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0 春雷滚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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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惊雷滚滚。
房间里没有亮灯。
窗外春雨滂沱。
她的眼里也下着大雨。
江宁很少哭得这般狼狈。
当她在黑色的笔迹旁落下红叉时，泪水忽然决堤。
无论如何。无论重复多少遍却依旧得不出正确答案。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却依旧解不开数字的锁。无论她如何鼓励自己却依旧渴望退缩逃避。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与他重逢，却胆小到拒绝他的告白。好不容易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却处处被人诟病。
万般矛盾。既害怕靠近，害怕两条直线只能有一个交点，害怕相交后的渐行渐远；又不甘远离，不甘放弃融入血肉的爱，不甘看着他离开。
无可奈何。想要逃离这令人几近溺毙的压力，想要纵览四海八荒，想要奔跑在世界尽头，却逃不出这没有出口的樊笼。
她在哭。哭得压抑。
复杂交织的每一件小事，终究是汇聚成了击垮她的磅礴伟力。
她不敢放声大哭，不敢令父母担心，不敢令他难过。
时间一点一点逝去。
泪水浇湿了床单，发丝黏在她艳红的眼尾，嘴唇被咬破，伤口不停地渗出咸腥的血。
离月考还有最后两天，可她依旧解不开复杂的题目。
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窗外。
秦安坐在她的阳台上，看着刚抽出新枝的树桠在微风里摇晃。
他坐在这很久了，但他不敢打搅屋内人的情绪。
他看得到她的努力与痛苦，也和她一起经历着他人莫名其妙的恶意。
哭一哭吧，一直强装坚强一定很累。
房间里女孩的哭声压抑，像是未开刃的斧头一般一下一下地劈在他的心头。
他捡起落在地砖上的冬叶，抬腕看了看表。
十一点四十三。
女孩似是哭得累了，抽噎声愈来愈轻，秦安轻轻地敲了敲玻璃门，道：“开个门？来给你送复习资料。”
江宁迅速扯过两张纸巾，将脸上未干的泪水胡乱抹去，灌了一口温水，佯装平静道：“马上来，我刚在换衣服…”
她钻进窗帘，拉开玻璃门。
秦安盯着她泛红微肿的双眼，抿了抿嘴。
“喏，排列组合、解析几何、立体几何的几个常用二级结论都在这了，你这两天就把它们记记熟，考试的时候要是看到类似的图就先试试能不能套上…”
“嗯…”她心虚地吸了吸鼻子，她的鼻音很重，一听就是刚哭过。
秦安抬手，抚上少女的脊背，将她轻搂进怀里。
“放轻松，月考只是帮你找学习方向的一次小检验，不要累到自己了。”
江宁听罢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抬手抹了抹眼睛，试图阻止潮湿从心底蔓延。
眼看着少女又要落下泪来，秦安话锋一转，连忙扯起别的事来。
“不说这个了啊，今天体委去抽篮球赛的签了，下周考完就开打，”少年笑道，“你会不会来当啦啦队？”
“加油可以，跳操不行，”她撇嘴，“我自从小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碰过花球了。”
“那怎么办？我好想再看你跳一回小时候的那套操。”
江宁沉默片刻，试探地说道：“也许…还会一点…？”
“想看。”
她面颊染上绯红，“但我只记得前两个八拍了…”
“足够了。”
“你想什么时候看我跳？”
“……”
“现在。”
江宁诧异地对上他的目光，“现在？”
“嗯。我现在就想看。”
秦安点开相册，翻到收藏夹顶部，点开他珍藏许久的视频。
熟悉的音乐，熟悉的比赛服，熟悉的蓝白红相间的花球，以及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还有这么古早的视频？”江宁羞得无地自容，“这都是五六年前的比赛了…”
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来跳两段？音乐都放到这里了。”
她默默地站到空阔的地毯上，抬手。
“Let me hear you say hey hey hey！”
“Hey hey hey！”
“Alright！”
“Now let me hear you say hey hey ho…”
她的动作依旧有力到位，步伐轻快，神情张扬。
秦安从小就喜欢她跳啦啦操的样子，青春洋溢，肆意飞扬。仿佛没有什么能将她击倒。
每当他忍不住想放弃时，便会打开这段模糊的视频，看画面角落里的那个熟悉的女孩自信地笑着，大方地做着动作，霎时间便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力量与活力。
如果她说他是照亮她的太阳，那他愿将她比作永不熄灭的星辰，耀眼而璀璨，为他漆黑的世界点起一盏明灯。
江宁在不经意间凭着肌肉记忆跳完了整段舞蹈，反应过来时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喘着气抹去额上渗出的薄汗。
“好看。”秦安鼓掌，“这就是专业素养吗？这么多年没跳竟然还这么厉害。”
她绽开笑容，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记得动作，是我的手脚自己在跳。”
秦安看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悦，笑道：“开心点了吗？”
“嗯！”
“那你去洗个澡？快十二点了，该睡觉了。”
江宁顿了顿，轻道：“我想听你弹吉他了…上次听还是小学的时候…”
秦安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脸，道：“今天太晚了，周末给你弹，好不好？”
“好…”
“那你去洗澡吧，我也该回去了。”
“谢谢你来陪我…”
秦安笑了笑，“有事就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别自己扛着，我一直都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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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月考如约而至。
江宁望着眼前的试卷，心狂跳不停。
真的都是熟悉的题型。
公式和解法她都还记得。
下笔如有神助，答题卡渐渐被填满。尽管依旧有她解不开的题，但至少，至少有机会做到压轴题了。
铃声响起，试卷被人抽走，江宁才回过神来。
她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谢天谢地，总分排名还有的救。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天的联考令人心力交瘁，最后一次铃声打响，教学楼里爆发出响彻云霄的鬼哭狼嚎。
“这次的三门文科怎么会这么难啊？！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搞得好像物化就简单一样！配平配不对，公式记不得，题又偏又难！”
“出卷老师是人吗？他自己来做能做到及格线吗？！”
“不是？！怎么会这么难？”
“……”
难。确实难。
江宁欲哭无泪。
当这一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数学上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曾经辉煌的文科，从来不光是靠天赋取胜。
她写不出来了。
既想不起史实，又忆不起法理。
面对似曾相识的题目时，大脑却只余一片空白。
“回家吗？”秦安扬着笑，“这次的数学卷很符合你的口味吧？”
“唔…是还可以…”江宁背上包，“但这次我的文科是真的要完蛋了…”
少年指了指手里的物理卷，无奈道，“这个联盟的小三门都很难，没有一门简单。”
秦安看着身旁神色沉闷的少女，支开了话题道，“明天周六，今晚一起吃个饭？”
“好！你周一答应我要弹吉他的哦~没有忘记吧？”
“没忘。”
“那今晚给我弹。”
“好。你想听什么？”
“嗯…你想给我弹什么？”
秦安笑道：“晚上再告诉你，现在保密。”
“怎么这样？”江宁嗔道，“你是不是还没想好要弹什么？用这样蹩脚的话来敷衍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留个悬念，这么早剧透就没意思了嘛。”
“行吧，”少女摆了摆手，“晚上去你家吃饭吗？”
“嗯，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她说全部都烧你喜欢的菜，”秦安摇头，“啧啧，我这个可怜人啊，在亲妈心里的地位如此之低，连一道我喜欢的菜都不配拥有…”
江宁语塞，毫不留情地甩出一个字：
“滚。”
“你好凶啊。”
“谁让你突然犯病…变得这么茶…”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笑着离开了校园。
咔嚓。
身后，有快门声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