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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再相逢 ...

  •   他们在顾家待了两天一直等着有近一步联络的消息,只是却毫无动静,正想是谁这样大费周章的将他们骗来湛州,内里真有什么阴谋?皇甫旻却劝她不要想多,真只当自己是回来看父母的,反正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想破了脑子,他们要是不放心也不会来的。午后,毛昕岚缠着皇甫旻带她出去玩,顾宜之自己有些不舒服便推脱不去了,他们刚走没多久姚副官便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呼喊道;
      ‘夫人,夫人。’顾宜之一阵头疼,这个阿璋,如今年岁长了,婚也结了,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还是没变,都是侍从办公室主任了还这样一副样子。姚汝璋匆匆的跑进房间就见夫人正端着一张脸瞪他,他一愣不自然的挠挠头,一踢步敬礼道‘夫人,对不起。’顾宜之哭笑不得道‘都和小莲结婚了怎么还学不会她的沉稳。’说的姚汝璋一脸尴尬嘿嘿傻笑,才正色了递上手里的信道‘夫人,门口有人送来一封信,是给您的。’顾宜之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终于来信了,把他们叫到湛州总算要露面了,顾宜之匆匆拆开信来,却以为会和上次一样里头是皇甫旻的信,抖开信封,里头只掉落一张薄薄的信纸,她打开来看,一下惊住,这样熟悉的笔迹,这样熟悉的称呼,这样亲切的言语,

      宜之亲鉴;此去经年,天涯一方,余身在别国亦时常想念卿之生活,不知如意?谓之在外漂泊之人为最易念故,果然!年华易老,余只身漂泊已久,念土之情日甚,已于外番归来,多年老友不见,深念,今陈请谒见尊忙之躯,当如否?廉於迎宾馆雅座静候尊驾。

      姚汝璋看着夫人此刻脸上复杂的神色,从刚开始的严肃紧张,到看到后来的惊喜讶异,这几年了夫人一向内敛,除了在委员长之前,喜忧不外露。这信上是什么内容,竟叫她如此大的情绪,他正想着,夫人却已放下信急急吩咐道‘阿璋,快备车。’
      ‘夫人,您刚刚说不舒服,委员长已经吩咐要好好休息。’他说。
      ‘不必,我此刻有个重要的人要见,你快去准备,委员长回来问我,就说-----。’她顿了一下又说‘就说我去见老朋友了。’她急急说完便进去换衣服去了。姚汝璋无法只好去准备,车子一直开到湛州的万国迎宾馆外,姚汝璋下车开了车门轻轻唤‘夫人,到了。’顾宜之才下车来,抬眼望了这座在湛州算最好的西式建筑,这迎宾馆还是当年他们结婚的地方,往事涌上心间,还记得那年门前的空前境况。如今寥寥七年已过。何不叹岁月易逝。这迎宾馆是外资产业,旅馆,餐厅,还有湛州最有名的咖啡馆,湛南的外国人很是喜欢来这里,所以门前来来去去许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见到她身边跟着个穿军装的人都对她侧目。一对外国男女挽着手从她身边走过,不留意间撞了她一下,将她的帽子撞歪了些,那外国小姐慌忙的用英语道歉‘oh,Iam sorry'.对于眼前这美貌的夫人不禁多看了几眼,却惹来她身后的军装男人一脸戒备,顾宜之将头上一顶礼帽压得低些,遮住容颜,用英语道了没关系便匆匆朝里去了,姚副官警戒的瞪他们一眼急忙跟上去。
      上了二楼的咖啡室,侍应是个俄国人,用英语问他有没有预约,她说她找姓霍的先生。侍应忙说霍先生等您已久就领着她进了一个包间敲响了房门就退去。房门被拉开,六年不见的霍孝廉笑吟吟的站在门后看她,她也牵起嘴角望着他笑,多年未见,笑容里的温暖感觉萦绕心间,她有些激动,六年过去了,孝廉成熟许多,谦和的君子带着历历沧桑,那是经历无数沧海桑田,岁月沉淀依旧淡然安宁的一种温和。霍孝廉也看她,岁月无数,却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印记,还是一如初见般的明艳动人,退去青涩,华丽淡然的高贵气质,宛如不愿亵渎的神女,他一直以为他心中的波澜不在易漾,再见到她却还是那样心中撩动,为她的气质所倾倒。她依旧是他心中珍藏的最美好,依旧是他青春岁月里迷人的回忆。
      ‘孝廉。’她开口叫唤,依然亲切,仿佛是远去许久终归来的兄长,满满的思念倾吐出这熟悉的名字,霍孝廉笑容更加深了,却见她身后站着姚汝璋,那一声情切的呼唤止住改口道‘夫人移劳尊驾会面,不甚感激。’顾宜之愣愣,才对着身后的姚汝璋道‘姚副官,你就在门口守候。’姚汝璋认得这人,那年夫人和三少负气回家,便是这位先生时时来劝慰夫人的,记得好像是夫人的同学,好像叫他‘霍先生’。姚汝璋服从的敬礼应是,便在门边立好。顾宜之才和霍孝廉进了包间。

      ‘因算不准你几时到,我给你点了杯花露。’他将杯子推像她前面,顾宜之笑笑接过来喝了一口,味甜清滑的花露顺入喉间,他还记得她爱喝甜茶。还那样心细的将蜂蜜调的适宜。他笑,觉得她一脸欢喜的表情和当年一模一样,时间空间都不在了,她还是那个坐在他对面喊他‘孝廉再给我加一勺蜂蜜,甜甜的才好喝。’她喝着蜜调的茶甜甜笑,而他,看着她的笑甜到心间。
      ‘好久没喝这样的花露了,昕岚爱吃甜食,牙齿吃坏的没剩几颗,为了给她做样,自己也戒了吃甜食。’她说,虽然极爱这味道却也为了昕岚忍了这么多年,她不禁贪婪的又喝了一口,笑的满足。
      霍孝廉脸上的笑淡淡的化去,前一刻的迷恋一下被一句话打醒,他们隔着桌子坐着,也隔着岁月坐着,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有了心头所依,她有了情愿放弃最爱而去迁就的人,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了。
      ‘刚从英国回来吗?’她问。霍孝廉一愣回过神又挂起笑道‘回来已久。’
      ‘怎么这样迟才来见我,去了英国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给我来封信?’她佯装蕴怒的责问,
      写了,写了许多。他差点脱口而出。只是却一封也没寄出去。只会写些慕念之情的信。寄到哪?那个愿意读他满满情思的姑娘已经嫁作人妇。他的心思,诉于谁,只怕不合适。他却仍是淡淡道‘东西南北的跑,也就没什么时间写信了。’
      ‘这些年,在英国过的好吗?’她问。
      ‘还好。’
      ‘夫人和孩子都还好吗?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她问,猜测着这么多年了他定然也已娶妻生子,有个美满的家庭了吧。她心中是这样期翼的,孝廉希望她幸福,她又何尝不是,他这样好的人,该有个人疼惜他,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好好爱着他。可是,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一脸的茫然,无奈,仿佛觉得她不懂他,她亵渎了他的感情,却在瞧见她抬起的眼中闪过无措的眼神,他又慢慢坐了回去,端起身前的黑色苦咖啡,一口饮尽,苦味顺着舌尖落尽最深的心里,他于她不同,他爱喝苦咖啡,一点糖不加的,有一回她喝了一口,苦的她皱紧了小脸,只笑他活受罪。他看着她笑道‘如今国将不国,何以安家,流浪的人,何处供妻儿安身,不如孑然一人。’他说。顾宜之愣愣的看着他,心底泛开丝丝疼,心疼道‘你年纪不小了,不该不作回事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来南方的,这里毕竟比那边安定些。’他只是笑着摇摇头,话锋一转问‘你呢?孩子已然很大了吧!刚刚说的昕岚,可就是皇甫小姐?’顾宜之一愣,这下换的她一阵落寞,微闪过神色,忙敛了去说‘昕岚是介怀的外甥女,自小养在我们身边。’她强笑的说完,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见他不解的眼神望着她,她叹口气缓缓道‘我们自己没有孩子,那一年在前线,我们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她断断续续的说不下去,只得端起茶慢慢喝着,才接着说‘前线战事紧张,孩子意外流掉了,医生说,我再不能生育。’她有些吃力的说完,七年了,今天她终于能将这件事陈述出来,终于能面对了。虽然那是个毕生的痛。
      霍孝廉骤然从椅子上站起,仓惶的抓住她的手,紧紧的,紧到关节都白皙无血色,他脸上是悲怒,是心疼,是不能接受的,不相信的,那么美好的宜之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对待。
      ‘他就是这样疼爱你的吗?’他质问,为什么不将她保护好,要让她受这样的苦,背上这样的命运,这就是自己牺牲自己的爱情为她换得的一切吗?顾宜之轻轻的交握上另一只手按在他手背上轻轻拍着安抚
      ‘他对我很好。那件事是确是我自己大意,大概老天觉得我没资格吧。’她说。
      霍孝廉怜惜心疼的眼神都落进她眼里,心底的伤感化开一些些,她安抚他笑道;
      ‘虽然我没有自己的孩子,可是我却做了更多孩子的母亲,你知道吗?南平有个妇女后援会,我是发起人兼名誉会长,后援会成立了一个战事孤童院,专门收养那些父母兄弟在战事中殉难战死的亲属孩子,那里的孩子都叫我‘顾妈妈’,他们全是我的孩子。’
      霍孝廉看着她那样佯装坚强的神色,心中更是抽痛,他心中叹息,慢慢抽回手,十指交握,紧紧的都能听到关节咯咯发响,像是极力在控制,顾宜之轻轻的叫了句孝廉,覆上他的手道‘我身边有昕岚,她从五岁起就跟着我了,跟我很亲近,被我跟介怀宠坏了,极为淘气,竟没怕一个人的,外头那些历经百战的军长,扛枪的士兵见到介怀吹胡子瞪眼的大喝,哪个不是怕的大气不敢喘,就这小丫头,敢和他顶着来,叫他气的无法。’她说起昕岚来一脸宠溺骄傲,眼中细细柔光,闪着母性的爱意,叫孝廉看愣住,那是满足,她眼神欺骗不了人,她是幸福的,这就好,这样就好。他才笑着接话‘必定是有你宠着她才这样大胆。’
      ‘你怎么和他说一样的话,其实就他自己最惯着她,每次气不过她总要说我一顿,说是我纵容的,你听,赖不赖。’她眸光闪闪嗔笑说。
      他听着她细说生活,眉眼弯弯,笑而不语。心中虽然痛惜她的苦处,却见她现在这样幸福,也是很安慰,
      ‘听你说的,真想见见昕岚,看看是不是与你这般像。’他笑说。顾宜之也笑,‘这样何难,此刻她就在家里,一会和我一起回去见见,如今大了,本事不见长,倔强脾气倒是厉害的很,连爸爸都说比我小时更淘气。’
      ‘好啊,是要见见。’他说。望着顾宜之淡淡的笑。顾宜之像是不经意间问‘说也奇怪,每次回湛州总能遇见你,你怎么知道我这几日在家,才送了信来。’
      他端详她,挂着笑故作神秘的说‘就是因为知道你要来,我才送的信。’
      顾宜之不解,他们此次行程是临时决议,如果没有那封突来的信,他们也就不会来湛州,只是如今人来了两天了,那人却----。她忽然止住念头,惊讶的看向霍孝廉,怔怔的,一时间不能想明白,他知道他们会来,他为什么会知道,知道他们会来的只有那送信的人,是代表----。
      她傻傻的盯着他,却见他嘴一张一合的说‘我就是送信的人,北方派来密谈的代表,霍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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