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喜欢你》煜嬿

2、你陪她去校门口 本文以顾绪

　　十月，微凉的秋风裹挟着桂花的甜香，在教学楼间游荡。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在走廊上铺就一层柔软的地毯。不知不觉中，顾绪煜已经在这个新班级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时光。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该熟悉的人都熟悉了，唯有那个靠窗的座位——霍彦含的位置，始终像隔着一层薄雾。偶尔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或放学后空旷的走廊相遇，两人也只是擦肩而过，连目光都不曾交汇。

　　医务室里的消毒水味挥之不去，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白色窗帘上摇曳。顾绪煜已经是这里的常客。十月初的晨露还未消散时，她就常以头疼为由在这里消磨时光。这次更是变本加厉——为了逃避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和期中考试，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头疼"。谁曾想，秋雨连绵的天气里，假装的病症竟成了真。

　　窗外的雨丝织成细密的网，顾绪煜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出神。比起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头疼反而成了温柔的庇护。那些笨拙的舞步、同情的目光，光是想象就让她攥紧了校服下摆。

　　"不去！绝对不去！凭什么我要去？"教室里突然爆发的喊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秋风吹动窗帘，将顾绪煜的声音送得很远。

　　“不去我要请假，下周不来了”

　　班长问顾绪煜“你去演小品行不行？不跳舞”

　　顾绪煜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立马就回答了“行”话一出口就想反悔。

　　雨后的操场泛着潮湿的气息，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青草香。顾绪煜踩着积水奔向足球场，水花溅湿了她的裤脚。"顾城！"她的呼喊惊动了树梢的鸟雀，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顾城转过身，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怎么了？不是头疼下来干嘛？"他手里转着的足球溅起细小水花。

　　"我不想去演小品，你去帮我演嘛。"顾绪煜的声音混着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哨声。

　　“不想去”顾城冷冷的回了一句。

　　“不行啊，咱俩是姐弟你不帮我谁帮我？”

　　"不是亲的。"顾城一脚将球踢向远处，惊起更多飞鸟。

　　“那也是亲戚对不对”

　　“不行，自己去演”顾城拧开矿泉水瓶，喉结在阳光下滚动，"小品不是挺适合你？省得跳舞出糗。"

　　"你——"顾绪煜跺脚时，余光瞥见斜后方的阴影。霍彦含不知何时靠在单杠旁，指尖转着足球，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

　　"看够了吗？"他忽然开口，足球在草坪上滚出一道弧线，"瞎子都知道你装病，昨天还活蹦乱跳买白巧”

　　她的耳尖倏地烧起来。
　　昨天在便利店买的德芙白巧此刻正躺在书包侧袋，原本打算给李子钦却在看见霍彦含靠在收银台时，鬼使神差地塞回了书包。
　　"要你管。"她别过脸，却撞上他促狭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霍彦含笑了笑“我一直在这”

　　顾绪煜翻了翻白眼“肯定是你不够吸引我的注意力”

　　霍彦含慢慢向顾绪煜靠近挑了挑眉故意拖长音

　　“那什么人，才能吸引你的注意力 ”
　　他的迎面而来，让顾绪煜生锈的心脏学会运转，距离上次这样心跳还是和彭泽然说话

　　顾绪煜急忙转头“顾城，不演算了。我去请假，走了”随即离开。

　　四中饭菜是出奇的难吃但一个月饭钱还是交在那里不能就这样让学校赚了，认为难吃也要去吃一口这样才对得起自己家的钱。

　　吃了再去请假。刚进食堂饭菜味道直冲头脑，闻得她想打干呕。

　　乍眼一看饭菜不由得闭了闭眼想扭头就走。脑海中浮现出她王兰叨叨人的画面，终究是妥协了

　　食堂的饭菜飘来油腻的气味时，顾绪煜正对着餐盘皱眉。

　　胡萝卜块煮得烂糟糟的，浮在油汪汪的汤汁里，像极了她此刻混沌的大脑。霍彦含的餐盘突然搁在对面，惊得她勺子掉进汤桶"装病就该吃清淡点。"他推来一盒温牛奶，盒盖上还凝着水珠。

　　未等顾绪煜开口顾城笑着说“你不够了解她啊，她不喜欢喝牛奶，记住了吗霍彦含？”

　　“不喝，你要喝你自己拿。”边说边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顾城，你有病是不是这是顾绪煜给的”边说边在顾城背上留下巴掌。

　　顾绪煜笑了笑 “顾城给他吧下次给你”

　　“听见没下次给你这次给我”故意将这次给我强调一遍。

　　顾绪煜没再抬头只认为这些行为幼稚

　　顾绪煜耳边传来一阵声音“不想演小品所以请假？”

　　转头一看霍彦含将餐盘放在顾绪煜旁边准备坐下

　　顾绪煜将嘴里的饭咽下去后回答“算是吧但头疼月初就有了可能今天是发烧了”

　　“嗯”便没再说话

　　顾城正用筷子敲着餐盘笑："霍大少爷这么关心我姐？要不你当她弟？"

　　顾城抬起头看见这俩人一个都没理他直接端着餐盘去找了隔壁桌的陈俊

　　当秋风吹过大地，万物凋零，那些曾经繁茂的叶片如今飘落一地，为大地铺上了一层金黄的地毯。这是大自然的一次华美告别，也是一个新的开始的序曲。一束光照进餐桌顾绪煜心里也暖暖的。

　　“喂，妈我头疼想回趟家”

　　王兰““乖乖，这是咋回事嘛！”王兰的声音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却掩不住焦急，“秋老虎刚走就降温，肯定是穿少了！你赶紧去徐老师那儿开假条，妈妈现在喊小陈去接你——记着，先去传达室等，别在风口傻站着！顶多一小时就到，咱们直接去市一院儿科，那边有你爱吃的冰糖雪梨罐头，看完病就去买，啊？”

　　顾绪煜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顾绪煜进入徐瑶办公室拿到假条后这一流程也只有五分钟不到。

　　回到教室后顾绪煜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休息

　　班班通的音乐突然炸响，她头痛欲裂地抬头，正对上霍彦含沉下来的脸。

　　"关小。"他的声音盖过躁动的教室，食指敲了敲讲台上的音响。顾城立刻起身操作，屏幕上的歌词突然静止，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青春。

　　睁眼瞬间四目对视。在此刻，班班通背景音乐仿若听懂了人话，极其配合得消了音。周围静谧到像是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陷入尴尬至极的局面。她从容不迫地收回视线，内里的情绪却如同惊涛骇浪般地翻涌。

　　霍彦含抱着自己手臂问道“有这么痛？”

　　“嗯”顾绪煜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怎么啦”

　　顾绪煜睁开眼是林若曦“不知道，没力气”

　　“发烧了”林若曦边说边把手放在顾绪煜的额头上。“有药没有？”

　　顾绪煜摇摇头

　　“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接热水”

　　“好”

　　过了几分钟林若曦接水回来“喝了吧”顾绪煜缓缓起身接过水杯“谢谢”

　　“谢什么谢搞快点喝哦”

　　霍彦含道“等等”顾绪煜端起水杯看着他

　　“把退烧颗粒泡在里面喝了”随即递到顾绪煜桌前。

　　林若曦笑了笑没说话

　　霍彦含看她拿在手上不喝“怎么？怕欠人情？给我买包白巧就扯平了。”

　　顾绪煜点点头喝完退烧颗粒后朝林若曦勾了勾手，林若曦走过来将头低下。

　　其实她俩一样高林若曦只是看见她生病了所以将头低下毕竟这样顾绪煜说话会少费力点。

　　顾绪煜从桌箱里拿出德芙白巧“一会我要请假，不想欠他人情，等我离开后帮我把白巧给霍彦含可以吗？”

　　“小问题”又比个OK的手势

　　喝了药免不了困意，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绪煜，去校门口妈妈来接你了”徐瑶在监控上讲道。顾绪煜走出教室门

　　徐瑶又说到“霍彦含你陪她一起去，我看她走路打颤”

　　等霍彦含出来时顾绪煜已经要走到四楼了"走慢点。"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耐的尾音。顾绪煜扶着栏杆的手顿了顿，头晕让她险些踩空。

　　顾绪煜速度不减因为不知道在叫她“你听不见吗”身后传开声音

　　顾绪煜转过身去霍彦含居高临下的看着顾绪煜过了几秒他又俯身凑近了几分，细长的睫毛下映着一层层密密的影，深邃的眼眸里更是透着几分清亮。

　　霍彦含又问道“怎么？听不到？”

　　“听得到，不知道叫的我，你怎么来了”

　　“切，你以为我想来？老徐叫我来的”

　　顾绪煜“…”

　　霍彦含边走边问“不走？”

　　顾绪煜慢慢回答道“要，只不过太昏了”

　　霍彦含放慢脚步一步一回头看着她扶着栏杆慢慢下台阶

　　头晕由让她险些踩空，却在触到他递来的帽子时猛地缩回。

　　"拉住我的帽子”见她没反应“嫌我脏？"他挑眉

　　顾绪煜懒得和他扯只觉得这人话好多，再不拉的话又要巴拉巴拉讲吵得头更痛，只好拉着他的帽子一步一步下楼。

　　黄昏时分，秋日的余晖散落在大地上，树影随着风轻轻摇曳，风不大却刺骨顾绪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霍彦含看见说“你走里面，我喜欢走外面”

　　顾绪煜一开始不理解，直到向墙边靠近时才发现靠里边风要小点。

　　顾绪煜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几十秒霍彦含说道“放心，我不喜欢你。”

　　顾绪煜“…”

　　刚走到大门位置，霍彦含就看着远处站在高高瘦瘦的女人，那是来自江南水乡恬静温婉的面孔，嘴边浅浅的梨涡，眼角眉梢淡淡的笑意向门口走来。

　　霍彦含向王兰礼貌的点了点头便回到教室

　　正好下课。这时的他站在教室窗口，那里可以看见进出校门的人员

　　“霍彦含”

　　他回头看见是林若曦，问她“干嘛？”

　　林若曦将包里的白巧拿出来“喏，给你的。”

　　霍若曦一脸疑惑“你给我干嘛？”

　　并不打算收下，转头又看向窗外。

　　林若曦勾了勾唇“真不要？”

　　霍彦含“嗯”

　　林若曦笑笑“这是顾绪煜给你的”

　　霍彦含止不住的笑意“顾绪煜？那给我吧”

　　林若曦递给他后，准备打算说什么但看见霍彦含一直盯着窗外就收口了。

　　她也好奇，踮起脚尖看窗外看见一辆黑玉色帕拉梅拉缓缓驶出校门。

　　霍彦含看到后才回到位置上后没与任何人说话盯着那包白巧回想起今天所有的事情

　　林若曦递来的白巧包装上还带着她的温度，他摩挲着包装纸，想起她喝药时皱起的鼻尖，和说"谢谢"时轻得像猫的声音。
　　"霍彦含，你的白巧化了。"顾城的调侃被风吹散，他却看见帕拉梅拉的车窗降下，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玻璃，发丝被风吹起又落下。
　　十月的风掀起他的校服领口，他忽然想起刚才下楼时，她勾着他帽子的指尖，和落在他后颈的、几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那声音像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却在深秋的暮色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你找死是不是？”他将白巧放好准备起身，顾城见情况不对撒腿就跑。

　　而在车上坐着的顾绪煜也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笑了笑。
　　因为司机喝酒了就只能王兰亲自来接她。

　　帕拉梅拉的真皮座椅还带着暖风机的温度，顾绪煜靠在车窗上，看雨丝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痕迹。后排传来母亲带着玫瑰香水味的轻笑：“刚刚送你下楼的男生，生得倒是清秀。”

　　她指尖顿了顿，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同学而已。”

　　“哦？”王兰转头时，耳环在车内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你们老师倒有意思，专挑男同学当护花使者？”

　　“徐老师说我走不稳。”顾绪煜盯着雨刷器左右摆动，

　　王兰“下次记得叫老师喊女生送”

　　“男女不都一样？”

　　王兰笑笑道“行行行，现在好点没？”

　　“嗯，就是他给的我退烧颗粒。回去开点药就行了。”说完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她再醒来时手机提示音响起，拿起来一看是林若曦。

　　林若曦“好点没？”

　　顾绪煜“好多了，你怎么玩手机？”

　　林若曦“不想在寝室睡所以回家了”

　　顾绪煜“这么爽”

　　林若曦“你家车是黑玉色的帕拉梅拉吗”

　　顾绪煜“对你怎么知道？”

　　林若曦“不是我想知道而是有人知道”顾绪煜正疑惑到又弹出一条消息。

　　林若曦“对了白巧已经给了霍彦含笑得很是灿烂”

　　顾绪煜“多灿烂？”
　　林若曦“反正我转学过来一年了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

　　顾绪煜没再回复，她的半张脸庞埋在被褥之中，闭着眼睛她也不知道为何要问霍彦含笑得多灿烂。

　　周六的阳光把窗帘晒得暖烘烘，顾绪煜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时，屏幕上的好友申请正像两颗小太阳，在锁屏上跳啊跳。
　　“霍彦含”三个字并排躺在那里，微信那头是西装革履的企鹅头像，QQ这边是片模糊的云。她盯着申请理由栏里的空白，忽然想起昨天在楼梯间，他擦肩而过时校服带子扫过她手背的触感——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像说了很多。

　　“有事？” 她先发制人，拇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对话框里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又迅速消失。再发来时，是条被截断的语音：“姐，是他逼——” 尾音带着破音的仓促，像被谁猛地捂住了嘴。

　　顾绪煜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出“？”。
　　这次回复很快，文字后跟着个冒火的表情：“顾城给的！”

　　另一边，校门外的香樟树下，顾城正抱着手机笑出眼泪。
　　“看见没？”他把聊天记录怼到霍彦含面前，“我姐说‘管这么多干嘛’，你非让我问她来不来学校——”
　　“闭嘴。” 霍彦含踢开脚边的石子，却不小心踢到顾城的运动鞋。

　　顾城捂着被踢的脚踝，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你直接说‘我想让你来’不就——”
　　“找死？”霍彦含抄起书包砸过去，却在看见顾绪煜的回复时，耳尖倏地烧起来。
　　屏幕上，她撤回了“不想来”，最终发来的那句“你管这么多干嘛”，末尾带着个不耐烦的句号。

　　“哥，别恼啊！” 顾城边跑边喊，“不就是个联系方式吗？明天我帮你问她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
　　“滚。”霍彦含低头踢着石子，却在看见顾绪煜的头像亮起时，慌忙把手机塞进裤兜。

　　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他忽然想起刚才撤回的那条语音里，顾城那句没说完的“他逼着我”——其实应该是“他求了我三天”，但这话要是被听见，怕是要被灭口。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摸到屏幕亮起的瞬间，耳尖的红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
　　对话框里，顾绪煜发来一个“嗯”，后面跟着只翻白眼的猫。
　　而他删掉又重写的那句“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烧傻”，最终变成了三个点，消失在十月的阳光里。

　　顾城晃着手机屏幕，贱兮兮地凑近霍彦含：“哟，脸都黑啦？是不是被我戳中心事啦？”
　　霍彦含垂眸拨弄书包拉链，突然抬眼盯着他的喉结：“我记得某人昨晚在操场角落吞云吐雾时，好像说了句‘千万别让我姐发现’——”

　　顾城猛地捂住嘴，瞳孔地震般往后蹦跶两步：“哥！亲哥！那烟是风吹进我嘴里的！”他慌忙合十双手，卫衣帽子滑到鼻尖，“我明天就去套我姐的话！她喜欢什么颜色的笔、课间爱去哪个小卖部，我保证摸得比班主任还清楚！”

　　霍彦含掏出名牌钢笔抵住他胸口，笔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再胡扯，就把这玩意儿塞你口袋让教导主任搜。”夕阳在他睫毛投下阴影，却遮不住眼底的促狭，“顺便提醒你——”

　　“知道知道！”顾城边倒退着往轿车跑，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要是敢泄密，我以后抽烟只敢在厕所抽”

　　车门“砰”地关上，霍彦含望着驶远的车灯，踢开脚边的石子。深秋的风掀起他的校服领口，却盖不住耳尖未褪的红意——
　　毕竟，有些心事，比初雪融化得还慢，却比枫叶红得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