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53、惜离别

　　替乳母料理完后事，顾宜之便住在家里头，每日与顾太太作伴。听的她在湛州，时时有些亲戚上门来，只是觉得如今是南地的第一夫人了，不免有些拘束，看着门口一排侍从护卫就都有些吓到，只是她依然谦逊待人，一来二去众人传开了，上门的就多了，只是她只见几个较亲的亲戚，人来多了，她也厌烦了就叫父母替她挡了，再来湛州的一些显贵政要的夫人太太也借着慰问的由头时时上门打扰来了，她实在不厌烦，偕了母亲一起住到郊外的顾家别院去了。于母亲相处，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儿时，自然任性撒娇，有母亲疼着，时刻照料吃穿，很惬意，自从乳母去后，顾宜之一下子觉得自己该多陪陪父母，别等到失去了后悔，她依然还是记得乳母眼里那依恋不舍的眼神，那样让她觉得惭愧，等父亲不忙了，顾宜之也将他接了来，一家人在别院倒是过的滋润，皇甫旻已派人来接了几次，只是都叫顾宜之打发回去了，父母也连声催她回去，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不好在娘家住这么久，她倒不以为然，皇甫旻军务忙，三天两头的到处跑，她在南平其实也没法天天一起。其实，她也是想他的，还有毛昕岚，自从上次离去，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了，偶尔能在电话里听几声她甜甜的叫舅妈。顾太太见她喜欢的紧总说自己怎么还不生养，讲了几次，顾宜之总黯然的接不下去，豁然明白的顾家二老心疼不已，最后只不敢再提。
　　刚到别院第三天，侍从说有客人求见，顾宜之恐又是那些亲戚和高官夫人，她只说不见，什么人都不见，叫侍从出去打发了，过了会，侍从又转回来，问‘夫人，那人说了，您会见他的，他说你要再不见他，他就回英国了。’
　　‘英国？哎呀，快，快请进来。’
　　‘是。’侍从应下去了一会才又带进来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霍孝廉。他带着笑走进来，还是那样温暖惬意，叫人见了他就放心轻松，
　　‘皇甫夫人，见您一面还真难啊。’
　　‘你也笑话我！’
　　‘哪里，只是碰了两次壁，差点就放弃了，今天这个卫兵倒是还通情达理。’
　　‘侍从们都叫我说的，前几日太多的人来访，我就下了死命令，一律不见人的，差点都要将你赶在门外。’
　　‘如今人人都难求见你一面，我今日岂不是大幸。’
　　‘孝廉！’
　　‘好好好，不说。’霍孝廉笑笑看她讨饶，便不再挖苦，仔细打量她一眼，心中微微心疼，无声的叹口气‘你瘦了许多。’那语气带着心疼，带着不舍，又有丝丝眷恋，叫顾宜之一时愣住，他瞧见了她那样，一怔，怕她又误会改语气道‘只是气色是好的。’她笑笑摸摸脸，指手沙发叫他坐下，
　　‘上次回南平事情太急，都没和你打招呼，事后打电话过来，旅馆的人说你退了房回北边去了，我以为你早去英国了，如今你在这里，难道还没回北边去。’
　　‘回去过了。只是，去英国之前，总想再见你一面，亲自和你说再见，再见时已不知是何年了，所以又赶过来了。’
　　‘如今两边局势这样紧张，你这样往来安全吗？’
　　‘放心，我拿着英国的证件和外国记者团一道走动的，很安全。’
　　‘马上要去英国了吗？’
　　‘嗯，快了，打算见完你就回去，下个礼拜就走。’
　　‘孝廉，我-----’
　　‘怎么？你在我面前也这样吞吞吐吐起来，从前，你总是说‘孝廉，我看着你的眼睛总觉得很是信任，总想同你说心里话，在你面前都不要有秘密的，你是那样让人放心’，怎么，现在不一样啦。’
　　‘是啊，那时我觉得你像是我的保护神，可以倾诉，可以谈心。’
　　‘那就一直那样吧，我永远是你的保护神，只要你有需要，我总是为你做到。’他说，顾宜之有些感动，很窝心，就觉得当时初见他时心中那种大哥哥样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不要总对我觉得抱歉，你不欠我什么，我们之间对我来说只是‘遗憾’，我没愧对我对你的感情，而且你也不能干预我对你的感情，而你对我，就更加不用觉得歉疚，你只是忠于你的心，我也说过，只要你幸福。你幸福，我就什么都是值得的，宜之，临走之前，我最后问你一次，只问这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不会再提起。宜之，告诉我，你现在幸福吗？’
　　顾宜之用力的点点头，蓄满眼眶的泪水低落，她带着泪花坚定的点头，才能对得起那份执着的爱恋。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孝廉眼中，像是有松了一口气的安慰，又有些落寞的哀伤，只叫人看的心酸。他看她这样，就笑笑转了话题‘上次为了什么事那样急的回去了。’
　　‘只是----’她一犹豫，湖军内的事说出来不知要不要紧，只是一刻，她又觉得，孝廉是应该被信任的，他总是那样让人安心，所以她便对他说了从皇甫旻遇刺重伤，南平变乱，西南视察，再到乳母去世。他就像是一个神父在细心的聆听一个人的告慰，那样认真，那样平静。不知不觉两人谈话都到了天黑，顾宜之仿佛将这些日子以来连皇甫旻都没有讲出的压力和心酸都拖出，只觉得心情舒畅，
　　‘抱歉，拉着你说了这样多。’
　　‘姐妹，神听见你的声音，他向你敞开怀抱。’他装着神父的样子在胸前划十字，叫顾宜之笑起来，两人同时想到了英国读书时，教会里的那个矮矮的红鼻头神父。玩笑了一会
　　‘好了，我该告辞了。’霍孝廉站起来准备走，顾宜之一愣，才见天色真的已晚，不知为何，心中浓浓的不舍，是那种最亲的友人即将远去的不舍，她也站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人静静的站了一会，最后霍孝廉轻轻一笑道‘Friendly hug。’
　　顾宜之也笑，看着他展开双臂，她轻轻上前，两人为朋友的友谊，亲密的信任，紧紧拥抱。顾宜之在他耳边说‘孝廉，保重，我会想你的。’
　　‘你也是，要幸福。’他才放开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这是英国带回来的，准备送给你的，上次还没来得及，现在把它给你。’顾宜之接过来打开一看，一条链子，心形红宝石的坠子耀眼夺目，就像一颗红心，顾宜之盖起盒子说‘孝廉，这太贵重了，你该好好收藏，以后---、’
　　‘你该知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一早就为你买好的礼物，它就只属于你，礼物贵重与否，在于送的人的心意，我的心意贵重，它就贵重，而不是在于价钱，你是要轻视掉我的心意吗？再说，这红宝石在英国还被誉为‘爱情之石’，你们结婚我没有贺礼，这颗爱情之石就权当我送给你们的贺礼好吗。让它来守护你们的爱情。’他坚定的语气，让顾宜之无法拒绝，她复又收好盒子道了谢。这才叫了侍从进来吩咐
　　‘送霍先生安全的到城里。’
　　‘是，夫人。’侍从敬礼应道。顾宜之才陪他一路送出门口，
　　‘再见，宜之。’他说。
　　‘珍重，期待我们不远的将来能再重逢。’她说。
　　‘会的。’他坐上车子挥挥手，望着顾宜之有些伤感的脸庞，微低下头将礼帽轻轻带上嘱咐司机开车。将脸上的悲伤压在浓浓的黑暗里。顾宜之看着车子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回了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