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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堂移烛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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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净一直跟在身后小心看着,一听病人二字猛地从虞霁安身后蹦出焦急制止喝道:“你说什么呢,快给我闭嘴!”
秦辽,刘沿慢了楚明净两步,步子一顿相互对视清楚看出两人眼中诧异。虞霁安前几日受伤消息并未传出堂外,唯有他们几人知晓。这少年是如何得知?
“我的确受伤,炫月你闭嘴!”虞霁安心知楚明净担忧语,又是无奈又是无语开口问:“从何处看出?”不过受伤而已,他们把自己看的太脆弱了些。
楚明净闭嘴,刘沿,秦辽,牛草草几人都从后面凑上来。
谢青青并未在意直言道:“方才你走路虽快但行的不稳一会便踉踉跄跄,且靠近时隐隐有一股药气扑面。想来是伤到了腿?”
“仅凭这些便猜出来?”虞霁安问。
“你面色苍白,他们都盯着你,”谢青青见没人制止,视线将人都扫一圈,“神色担忧。”
“很好,的确不错。不用再打了”虞霁安眉宇间的阴郁都散去几分吩咐道:“牛草草带他去记录。”
“我来吧,我来带他去!”楚明净争道,眼中明亮亮不知心里打着何等主意。
牛草草并无表示,楚明净欢快领着谢青青向西厢房去。
路上他频频回头看这其貌不扬的少年,一副想说话模样不知为何却始终没开口。
谢青青无事楚明净小动作边走边想,方才比试时那白袍男子并未出现,问话时周围人眼中对他虽有着担忧但动作之中自带一股尊敬之意。果不其然,他正是南师堂的少东家。
只是昨日她还从客栈老板那听闻南师堂虞大公子脾性暴烈,嚣张跋扈啊。如此一面而观市井留言当真不可取。
到了西厢他又钻进一小耳房内,入目只见左侧一雕花小窗。小窗下一张黄桌,上面齐齐放着笔墨纸砚。桌后右墙一摞一摞叠着大黑箱子,每箱上面沉沉落着个黄铜锁。
楚明净拉开凳子执笔点墨问:“兄台请问你姓氏名谁?是何方人士?”她一一答了,楚明净憋了许久,此刻停不住嘴欢快扯了些七七八八不着边际的话,谢青青莫名其妙随意答了,又提到小肆之事。楚明净亦是满口答应向堂主汇报,后跑上跑下又拿了个单子给谢青青看过,此事才了。
楚明净极力邀请之下,谢青青在南师堂吃过午饭与方才练场上那几人相互了解后归至客栈。
先去给小肆添升豆料,谢青青回到房中把插销插上,窗户紧闭,将背上背着被黑布裹住的祈光拿出来抱在怀中。
她已经好几天都未抱祈光了,感受到脸颊上祈光冰冷的熟悉触感谢青青才安下心来。她从出生至今唯有这剑寸步不离(除了上次下山时没带)的跟在身边。
只可惜如此宝贝,下山前师父却再三勒令她不可随意用剑,不可向他人展示。
睁眼闭眼间暗夜已至,谢青青将祈光包好而后睡去。
嘀嗒,嘀嗒,窗外传来雨滴声,冰凉冷气无孔不入伴着黑暗涌入房间。
眼前粉色幔帘飘飞其后橘黄烛火忽明忽暗,周身陷于黑色。
她躲在黑暗罅隙中心跳平稳,几个侍卫身穿黑金甲胄手握大刀神情专注正在搜查。
与她仅有薄薄一木墙之隔。
一阵足音愈发清晰,正朝她所在处靠近。
谢音峦悄然拔剑,屋外灯火重重灯光却被屋内飘浮幔帘所阻。暗夜中空气流动都仿佛带着些紧张肃穆来,微风浮动屋中几人不约而同放慢呼吸轻停脚步。
敌暗我明,他们正处于劣势,况且说不准那刺客便藏在这屋中。能在宴会上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后全身而退躲入府中,他们对上可没胜算。
谢音峦手握剑柄毫不松懈,心中飞速思索对策。虽屋外这些人个个武功不敌她,只是不知这宅中到底有多少人待命。直面硬闯反落得敌人把柄,不如杀一人夺了衣服深入敌军或是趁乱混出去同为上策。
余光灯火猝的熄灭,木板后传来慌乱脚步声。
粉色幔帘猛地被人掀开!谢音峦手中长剑直出要隔开来人咽喉!
来人却早有预备,早早反手护在喉咙前抓住剑锋!瞬间手掌鲜血涌出,一滴滴落在幔帘。谢音峦察觉不对瞬间移步死死掐住来人脖颈,就要将人掐死。
灯火猛然亮起一阵悉挲声,“没有”,“这也没有。”。
这房间一共只进五人,眼见便要轮到说完了。谢音峦对上来人眼眸,他侧着脸一面映着烛光,一面落入黑暗,瞳孔中烛光跳跃,隐隐浮现黑暗中她的脸。
他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未受伤手很是艰难举起展开露出一块玉佩,灯光融融照到谢音峦眼中。
谢音峦眉头一跳,猛地将手松开。
他顾不得喘息咽口口水便回身朝着灯光中道:“这也没有。”
他手向窗边一指,放下幔帐转身离去。
谢音峦留在原地目光惊疑不定,能在这府中又会有何人帮她。为何会有此玉?
“唉唉统领,这边搜过了!”门外忽然传来小厮提醒。
“再说我便要以为你是刺客的同伙了。”一声音冷冽。刚一开口便唰的将门打开,身穿黑甲的士兵训练有素举着火把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
屋中空无一人,消息有误?可府中除了此处没有地方可藏人了。
早在他们争吵时谢音峦就已翻窗上了房梁,利落解决藏在房上的两个守卫。她低头观望院中情形。
王统领面色难看将手中红缨枪往地板一撞“哐”的地震了震高声道,“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寻到刺客者得黄金百两!”
此时天空亦泛着蒙蒙亮,即刻便要五更天。她得出去,或者找处地方躲起来,这个院子……黑甲士兵人人高举手中火把四处查寻。
眼见天空微亮不可再拖,谢音峦顺着屋檐跃至高树之上,向府外一看街道墙院外亮着点点火光竟成了片火海。难怪他们于院子里搜,搜不到便再搜亦无刺客逃出之担忧。
谢音峦想起临走前那人指方向,翻身向南边院子飞去。无路可选了,她倒要看看到底他“帮”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怎么了?府中发生何事?”纵是在初秋也要披着大氅的公子面色苍白,听闻府中不寻常的动静草草披着白袍便出来了。
“公子府中来了刺客,您还是回房暂避为好。”守夜小厮慌忙迎上来道,“晚间风大……”
“府中有刺客?父亲无事吧?如此阵仗难不成……”他一惯温柔语气染上焦急。
公子的问候总是颇像诅咒,小厮缩缩脖子迅速回复,“侯爷无事,您身子弱还是快回屋吧。”
“是吗?”公子不疾不徐,“那刺客可抓住否?”
“府中府外已布下天罗地网,那刺客定是逃不掉了。”他语气坚定且自豪,也是寻常官员遇刺又怎会招来宫中统领,如此殊荣自豪亦是应当。
“是吗?”公子似乎笑了一下,系紧身上白袍大氅慢慢转身回屋。见娇弱公子终于回屋小厮松口气关上门,双手环胸再次于门前台阶上蹲下守夜。
他可不担心刺客来袭,此院的守卫可是府中最多的刺客脑子傻了才来此。
门一合上,一柄冷剑悄无声息袭上咽喉,“别动”声音低低响起。浓厚血腥气带着森然寒意涌入鼻腔。
他笑了,此刻两人距离极近一股松香漫上来,“我不乱动乱喊,姑娘可否把剑放下。容我换个姿势说话,姑娘这样亦不方便吧!”这嗓音清冷悦耳却莫名熟悉。
谢音峦亦笑了手中剑不退反近,“若是如此自然是好,不过鼎鼎大名的易公子大费周章见我一刺客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不知名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猝然逼近,桌上烛光将屋内各个角落照的明亮。火光映在他脸添上几分红晕。
他顿了一下道:“姑娘不要想多,我一介病秧子能做些什么?这时府里动乱,这灯还是不熄怕是惹人生疑便不好了。”说完他就似要向桌子走去。
谢音峦扯住衣领向后拉探向他咽喉,一手将剑收鞘。他下意识要躲却躲不掉,手指冰冰凉凉搭在他脖子。
“你这府中最受宠的二公子点个灯也是稀奇了?”她的手紧了几分,“把我当傻子?”
他全身僵硬身体颤抖面上泛起红晕,谢音峦以为他吓傻了手上力气松了几分。见他病弱她本就没使上力气,也能将人掐死?
他声音颤抖:“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如此于礼不合。”
谢音峦未料到此话,顿时气笑了反讽道!“那你我孤男寡女同出一室于礼就合了?”她按着他坐到凳子上,把灯熄灭。倒不是听他的,只是怕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出,暴露她的存在。
窗蒙蒙透出些亮色,他把手搁在桌上活像是擦了层厚厚的粉,白极了。
“咯咯咯~”,远处传来公鸡报晓和更夫敲锣之声。
“时维五更,起事!起事!”
谢青青恍然睁开眼愣住,不知此刻梦中。忙披件外衣从床榻下来,推开窗见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更夫边敲边喊愈行愈远,才又安心坐回床上。
脑海中唯余那只洁白似玉的手,是梦?还是过往记忆?
天空中一抹淡蓝,云卷云舒,一阵清风袭来携来落雨后的清凉空气。
给了这几日用银,谢青青牵着小肆便朝南师堂去了。今日正是镖局出发之日。
“于礼不合啊!父亲你如此做是要坏了南师堂的规矩!失信于人啊!”虞霁安突然站起眼睛睁的极大很是不解,“为何非要奚楠他们去送?”
“冀儿你想多了!只是换个车队运罢了,勿要小题大做。奚楠他们亦是同意,你休要如此不成样子!”虞燃越摸着胡子皱眉颇有些恼怒之色。
“来人快扶公子去休息。”虞燃越摆手示意人将他带走。
“我还不是废人!”虞霁安冷笑一声怒喝,拂袖将桌上茶杯摔落在地。“爹心虚时才会如此话多,近日堂中人员变动如此动静。爹真当儿子是傻,无知无觉?”
虞燃越面色大变道:“快将公子带回房!勿要放出!”
小厮们不再犹豫一拥而上将他半扶半搀带出去。
“难怪当时你非要我去……如今我还活着父亲是不是失望透顶啊!”虞霁安眼眶通红似是痛极了,“爹!你我也是你儿子啊!”许是腿上伤的重,又或是心如死灰。他一动不动任小厮们将他拖出去。
虞燃越整个身子颤抖硬气道:“快带走!”所有人都退下去,房屋空荡荡的唯有他一人。
堂门大开,阳光照进堂内。虞燃越整个人瘫坐在地,面无表情。
雕花小窗的影子在地上走了一圈,温暖又和缓的风不知绕了多久。虞燃越方使劲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眼中明亮仿佛闪着光,低下头来一寸寸佛掉衣上灰尘。
他转身一步步朝内室走去。
熟悉景物缓缓从他身边流过,内室雕花紫檀上的铜镜里明晃晃的照着一个盛装女子。
她外穿浅紫半袖衣下搭淡绯间色裙,妆色艳丽。她朝镜子里的他微微一笑,双手拉着白绫将脚下凳子踢倒。
他颤抖伸手想去触碰,手上一空眼前影像扭曲起来如晨雾般消散。
继续向前走去,缓缓推开内室木门。
画着四季鸟兽鱼虫的屏风下,站着两个小童。仿佛时间飞速流逝,小童身形变大变高。
一个久久站在窗前不曾回首,一个躺在屏风下肚上鲜血淋漓了无声息。
站了许久,阳光变得昏黄起来。他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园中守候了许久的黄谏见人终于走出,忙将手在衣上擦擦便要去扶。
虞燃越摆摆手,“马车可备好了?”这声音说不出的苍老。
“备好了,可是时已至此。王爷会见吗?”黄谏很是担忧。
“会的会的。”他步履蹒跚,“项瑄何时走的?”
“昨夜子时便已离去。”
“那便好。”
虞燃越坐上马车,掀开车帘望金色天幕望的出神。今夜恐怕又是有一场大雨,不知能否洗净这满天的尘埃?
密林茂盛,将夕阳遮的严密。
“我们要行多久?”谢青青感受着清凉空气问身旁的楚明净。
“距离换点,应当还有两个时辰。”楚明净扭头看他,“我们这算走的快的了。”
“看着天色,今夜必定有大雨。再不行快点到时就等着被淋死!”秦辽牵着小肆道。
“怎么秦大哥还对天象颇有了解?”谢青青转过头来很是好奇。
“那当然!”不等秦辽说话,楚明净忙道。一脸骄傲好像会的人是他。
“别听他的,炫月最喜欢夸大其词!我只是略知一二罢了。”秦辽很是谦虚。
楚明净撇撇嘴不摘反驳,一脚踩下去又黏上沉沉黄泥。他用力甩脚,黄泥仍是死死粘在鞋上,“哎呀!真是不解为何堂主非要匆匆让我们今日就送,这路可真是难走。”他很是抱怨。
“炫月!”奚楠走在后头冷冷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就是了!”楚明净走到旁边松树下将黄泥抹在树皮上。“抱怨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