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11、记者采访

　　韩云飞带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和随军观察员到了上房的院外，姚汝璋迎了出来敬礼道 ‘韩副官。’虽说韩云飞和他一样是副官，韩云飞的军衔却比他大些，他自然很是敬重，
　　‘夫人在何处。’韩云飞问。
　　‘在院子里弄花草呢。’
　　‘去禀报夫人，说我有事请示她。’姚汝璋才进去，一会就转身出来领着他们进去，顾宜之此刻正在给皇甫旻送来的那些花浇水，她一身家常的牙白色半旧旗袍，黑发包髻，一只红豆簪嵌着发髻，清新婉约，拿着瓜瓢一瓢一瓢往花盆浇水，韩云飞三步外行礼恭声叫 ‘夫人。’她依旧专注的浇水轻声问‘有什么事吗。’
　　‘夫人，我带了几位外国记者和随军观察员，三少说他没时间做采访，就请夫人代劳一下。’顾宜之这才抬起头，见三四个外国人站在一旁，见她望过来只对着她微笑一点头，她也颔首，又对韩云飞道 ‘为什么要我来招待他们，你们的军国大事我是不晓得的。’
　　‘三少说，夫人您随意说些什么就行，云飞还会在一旁提醒您的。’
　　‘不必了，我也没做过采访不知道说什么好，再说了你们文员厅多的是这样的人叫他们吧。’说完就站起来往里走。
　　‘夫人，请等等，’
　　韩云飞忙叫住她道 ‘夫人，此刻我们和北边的关系已经剑拔弩张了，北边要成立了临时政府，对我们大大的不利，我们必需争取友邦的支持，此时的舆论对我们很重要，三少有时固执，还望夫人三思，以大局为重啊。’此刻那几个等候在一旁的那几个外国记着看见她不理会他们就就知道这个夫人也不愿意接待他们，其中一个女记者笑着对旁边的另一个女记者道 ‘真有意思，一个军队的统帅不理会我们，却把我们塞给一个妇女，而这个可怜的中国妇女却害怕的不敢接见我们，在我们国家总统都抢着要我们采访，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她以为这里的人没谁会听懂英文，语气里竟是轻蔑的意思。顾宜之正被韩云飞的几句话扣了一个大帽子在头上而进退两难，听这个女记者的话，她有些气愤，回身对着韩云飞道 ‘好，我接受他们的采访，你先招呼着，我去换身衣裳。’又对小莲吩咐道 ‘叫阿璋就在这院子摆几张藤椅。’
　　片刻她一番打扮换了件紫绒旗袍，越发衬托起她的雍容华贵，她含笑的走下院子，一旁的随军翻译忙上前行礼，她挥挥手道了声不用了，就转身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对站起来的几位外国记者和随军观察员笑道 ‘各位，久等了。’一句话说完惊的几个外国记者目瞪口呆，她优雅的微笑伸出手一一于他们握手，才笑着落座，
　　‘你们肯定很惊讶为什么我这个看起来这么儒弱无能的中国妇女也会外文吧。’几个记者面露尴尬，适才那个说话的女记者却立马变了脸，佯装亲热说 ‘夫人，看不出来您的英文这么好。’
　　‘呵呵，我也看不出来你来这这么短时间我们国人的学问学的这么好。’
　　‘哦，夫人请问我学了什么了。’
　　‘呵呵，你学习了很好的利用了激将法，而你也学会了我们国人的一句名言‘翻脸比翻书还快。’她微笑的讲完这段话，讽刺了刚才那女记者一脸傲然的态度。而那个女记者虽然听懂了词面上的意思却不明白这几句话的真正意思，于是又一次问道 ‘夫人，实在恕我听不懂你们高深的话，可否为我解释一二。’
　　她笑道‘其实我们的国家文化差异很大，你们有你们的文明，而我们也有我们的历史，我曾经在英国生活过三年，游历了整个英国，我对你们的事务积极的学习着，努力的去理解着，而我们的一切你们却只凭自己的思维去猜想，你们也许不了解，你们那些在大洋彼岸喝着咖啡看着你们笔杆子写下的一偏偏带着个人色彩的文章来了解我们，哦，女士，我要告诉你们，这是远远不够的，你们不会理解我们在怎样的历史下生活了千年，我们的国人是如何去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夫人，您所谓的了解是建立在一定信任的基础，贵国的领导者却不想我们了解，他们一贯秉持神秘主义，就好比采访，我们可是碰了好多次壁，就好比今天。’
　　‘是的，这就是我一贯强调的，我们彼此不了解，互不信任，所以我们的人民应当开放态度好好了解，最起码我们两国的人民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我们都会为了自由和平豪不畏惧的奋斗，有争取我们想要的生活的巨大勇气。’
　　‘夫人，那您认为你的先生此刻在做的事就是在为民众争取他们的生活吗。’
　　‘我想是的.'
　　‘你对于北方成立临时政府有什么看法。’
　　‘你问的这些军政大事请恕我无法准确的作答，我只能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应该都是为了追求最后的和平。’
　　‘那您觉得为什么你的先生不和北地的当政者好好谈谈。’
　　我记得你们的国父乔治.华盛顿说过‘由于剑是维护我们自由的最后手段，一旦这些自由得到确立，就应该首先将它放在一旁’，或许我们那位神秘的领导者认为现在我们还不是放下剑的时候，因为我们可能会为此失去追求理想的力量。我知道你们都爱说我们的领导者是独裁主义，或许，有时候独裁是为了抛开成见实现最终的理想，我们有目共睹，任何一切都在历史中越来越成熟，也终将获得为自由和和平所付出的代价。而我们的先生他愿意为此担当所有。’
　　‘您是在指您的先生是一位独裁者吗。’
　　‘或许是吧，至少他对我来说就是独裁者，他主导我的一切。’
　　‘您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为您的丈夫他很爱你，我听说你和他才刚新婚是吗。’
　　她有片刻的迟疑，爱，他爱她吗。她不清楚，她从来都还没了解他，就嫁给了他。她原来一直都没去想自己他们俩个这样在一起生活以后到底会怎么样，会不会幸福，越想她发现自己越迷茫，忙摇摇头笑着带过记者的问题道 ‘我们这还有一句话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说完拿食指比着嘴唇做了个禁言的动作。记者们都被这个可爱的动作逗笑了，正笑着呢，外头一声响起，侍从们纷纷立正敬礼，皇甫旻带笑走进来问
　　‘这是说什么这么高兴呢。’
　　记者们知道湖军将领一向严谨，虽然他们很想采访皇甫旻本人却在四周戎卫的警戒下也不敢造次，顾宜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没想到他会过来，以为他会避着记者不见呢，皇甫旻在她身边站定，道 ‘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知道麻烦的事，你却还推给我。’
　　皇甫旻哈哈大笑道 ’我一向知道夫人的辩才了得，不用可惜了嘛。’
　　‘油嘴滑舌的，你才适合去应付他们。’
　　皇甫旻含笑看着她，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嗔瞥了他一眼。
　　他不语转头对一旁的随军翻译道 ‘请他们离开吧。’翻译对着记者们说了他的意思，记者们也只是一脸的失望，不过好在今天他们也采访了一个随军夫人，也算好交差了，记者忙对着顾宜之道 ‘夫人，我们可不可以为你们二人拍张照。’她一时犹豫抬眼询问着皇甫旻，他仿佛心情还不错竟然点了点头，记者们欣喜若狂，知道迄今为止没有一家报社拿到过这个年纪轻轻却手握一半江山湖军统帅的照片，皇甫旻这个出任三年湖军统帅的人，对于外界来说一直是个谜一样的人。他们忙快速的搭好相机架，对准他们二人。
　　顾宜之一直到多年以后还是对那个午后院里的观景记忆犹新，仿佛那一刻的样子就随着相机定格成永恒了。也在她记忆里久久，那是五月的一个午后，广湖的临时官邸院内，她穿着一件紫色旗袍，坐在藤椅上，皇甫旻一身戎装，站立在她身后，左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上，她面带微笑，而他像是觉得不适应，一脸的肃穆威严，那年的他那样年青，那样英姿飒爽，那年的她，温婉如玉，笑颜如花。他们的身后一片繁花似锦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