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云行》愿归凌

2、师尊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依旧还是阴天，可与云比肩的落淮楼里，秦初一声不吭，虽是跪着，但脊背挺的很直，并没有怯懦的感觉。
　　瑾安仙尊喝了口茶，面色平静。
　　过了良久，仙尊才开口，声音和人一样，都平静而冷漠：“起来吧。”
　　秦初同样很平静，利索的站起来，乖巧道：“谢师尊。”同时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修炼的话，是不是就很少能见到君仪师姐了？
　　瑾安仙尊名温淮，字黎秋，是名副其实的仙尊，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但就是那一步，需收徒才能积攒功德，助她飞升。
　　温淮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君仪。”
　　许颜应声，她接着说道：“从今以后，秦初的功法由你亲自指导。”
　　秦初愣了下神，虽说在她的记忆里应该都是师尊教弟子，但其实让君仪师姐教也挺好，况且正中她下怀。
　　她目光转向许颜，许颜很明显的怔住了。她也没有想到师尊的这个决定，不过她更想知道的是，师尊有什么要紧事，不能亲自教秦初？突然就不知道为什么，许颜想看看秦初的表情。
　　一转头就跟秦初面对面了。
　　气氛有一时间的尴尬，两人默契的别过头，谁也不看谁。
　　温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窗边，一个翻身直接跳下去了，秦初当场就懵了，不由自主的就走到窗边，往下看：这么高的地方直接就跳下去的吗？不会摔死的吗？
　　许颜站在她身后，也往下看，同时还解释着：“这是师尊的出门习惯，师尊虽然遵守规矩，但是宗规里确实没有不能翻窗出门这条规矩。”
　　秦初转头看她，就发现许颜脸上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秦初：“.........”师尊就是师尊，出门方式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但是她还是想问：“君仪师姐，师尊这样不会摔死吗？”
　　许颜突然就笑了出来：“溪雪，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师尊是仙尊，从这里跳下去不会摔死，而且下面还有临渊接着呢。”
　　“临渊？”
　　“那是师尊的佩剑，过些日子，师尊也会给你佩剑的。”
　　“嗯……”秦初轻声应了一声，这样吗？其实她关心的也不是这个。
　　“师尊出去干什么的？”
　　“不知道，有时候师尊让我去办事，我都不确定师尊是不是想让我干这件事情的，总之，师尊的心思挺难琢磨的。”
　　秦初又问：“那临渊是怎么那么准的接住师尊的？”
　　“剑都是有灵气的，它们可以接收到主人的信号，像主人想的那样去办事。”许颜将桌子上的茶盏收拾好，突然抬头看向天，“太阳快要落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秦初干懵了。
　　她顺着许颜的目光看过去，现在已经接近黄昏，夕阳的光染红了身边的云，也染红了半边的天，若是没有遮掩视角的物体，能径直往上望的话，那看起来便像是一层渐变色的薄纱。
　　此刻落淮楼很静，静到连清风轻拂而过的声音也能听见。
　　两人难得安静下来不搭话，静静的看着夕阳落下，直至夕阳完全没了踪影。
　　师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冷不丁的开口：“在这看什么呢？”
　　许颜平静如水：“看日落。”
　　秦初整个人魂都差点吓没了，但还是遵守着师徒之间的礼仪，勉强没吼出来：“师尊，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呢？”
　　从那天起，许颜开始指导秦初修炼，秦初天赋很高，犯过一次的错误是定不会犯第二次的。
　　修炼的日子很枯燥乏味，秦初却觉得只要君仪师姐在旁边，也没那么无聊。
　　温淮时不时会过来看看，帮忙指导指导，和初见时相同，总是没有声音，预料不到的。
　　慢慢地，秦初也就像许颜一样，对此免疫了。
　　许颜在指导修练上很严厉，错了就是错，不能包容，必须指正出来，这点倒是和瑾安仙尊很像，只能说许颜不愧是温淮的大弟子，两人的指导作风都很相像。
　　秦初的身高很快就长过许颜了，像雨后春笋一样。
　　冬去春来，一年无声无息的就过去了。
　　在师尊又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黄昏时翻窗出门的一日，两人站在落淮楼顶楼看夕阳西落，像一年前一样安静。
　　温淮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再次冷不丁的开口：“看什么呢？”
　　秦初越来越像许颜了，平静的回答：“看日落。”
　　许颜还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余光突然发现师尊好像还牵着个人。
　　“师尊，这是...？”
　　温淮看看身边这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说道：“她爹给的，算是捡的。”
　　此话一出，给两个徒弟干沉默了。
　　许颜：“..........”
　　秦初：“..........”
　　秦初内心止不住的想：这么随便的吗？自家闺女说给就给？就挺大义凛然的。
　　许颜就很实际，直接问出口：“这是亲爹，还是…？”
　　“是亲爹，跟她血脉相连。”
　　许颜／秦初：“..........”
　　空气中有一种尴尬的静谧。
　　秦初小声对许颜说：“那这不更炸裂了吗？哪有亲爹把自己亲女儿送人的？”
　　两人一年来的相处后，已经形成了非常融洽的默契，许颜小声回答她：“我也不知道啊，那家孩子很多吗？”
　　“他爹就这一个孩子，他娘难产早逝，他爹又专一，所以那家就这一个孩子。”
　　秦初顾不上礼仪和惊讶师尊为啥能听见她和君仪师姐说的，直接就问：“不是吧？那这也送？”
　　温淮像个毫无感情的杀手一样回答她道：“嗯。”
　　秦初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许颜不愧是大师姐，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师尊，那就是说，这是...三师妹？”
　　“嗯，叫萧落。”
　　许颜蹲下来看萧落：“那师尊给三师妹取字了吗？”
　　“嗯，字玥舒。”
　　许颜轻声念了一句：“玥深盛羡舒，黎渊皆忘秋。”秦初也蹲下来，就在许颜旁边，她隐隐约约的记得，师尊貌似...字黎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