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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之子于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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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宜之望着车上缓缓停下,她一个健步上前,顾淮声才从车上下来她就上前一把抱住父亲悲悯
的喊了声 ‘爸 ’轻泣出声,顾淮声拍拍她的背叫了句宜之,顾宜之这才放开父亲,细细查看
父亲,他面容干净却难掩憔悴,原本光亮的头发,两鬓出却泛着白亮,身上的藏青色大褂有些松
垮,在他身上有些荡悠悠的,才不过三五日光景她就觉得父亲一下苍老了许多,越发难掩自己的
心痛,泪也留得更凶,韩云飞亲自送来顾淮声回来,此刻他站在一旁咳了声道 ‘夫人’。
顾淮声一听到这声夫人顿时身子微微僵硬,他又说
‘顾老爷已然回来,还请夫人不必伤怀,明日一早,三少亲自过府迎亲,请夫人好好休息。’说完就立正准备离去,
‘等等,韩副官。’
‘是,夫人。’
‘我父亲刚回来,家母又身体有碍,可不可以让三少再迟些日子,我---
‘对不起夫人,三少的决定,还从来没人改变过,云飞告辞。’说完就转身离去。
顾宜之才回过头去扶父亲进去,顾父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道 ‘宜之,你要是一辈子不幸福,爸爸活着也不会快活的,你怎么能拿你自己换我。’
‘爸。’
‘爸爸不会快活的,牺牲了你,我怎么会高兴,宜之,我去找他,和他说清楚。’说着真的要转身去,她忙拉住道 ‘爸,我就会快活吗,眼睁睁看着不去救您我就会快活吗。’
‘可是,可、、、、
‘爸你放心,幸福是靠自己努力的,我会让自己幸福的。’
‘爸爸对不住你啊。’顾淮声从来没觉得自己像此刻一样无能,竟来自己的女儿都要牺牲了救自己这条老命,一想起来,他的心都要痛,眼里也不禁泪光盈盈,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让女儿瞧见自己这懦弱的样子。
‘好了爸爸,我们快进去吧别让妈等着急了。’说着二人朝里走去,顾淮声走了几步忽停下道 ‘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行吗,千万别吓着你妈妈,原来比这更遭,回来这边后他叫人给我梳洗换了套衣服说是少叫你们担心。’
顾宜之想着之前他爸爸比现在更不堪就一阵心疼,让她讶异的是他还能那么仔细这些。宜之点点头
‘这样还好,您回来了就好,妈看见一定高兴的。’说完二人才进了屋。
到了晚上全家才知道她明天要嫁人,乳母一听就晕了过去,她对军家总有莫名的恐惧一听说她要嫁给军人自然是无法相信,打从心里认定是不幸的,母亲当时就抱着她一阵痛哭,本就虚弱的身子也越发惨白,晚上临睡前母亲硬是要过来给她梳头,她坐在镜子前,看母亲流着泪一下一下的替她梳头嘴里还喃喃念道 ‘妈早盼晚盼着你能嫁人,却不想是这样,你嫁了,你妹妹没找着,我还有什么指望,我的儿。’
顾宜之强打笑道 ‘妈,我是去嫁人,嫁的还是湖军统帅,又不是给小老头去做姨太太,妈放心,我会好好的。’
‘我可是听说那一位脾气不定,性情又阴狠,我如何能放心啊。’
‘他脾气不好,我可是更不好,也不会受欺负的。’
‘我就是不放心这,你好强惯的,到了那千万别和人顶着来,妈怕你吃亏啊。’
‘行啦,妈,我这么大人会知道的,你和爸爸也要好好保重身子。母女俩说了一会话顾太太才被她赶回去休息,宜之看着乳母站在窗口下流泪忙一把将她拉进来 ‘阿娘,二丫明天就要嫁人了晚上想和阿娘睡。’
乳母抬起手抚着她的脸,一会哭一会笑道 ‘我的大姐儿长大了,明天起就是别人的人了。’她拉了乳母上床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乳母拿手轻轻的拍着她嘴里含含糊糊的念的是北地的民谣,就像小时候每晚哄她睡觉。她也恍惚的觉得还是八岁那年母亲不再让她跟着乳母睡觉,她又偷偷跑到乳母房间,她也是这样哄着自己,她才深深睡去。一晃眼十二年过去了。
第二日皇甫旻过来迎亲,街道叫驻军给封街了,近侍戎卫开道,军乐队在后头吹着军乐,皇甫旻坐在头一辆汽车,后面是赶来贺喜的十省士军官,湖军将领,洋洋洒洒的十几辆黑色车,甚大的排场,相比之下顾府门前就冷清许多,只是挂了红绸红灯笼,车子在顾府门前停下,侍从就从大门口开始铺了红地毯到了前院,皇甫旻一身戎装,英气逼人,淡笑着踩着大步进来,到了前院见一身大红锦绸旗袍的顾宜之,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望着他,他只觉得那红的耀人眼的她像一株美人芭蕉,高贵屹立,美艳欲滴,心中如捣鼓般狂喜忙快步几前,挽起她的手,宜之因他胁迫成婚总是心里憋着气,也不对他好脸色,见他挽着自己忙借故转身挣扎开来,她望着身后站立的父母喊 ‘爸 ,妈,女儿走了。’顾太太忙拿手帕捂住嘴轻泣,顾淮声也是一脸惆怅的望着她,她亦心一酸眼泪不止流下,皇甫旻上前来微一鞠躬道 ‘外婿见过岳父岳母。’
顾家二老望着这个南地统帅手握生杀大权的军阀,在自己面前鞠着身一时都忘了反映,皇甫旻拉起顾宜之的手上前一步,她本想甩开却又怕父母担心她的未来只好顺从的叫他握着,他道 ‘爸妈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宜之的。’
顾太太见他态度这样亲蔼心下渐渐有些放心了,忙望着他道 ‘宜之从小就被我和他爸爸宠坏了,以后若有什么不对的,还请三少多多担待些。’
‘妈不必客气,叫我介怀就好,那爸妈我们就走了。’
‘哎,我们就不相送了,宜之啊,以后要好好的。’顾淮声嘱咐道。顾宜之一时悲伤,从此就要远离父母了,心下戚戚的只好强忍着泪毅然转身随着皇甫旻离去,她望着皇甫旻的背影,有那么一刻晃晃的觉得这一切有点熟悉,仿佛在梦里,也仿佛在前世,总有那么点熟悉感,却又陌生的心惊,她觉得飘渺的抓不住任何东西,只有那呼呼的风捋过耳畔。
因为统帅府在南平,所以婚礼设在湛州万国迎宾馆举行,此处是湛南地区最好的一处有外资投注的产业,迎宾馆的礼堂里,湛州代省长替他们做司仪,他是文人出身,念了文绉绉的一章贺词,然后他们是照旧礼拜了天地,因为他父母均不健在,只是对着皇甫淳的照片鞠了躬,她于皇甫旻在众军将的起哄中吃了交杯酒,多少军旅出身,各个生性粗犷,一一上来灌酒,只喝了那杯交杯酒后皇甫旻就替她挡酒叫人送来她回房先休息,却不想其中一位将领站起来不做乐意,她认出来那是前湖军副座阎锡昆皇甫旻接位后他就外放到西南三省做督军,就听他喊道 ‘三少,夫人巾帼,我听说还是留过洋的,如何这一杯酒喝不得了,兄弟们替三少高兴,敬的是你们二位,夫人不喝岂当是看不起我们粗人吗。’皇甫旻看了一眼说话那人道 ‘瞧瞧,阎帅还没开始敬酒呢,自己就喝多了,昆叔,她确实不胜酒力,不如我就替她喝了吧。’ ‘不成,夫人不喝我敬的酒就是瞧不起我们,想当年在老大帅身边,大帅身边哪个夫人是不敢喝的,别说老帅身边的,就是统帅府里的------。阎锡昆正说的起劲,不想突然有人打断了他,
‘我看阎帅真是喝多了,可是阎帅说的也有理,夫人就给我们这些粗人一些面子,我方毕进和湖军全体军士敬夫人一杯。’打断他的是坐阎锡昆下首的一个军官,此人较年青,看起来斯文许多,阎锡昆却因为话被打断正着恼,方毕进对着他以使眼色,轻轻的摇摇头,才见他不情不愿的端起酒杯。
皇甫旻虽然还是一脸笑意听着,顾宜之站在他旁边她却已经看见他额上跳起的青筋和那隐隐的怒气,她上前一步夺过皇甫旻手中的酒杯高举道 ’谢谢诸位的盛情,只是宜之确实不胜酒力,只是不好拂了诸位好意,我就以这杯敬各位。说完就仰头喝下,喝完她一扬空杯,半响底下众人在叫好四起,只是酒喝的太快一下酒劲上来就晕晕的站不稳,皇甫旻忙扶住她将她交给下人道‘扶夫人回去休息。等她走了他才转身和底下众人说道‘好了,现在我陪你们喝。’众人忙起哄道 ‘三少宠爱夫人,如此,三少就该要把夫人的就全数代了。’皇甫旻哈哈大笑 ‘各位高兴,我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