天上的月亮摘给我。’她一脸严肃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开玩笑，姚汝璋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望着她问 ‘夫人，真的要这么说吗。’
　　‘就这么说。’说完就进去了。
　　姚汝璋忙追进去道 ‘夫人，这月亮怎么拿啊，你还是想些别的吧，要不三少该愁死了。’
　　‘他愁他的，你操什么心啊，反正他有的是这些心思。’顾宜之满不在乎的说
　　‘夫人，阿璋有话想说，三少对您一直很好，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往您眼前送，为了您，三少都送了一座重镇，您都无动于衷吗，军中多少人在议论您，可是这几日相处，阿璋觉得夫人是个好人，可是为什么独独对三少这么冷冰冰的。’姚汝璋一脸的不服，就像是最受尊敬三少被人轻视了叫他只想为他辩解一二。顾宜之听完沉默了半响才忽然想通原来他用了一个军事重镇才换回了她父亲。自己一直没问过他是怎么救的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却原来大家都有牺牲。心空空的落下，似是丢了什么却又泛起丝丝暖意有些涨涨的。翻江倒海的滋味扩散开来，只叫她形容不出来什么味道。
　　这日夜里皇甫旻总算风尘仆仆赶回府，看见上房前的那片花海自己也吓了一跳，却牵起了嘴角一丝笑意，白天听到侍从的报告时他一阵大笑，她总是能叫他开怀，于是他放下了手头的事赶着回来‘摘月亮’给她，官邸上房内亮着灯，顾宜之正看着书，就听小莲在外头忽的叫了声 ‘夫人。’她最近听得多了本能就反应以为又来东西了懒懒的问 ‘怎么啦，这会子又送什么来啦。’说完半响却没听到小莲的回话她不禁抬头看了眼门口，一看门口皇甫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对着她微笑道‘这么晚我来摘月亮给你了。’他一身戎装站在那，身上还有些凌乱，眼中丝丝血丝，细微的胡渣让脸颊青青的，少了平日里清秀书卷气，多了一副军人的粗犷，对于平日所见的衣冠楚楚的他反差大了，可见这几日在外边跑了各地是没休息好的，她只微愣了愣不知该说什么，胡乱的开口接道 ‘水中月我可不要。’皇甫旻听了一阵轻笑道 ‘你看我端水进来了吗。’
　　‘哦，那你是做不到了，还有你堂堂皇甫旻做不到的事，可不是稀奇了吗。’
　　‘谁说我做不到，我怎么好让你失望呢。‘说完几步跨过来拉起她道‘走，我们摘月亮去。’
　　‘哎，放开，别胡闹了。’她说。皇甫旻却不理她拉了她到门口指天对她道‘你看，此刻月亮还在天上挂着，过会就摘到我手上给你。’顾宜之一脸的不信就差嗤之以鼻道 ‘胡闹够了没，你这几日不累，我可是累了。’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去，皇甫旻一把将他拉回来用一只手掌蒙住她的眼睛，
　　‘啊，做什么，别闹了，我真要恼了。’她因突来的黑暗惊叫道。
　　‘嘘，我要放开手了，你瞧，’他的手掌慢慢移开，眼睛渐渐清晰，他的一只手里托着一个绒盒，里面躺着一对珍珠，印着月光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真若一轮明月般，清澄白亮。顾宜之有些不敢相信，愣愣看着盒里的珍珠心下恻然，皇甫旻拿起珍珠道 ‘这是前朝遗物，世间罕见，能和月亮一样发光，原本是我母亲的东西，现在送给你。’顾宜之移开眼淡淡的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送给我。’皇甫旻紧紧盯着她，那眼神炽热的仿佛能融化一切他几许郑重对她说 ‘这世间一切东西你要想要，我都会送给你，包括这万里江山。’ ‘刚刚好这大好江山是我最不想要的，这么多人鲜血生命和幸福换来的江山，最不是好东西。’皇甫旻听完她的话脸森然几许慢慢的移开眼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骤然的安静让她有些疑惑，微侧目，他向上扬的轮廓在月光下有些暗淡，看不清多少表情只是见唇紧紧抿着，想说什么却又极力的在克制，最后化作一丝幽幽的叹息，细不可闻的嘟念了句是啊，谁说这江山好啊，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寂寞有些欲诉无言的无奈，却是她全然没见过的样子，竟让她的心微微揪住，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开口该说些什么，正犹豫着，他已回过神道‘我给你戴上吧。’顾宜之忙道‘这是你母亲的遗物，还是你自己放着吧。’‘我母亲生前就说过这是要留给他的儿媳的，现在物归正主。’说完不等她说话他就拨开她耳侧发丝替她轻轻戴上珍珠，他的大手捏着小巧的珠子在她耳旁摸索了半天，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小小的耳洞在他双手的揉捏下通红一片，他贴着她的脸颊，她身上的香气丝丝扣住他的心弦，叫他陶醉，手却越发错落，顾宜之实在觉得这样姿势太过暧昧缭绕，娇声嗔道 ‘笨手苯脚的，放开我自己来吧。’说完就挣扎的准备自己动手， ‘别动。’他低沉着嗓音说道，顾宜之仿佛像听到魔咒般只握紧出来细汗的双拳一动不动的站着任他摆布，终于皇甫旻替她按下了扣，珍珠就这么贴着她的耳上，衬着她的乌发真的宛如明月挂在漆夜里，白洁的细颈，微微绯红，娇羞晕红的双颊，娇艳欲滴，看的皇甫旻心驰荡漾，道 ‘我母亲说过，珍珠是女人耳上的月亮，一点都没错。’顾宜之叫他那炽热的眼神看的心弦一嘣 ，看着他慢慢靠近的脸她心下想逃避开来，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的不能抬动分毫，只能无力的承受他的掠夺，她胡乱的捶打他的胸膛，最终只是松开拳头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领，脚下一虚已被他横抱起来，朝里走去。她觉得自己身上每个细胞都在颤栗，贴紧的身躯她能听到狂乱的心跳声，有他的也有自己的，一声一声的慢慢融合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只有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