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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时局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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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吕口炸车事件’慕容啸死后,北方政权大乱,先是日本人暗中策划了中央军内部兵变,妄图让中央军内部分裂,分割派系,最后所幸让慕容昭镇压下来,顺利接管了中央军,慕容昭接管中央军第一件事便是派驻兵力北上,驻守北三省几大重要城镇,然后便戒严津平,控制政府,手端凌厉,不少乃父风范。外界均纷纷猜测慕容昭在对待日本人的问题上比他老子看的清楚,但他却仅仅是驻军北三省。也不提当年签订‘九三零条约’之事,却已经让日本人忌惮,日本人几次派出代表求见,他均拒之门外,连一向交好的日本派驻在帅府的军政顾问原田恒野也是拒之不见。慕容昭上台后执意追查慕容啸之死,内阁政院却迫于日本军方和亲日派的压力,想不了了之,两府意见相左。慕容昭提案议院,对一向和他政见不和的总理王兴威内阁提弹劾案。武力迫使总理内阁全体下台,推选了西方派的冯绍祖为新总理。
四月七日,华北军苏系派首郑民睿在横杨发声明指慕容昭武人夺权,霸凌政府,干预国事,迫使国务总理下台,扶持傀儡,把持政务,华北军对此伪政府不予承认,宣布独立。而后华中的耿中元,苏北的蔡易华等纷纷宣布独立,北方一直由慕容啸控制的局面彻底破裂,各地再度割据,郑民睿暗中得日本人支持,公然反对慕容昭政府,收拢耿中元,蔡易华等人,渐渐形成于中央军抗衡的局面。慕容昭焦头烂额,对苏北宣布独立的郑民睿是气愤难当,却也只能发发声明嘴上骂骂。想出兵镇压,也无能为力,因不信任日本人,北三省的兵力不得抽调,南线的驻军一旦动了,又担心南边借机发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郑民睿坐大于中央军对抗。
北方政权瞬息万变,事态扩大的已不由慕容昭所控制,再由日本军部在其中借机搅和,日益严重动荡。皇甫旻和顾宜之在送走霍孝廉后便急急回了南平,面对北方政局的混宕,南方军会意见两依,皇甫旻胡舟南均主张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最有力应是规劝北方当政看清日本人面目,回归和平谈判。而以孔瑞斯吕慧剑为首的激进派则认为此时北方人心不安,驻防大动,应迅速出兵,出奇制胜,借此契机一举拿下北方诸地,两方诸多分歧。
‘委员长,此时出兵正是好时机啊。’吕慧剑一脸急躁的站起来劝说。妄图说动一直沉默不语的皇甫旻答应前线出兵,皇甫旻只是看他一眼,挥挥手叫他坐下,吕慧剑气愤难当,问‘三少,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来,我们打来打去,到底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这样犹豫。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天下,不想入主中原,瞻前顾后,想来想去,怕这个怕那个,那还打什么鸟战啊,干脆啊,我们都卸甲回家种田去吧。’他气呼呼的说完,重重的哼了一气,让在座的人都胆战心惊,齐齐看向皇甫旻,这吕慧剑说话也太大胆了吧。他们以为会看到委员长发火,皇甫旻只是转过脸瞪着他‘卸甲归田?哼,那也要有田可以给你种,家亦无家,国将不国,哪里还有地给你种,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委员长,我知道你是担心日本人,可是,攘外必先安内,吕军长说话是粗鄙,但是理是通的,我们借着契机拿下北地,届时一统山河,安了内,就是要除外了,慕容昭如今和日本人已然决裂,绝不会再让他们派兵入境的,此时正是我们的好时机啊。’孔瑞斯正立劝说。皇甫旻邹然站起道‘说的容易,日军野心重大,我们此时发难,正是给了他们的好借口,如果前线开打,日本人就会借‘九三零条约’说事,到时,大举进兵关内,屯兵四处,那不是正合了他们的野心,要并吞我家国。’
‘所以啊,此时就要拿下北边,才能和日本人好好干,如果是我们,早几百年赶倭寇子出去了,哪像北佬那么没用。’吕慧剑接说。皇甫旻砰然拍向桌子,重重一声将会议室震安静下来,他怒气不已道‘外强虎视眈眈,野心勃勃,只坐山观虎斗期望你们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你们倒好,就拿枪头对准自己人,北三省都快是日本国了,你还要去先打自己同胞,那我们还和北三省那些欺凌我国人的日本贼人有什么区别,这叫天下人怎么看我们,你们难道也要像北边一样失尽民心吗?’一番话说完鸦雀无声,众人都沉默不语,虽然有不认同,不服气的,然而,此时看皇甫旻这样也不敢再说什么,他环视一众人一圈,道‘此事就这么决定,散会。’说完,便离席出去了。就这样,军会上委员长否决了出兵的议案。
皇甫旻气冲冲的回到官邸,一进门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听见他一顿乱骂,顾宜之正和来官邸做客的皇甫安闲聊,听见外头声响她皱皱眉道‘瞧瞧,你三哥这脾气。’
‘三哥军务繁忙,有点脾气也是正常,三嫂就不要在这陪我了,还是赶紧去劝劝我三哥吧,都知道他啊只有你能劝下。’皇甫安笑说。顾宜之无奈一笑,道‘劝什么,肯定是什么军务大事,叫他发吧,发完了脾气也就好了。’
‘三哥这脾气,还真是和父亲像,我总还记得,以前父亲也是这样急脾气。’皇甫安笑说。顾宜之笑笑问‘这许久,三太太都不大来我这边了,府里可都好,老太太身子安吗?’
‘就是因为母亲病了,三妈才离不开。’
‘老太太怎么了’
‘没什么,母亲因贪吃了块糯米糕点,不好消食,如今闹着胃不舒服。躺了几天,母亲一不舒服,只有三妈能在前伺候,其他人她都要嫌的。’
‘难怪,如今可大好了,要不要叫个医生过去看看。’
‘不消,你知道母亲不看西医的。如今也没事了,三妈不过来,大概还为着小六的事呢。’
‘小六又怎么了,她一向乖巧?’她问。
‘小六闹着要留洋!三妈不许,连老太太都不许。关在家里都几天了,小六不肯吃饭,三妈急得不得了。’
‘留洋?怎么好好的想着出洋去。’六小姐皇甫窈一向是腼腆内向的性子,因常和毛昕岚作伴,顾宜之也算是看着她长大,小六不算是那些有主意的孩子,这次怎么闹着要出国去呢,她怕长这么大,连南平都还没出去过吧。她问道‘小六怎么会突然有这样想法呢?’
‘我也说呢!三妈说小六前年转了校,认识了新同学,后来跟着那些同学加入了那些什么‘救国青年团’,就这前阵子天天闹着游行的学生,大多是这青年团的,小六如今跟他们也学坏了,上次还差点跑去游行,叫老太太关到阁楼去了,小六跟我说如今国家这样动乱衰败都是因为国民没有知识意识,她说她要出去学习西方的知识和先进的科学回来拯救国家人民。你瞧瞧,这像是小六会说的话吗?’
顾宜之听的暗自点头,她自己也算是湛南少数几个出国留洋的女子,也明白我们的国家于西方的科学差了多少,我们一直闭关守旧,他们却不断创新,期间差距,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她倒是不反对小六出去,而且内心觉得女子更该出去。将来的女人应该同男人一样,为社会做更多贡献,而不是像现在,压在新旧之间,妇女在家没地位,出去社会又多让人歧视。
‘我倒是觉得小六这样有想法的好,像以前那样的性格,以后只能庸庸碌碌的结婚生子,一辈子活在男人的臂翼下,三太太怎么想,难道要让小六和她一样过一辈子。’顾宜之道。
‘三妈,一直宠着小六,保护的太好了,舍不得。老太太呢,又素来是老思想,只晓得女子三从四德好,所以反对,小六一向听三嫂的,你到同她说说,饿了好几天了。’皇甫安便求顾宜之过问,要是她过问了,皇甫旻肯定得管,皇甫旻开口了,三太太,包括老太太都会没话说的,老太太和三太太都是旧式的人,知道三从四德,夫死从子,虽然皇甫旻不是他们的亲儿子,却是皇甫家的真正当家人,她们是不会驳了他的主意的。就像当初,她自己要嫁给孔瑞斯一样,老太太起初反对厉害,后来也是三哥松口答应了,她才无法。皇甫安想着,小六虽不是同母的妹妹,因年纪小,倒也惹人怜爱,故她才着急了来说给顾宜之知
‘知道了,哪天叫她来,反正昕岚也天天念着要叫小六过来。我听听她怎么说!只是我是那样好奇‘救国青年团’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叫小六变这样性格。’
‘可不是,我听至中说,这什么团刚开始只是几个学生老师之间闹闹样子,至中说三哥交代过可以让他们随意发展,总要有个民间声音,闹闹日本的侵略意思,也显得我们是民主的。’皇甫安想起孔瑞斯提起的这个青年团。
顾宜之同皇甫安又聊了一会,皇甫安才要告辞离去,顾宜之领着她到皇甫旻书房找个招呼,才道书房门口,里头又是一声责问,顾宜之敲敲门进去,孙尚光正小心的站在桌前,见她进来微微躬身行礼,皇甫旻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责骂,顾宜之埋怨道‘你且消消气,一个早上了都听你在咆哮,为什么事啊?’
‘你说说,这些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老子千方百计的为不打仗,他们一群武夫恋战,也不管诸多事,只知道打打打,这次更过分,子度是个莽夫,不算什么,只是连至中也是个没脑子的,一个个都是饭桶。’
顾宜之听到后面重重一咳,示意皇甫旻不要再说,皇甫旻抬眼一望才看到她身后站着皇甫安,正一脸尴尬微惧,勉强笑着叫‘三哥。’
皇甫旻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也有些不适意,顾宜之也不理他,转身拉着皇甫安出去了,边走便说‘小五,你别多想,你知道你三哥的脾气,他气起来总是逮人就骂,我都不知道造多少殃。’
‘嗨,三嫂,你放心,我知道的,至中他也算是个硬脾气的,说话难听不拐弯,我回去自会说说他。’皇甫安说。
姑嫂二人说笑的送到门口,孔府的侍从开来车子,皇甫安别过,便扬车而去。回到家便问孔瑞斯今日和皇甫旻怎么了,说三哥还在官邸骂你们呢。
‘他说了什么?’孔瑞斯忙问。
‘还能说什么,我正陪三嫂说话呢,三哥回来就大发脾气,三嫂说是军务上的事,她也不管。临走去和三哥打招呼,就听见他骂你们一个个都是没脑子,只知道打仗的武夫。’皇甫安说。
‘哼,我们没脑子!他就好,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
‘你什么意思,他好歹也是我三哥。’皇甫安嗔道。
‘你那个三哥啊,这几年安稳下来,越来越没魄力了,叫我说瞻前顾后的,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南北统一,成就霸业。’
‘我不管你这些什么打仗,霸业,你啊,以后说话绕着点,不要叫三哥指着骂你,连带我在他面前也气短,三哥那急脾气,你要惹恼了他----’
‘以前你三哥,那才有点乱世霸主的样子,如今,连我都要比他强些,只怕、、、、、、’他忽然顿住,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皇甫安疑惑问‘只怕什么?’
‘没什么,以后再说。’他心不在焉的回答,忽然放下杯子道‘以后没事就多去灵山官邸坐坐,三哥三嫂有什么话,也多和我说说,对我的仕途也有帮助。’
‘哟,你孔大军长还要我这妇人出面的,我三嫂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想从她那里谈什么‘太太政策’你还是省省吧。’皇甫安说。
‘可是我知道,我家太太更是厉害的人!你说呢?’孔瑞斯慎重的看了她一眼,惹得皇甫安嗔啐他一眼。
顾宜之送了皇甫安离去,便又朝书房去,推开门见孙尚光正蹲在地上捡被皇甫旻气扔下的文件,顾宜之佯装道‘尚光啊,你还是辞职去吧!’他二人被这话都吓了一跳,齐齐向她看来,顾宜之说‘在委员长底下太难过了,我去求求廖总理,把你送到总理府去工作,凭你的能力,定会得总理重用的。’
‘夫人,这-----’孙尚光一脸迷惑,听后来才有些明白过来,暗自憋着笑,见夫人看着委员长,委员长似笑非笑,绷着一张脸道‘少臭贫了,尚光你先出去。’孙尚光一敬礼拿着东西推出门外,听的夫人认真的同委员长道 ‘我可不是故意逗弄你,你要再这样折磨他们,我看着也心疼,当然要替他们谋路子,另外高就啊。’孙尚光嘴角微微扬起,心底好笑,却又有些暖暖的。
四月底,上次派去送霍孝廉往北边去的几个人传回消息,霍孝廉在北方境内耽搁了一个月才顺利回到津平,从湛南回北边必然要进过郑民睿地盘,一旦让其或日本人发现踪迹,霍孝廉便有难,所以小心翼翼的乔装改扮历时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才偷偷潜回津平。如今津平虽已稳定,但四处危机四伏,霍孝廉千方百计的接近慕容昭,妄图能将慕容啸的意图和遗愿告知,规劝慕容昭谋求和平,停止内战。
慕容昭不比其父慕容啸,他冷毅深沉,却也深知时事,对日本人更是没有好感,虽说对霍孝廉也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不拒绝,也不谈他的意思,将他放在身边,但也将他当亲信一样,什么事也要问问他的意见。霍孝廉便让在北边的人千方百计的传回消息来,意思是叫皇甫旻先派代表去北边,阐述一下南方政府的诚意。派代表北上密谈又招到主战派的不认同,说起当年的那次南北议谈,北方的高傲态度,如果南方又再先派人去,又将受到羞辱,迫于内部压力反对,皇甫旻也不得不暂缓此事。然而他还在犹豫间,北方时局瞬息万变,一切发展似乎朝着历史的正轨而去,却又像是超出了他们能想象的范围,以至于当消息传来,举世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