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64、新官邸

　　三月间新官邸正式竣工，侍从室便安排在四月初搬进新官邸，三月初，小学堂开学，毛昕岚便被送进了小学堂上学，只是对外都隐瞒着她的身份，让她如普通人一样在学校。毛昕岚一去上学顾宜之无事便把精力花在布置新官邸上，每日花半日时间在新官邸布置，大到家具沙发，小到一个花瓶一块布都要亲自打点，将新官邸整理的温馨随意，充满了家庭氛围。四月初，正式入住新官邸，因这里地处灵山山坳，所以外界称这里为‘灵山官邸’，从此后，南平人都渐渐知道如今没了统帅府和橙湖老官邸，只有这个新的灵山官邸。
　　林世新坐在车内，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渐渐迷惑，望着前头那一脸威严的下人，她更是想不明白。她做为圣德小学堂的老师，对新学期的新学生做一次家访，全班的同学都拜访完了，就只有毛昕岚的家长一直推说没有空，几次拒绝了她上门的意思，最后她无可奈何找校长要了她们家的电话，亲自打电话到他家，接电话的是个男声，她说明了来意，男子犹豫了一会才叫她等等，他去请示一下，林世新只以为是个大家族，很会摆谱子罢了，心里还有些鄙夷，不一会那接电话的男子恭敬的回说他将电话接给夫人了，她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温柔的女声，她说明了来意，却听那边一阵迟疑，她不禁教育道
　　‘这位夫人，我很抱歉对你们造成打扰，但是，我们的家访是学校规定，而且也是为了了解学生，沟通老师和家长间更好的教育孩子的事情，为了孩子的将来和良好的成长，我们希望你配合。’她说完静静的等了一会，电话那头才传来轻柔的声音
　　‘谢谢老师的辛劳，明日我请人去接老师过来。’
　　就这样，林世新一早便发现自家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见她下来便说‘林老师，我家夫人请您过府家访。’
　　‘你是毛同学的家长？’她问。
　　‘是我家小姐。请！’他开了车门等她上车，林世新有些忐忑的跟着上车，车子便缓缓驶出，一路上那来接她的人笔直端坐前座，目不斜视，也无交谈，她问一句话，他便答一句，再也不多一字。林世新觉得怎么瞧着那么像军人，忽然她想起有一次几个老师在交谈的对话，说我们学校有个孩子的身份不寻常，每日下学之后，隔学校一条街那总有两辆车里穿着军装的人等在那里，见一辆车子出来才一前一后的拥着离开，大家都说有将军的孩子在我们这上学，不知怎么的，林世新想起毛昕岚总是很神秘的家世背景。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道路前有个哨岗，她一惊以为开错了路，却见哨兵立正行礼，车子畅通无阻，车子是驶进了军事管制区，沿着山道盘亘而上，是南平的人都知道，这是橙湖东面的灵山，灵山在一年前还是风景宜人春游踏青的好去处，现在却都知道，灵山成了军事管制区，寻常人不得靠近，因为灵山上有个‘灵山官邸’。
　　林世新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晕，理不清什么情况，她是来做家访的，怎么跑到灵山官邸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握紧双手，竟觉得手心出了汗，她在衣服上揩了几下，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下来，山道上时常有一排卫队经过，见到车子都要立正敬礼，等车子过了才又踢步走起来，林世新越来越迷糊，不知是不是身在梦中，却见车子到了山坳，开进一处地势平坦的开阔花园，门口的侍从敬礼立正，车子开过绿草如茵的花园，停在一栋石木结构的二层小洋楼前，前座的人下车替她开了车门，恭敬的说‘请林老师下车。’
　　她迷迷糊糊的下车，望着开阔的庭院，绿草如茵，树木环绕，园中种满各式鲜花，正值四月春光明媚，花开的鲜艳，惹得蝴蝶蜜蜂围绕，花香宜人，她恍若置身仙境，被眼前一切惊呆，那前座的人又催请她进去，她不好意思的转回眼跟着他身后进屋，门口的侍从一踢步敬礼将她一惊，打起精神跟紧了那人进去，一进正门口便是门厅，正墙挂着一幅‘江山烟雨图’一米长的横裱挂立着，落款处写着‘丙寅春感新居为妻之辛劳，皇甫介怀落笔。’‘皇甫介怀’她默念心中回味过来顿时心惊，那人将她带到一处小起居室，便让她在此稍候，然后就留她一人在此，房间里极简单的几张沙发，一张黄梨木书桌，还有一个玻璃橱窗，内里摆着几个青花瓷盘，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兰花，娟秀的落款‘宜之信笔’。不同门口那张水墨山水，这些花草简洁利落，素丽委婉，更适合这简雅的小居室，她看的仔细，门口一个年轻女佣人说‘小姐请跟我来。’林世新一愣才知道叫自己，忙跟着女仆走出了小间，穿过正厅，见这里摆设的庄重大方，红色的地毯，四周围落一圈沙发，足有十多张，中间一张大红木几，摆着一盆插花
　　，看起来到不像是家庭客厅，像是会谈室，穿过正厅女仆将她引进又一个房间，原来此处才是正式的起居间，刚刚那个不过是客人的等待室。这间起居间要大得多，而且完全的西式摆设，墙上有壁炉，中间围着一圈沙发，墙角一架钢琴，左手靠窗的墙上挂着许多照片，大大小小，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张十寸的大照片，一对男女站立在一起拍的，隔着远她刚想看清楚些，女仆又折返端上茶果，请她落座，
　　‘小姐请稍候，夫人马上就来。’她微笑的点点头，心里却异常紧张起来，就要见到那平时传说中的人物，她只觉得像是梦，她又环视房间发现门后的书架上满满的都是英文书籍，她心中兴奋刚想站起来去翻看，门把转动，门打开来，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是原先那个带她来的男子，他开了门便侧过身恭敬的等候，林世新有些期待又紧张的望着门口，门口进来一位女士，一袭牙白旗袍，黑发挽髻，面带微笑道‘林老师久候。’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紧张的给她鞠了个躬，惹得顾宜之轻笑，转头吩咐‘阿璋啊，去看看昕岚是不是午睡起来了，让她也来招呼林老师。’
　　‘是，夫人。’那个叫阿璋的男子一敬礼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林世新看着那位夫人走过来，笑着叫她坐，林世新推辞着等主人坐下了她才坐定，一时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她忽然站起来道‘夫人好，我也是南平妇女后援会的义员，很荣幸见到您。’她对于这个后援会的发起人顾宜之平日里是敬佩的不得了，今日却不想能见到她。
　　‘啊，林老师也积极投身社会事业，很好啊，谢谢你为前线战士所做的。’‘哪里，夫人，我们全是响应您的号召，以您为榜样。’
　　顾宜之谦虚的推顾几句，才说今日的家访。
　　‘我们几次推脱林老师的家访实在是不该，为给您造成困扰我向您道歉。’她说。林世新腾的站起来，摆手道‘不，不，不，是我不该勉强，要知道是来这里，我是打死也不会冒昧给您挂电话的，请您原谅。’林世新一向心直口快，实话实说更让顾宜之欣赏。
　　‘林老师不必客气，我们就是想要昕岚同别的孩子一样，可以平凡的生活，平凡的学习，平凡的交朋友，所以才隐瞒她的身份的，我们也希望今后老师可以像对待一个普通学生那样对待昕岚，不要因为我们而让她有什么特殊，好吗？’
　　‘是，夫人，教而无类是我们学校的宗旨，请您放心。’林世新见她态度和蔼，平易近人这才慢慢放开了心，与她谈了昕岚在学校的情况等，不过一会，门口小莲便带着毛昕岚进来，毛昕岚仿佛刚睡醒，迷迷糊糊的进了起居室见顾宜之便黏上去靠在她怀里叫
　　‘舅妈。’
　　林世新在一旁听的疑惑，原来不是她的女儿，再说南平人都还没听过他们的委员长有孩子，原来昕岚就是外界说的那个养在官邸的外甥女。
　　顾宜之宠溺的笑道‘阿囡醒啦，快看看，谁来了。’毛昕岚才揉揉眼睛站起来，瞧见对面的林世新已是惊讶道‘呀，林老师。’
　　‘毛昕岚同学，你好呀。’
　　毛昕岚顿时站直恭敬的朝林世新鞠躬道‘林老师好。’顾宜之笑着点点头，看着她们俩对话，觉得这个林老师确实不错。她们又聊了一会，快到中午时，顾宜之要留她吃午饭，林世新推辞一会才告辞从官邸出来，顾宜之带着毛昕岚送她到门口，仍是由那个接她来的叫阿璋的副官送她回去。只是整个上午便是没见到南地人人皆知的皇甫旻，如今的委员长。她心底暗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