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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忆 萧栾上山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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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劈下惊雷,泥土道上,马匹踏过。大雨倾盆,冲刷着地上的血水。
皇宫。皇帝身着锦衣坐在榻上,拿起茶杯端详。太监弓着腰快步进来:“皇上,边境来报。”说着将手中的信递上,洪公公上前接过,“皇上。”皇帝打开。信上笔记略微潦草,像是匆忙写下。信结尾赫然写着:大将军点燃了身上的火药,与敌军同归于尽!
“轰隆!”又一道雷劈下。萧栾拿着药,床上的人皱着眉头,额上冒汗,嘴唇惨白。“能活吗?”柳青吾问道。“不知道。”萧栾坐在了床上,将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舀起一勺药为了下去。“还挺乖。”萧栾还以为会吐出来,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喂进去了。一碗药下去,萧栾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还烧着,但没有那么烫了。烧不傻就好,也不算白救。萧栾把药递给柳青吾,一手撑着他,起身,然后将他慢慢放下,盖好了被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父皇,我念的对吗?”小孩稚嫩的嗓音传来,“对!安儿真乖。安儿可知这是什么意思?”“孩儿不知。”“那让父皇来告诉你……”我这是在哪?男人努力回想,大脑却一片空白。那个小孩是谁?为什么叫他父皇?“啊,怎么回事。”男人眼前变得漆黑,“佑安。”男人循声望去,一个女人张开双臂,那个被叫做佑安的小孩笑着扑进她的怀里。画面再次消失,“安儿!快跑!”男人向后看,女人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后面有官兵追来。下一秒,女人取下头上的簪子,划破了脖子!“娘!”
男人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到视线聚焦,男人看着屋顶。“嘶-好痛。”“吱呀”一声,有人打开门进来了。“你伤势很重,不过幸好没伤到内脏,要不然神仙也就不回来。哦,我,柳青吾,他们都叫我青吾。”柳青吾边把药箱打开,边跟床上的人说话。“我还要躺多久?还有,我…是谁?”男人转头,想努力看清柳青吾的模样。柳青吾配好药走了过来,“你是谁,这得问你自己。失忆了?正常,都伤成这样了。你现在应该是可以动的,就是下床还需坐轮椅。”男人愣了一下,急忙低头,却只看到被子。我的腿!?“放心,就是你全身骨头太脆弱,估计是经历了爆炸之类的。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休息多久。好了,自己把药吞了。我过会再来看你。”说完柳青吾把药一递,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药渣,整理好就带上药箱出去了。男人低头看着手里大大的药丸,干嚼?会噎死吧。算了,吃就……“吱呀”一声,又有人进来了。男人看去,一袭白色大氅,八尺左右,看起来比自己还高半个头。长得还挺好看,就是有点“冰山美人”的感觉。
“怎么不吃?”“啊?哦,你说药啊,太大了,没水,我怕噎死。”“冰山美人”似是沉思了一下,然后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用手碰了下杯壁,感觉水温差不多,然后拿给了床上的人。“谢谢谢谢。”男人笑着接过水。“冰山美人”仍是没什么表情,等他吞完药接过水,转身放回桌上,又倒了一杯。男人看他也不是什么坏人,至少他们救了他,就笑着问:“冒昧问一下,阁下叫什么?”“萧栾。”“哦,萧公子。公子这名挺好听的,多谢公子救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失忆了,如果公子不嫌弃,我可以留在这帮忙,做些杂活什么的。”萧栾闻言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声“嗯。”,转身出去了。
不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时受伤卧床,他怎么可以瞧不起我。男人一激动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斯—啊”这痛感,算了,看在他救了我一命,小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萧栾走出房,手下立刻迎了上来。“大人,有何吩咐。”“轮椅在哪?”楼下,几个人立马搬着轮椅上来了。“大人,在这。”萧栾转身,“搬进来。”听到门口的动静,男人看去,几个人搬着轮椅进来了。进来的还有萧栾。那几人放下轮椅就出去了,走的极快,倒不像普通家仆。萧栾刚想叫他试试,又看到他…算了。萧栾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诶诶”男人刚想反抗一下,结果还没说完就已经坐在轮椅上了。不是,他是被人抱了?他堂堂八尺男儿,居然被一个男人抱了?这说出去,多丢脸啊。虽然他是个病人。然而萧栾并没管他是什么心情,放好人就推着出去了。
外面正在刮大风,男人才刚醒自然不能着凉。奇怪的是屋内男人没看到炭火却十分暖和。“你身上的衣服是特制的,虽然不厚,但很保暖。”男人摸了摸衣服,这布料一看就很贵。看来萧栾挺有钱。“以后你就叫拾安了,花了这么大力气就你,得给我平平安安的。”男人看着窗外,拾安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硬挺。他点点头,想了想,问:“你是在哪见到我的?”微微低头,似乎思索了一下,“上山采药,路边的草上有血,一路延伸……”那天萧栾替柳青吾采药,背着竹篓走到山上,找了很久才找到柳青吾要的草,伸手要摘,却看见旁边的有点点血迹,本来以为是野兽捕食留下的,准备走,心里却有一个念头去看看。看天色也不晚,就往前走了走,脚下一滑,身体向下倒,左手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摸了摸人手。立马收回,站起来拿出帕子仔细擦了擦。后来想了很久,摸了脉搏还活着就提着竹篓将人背下山。
夕阳已经落下,天空被染成橘黄。拾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看起来乖乖的。穿堂风吹落了拾安的碎发,吹得风铃叮当响,“叮铃铃,叮铃铃”,真是好听。两人目光交汇,沉默,檀香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又莫名的安抚人的情绪。良久,拾安轻轻说:“谢谢。”嗓音柔和,像只小猫一样,乖顺。萧栾看少年脸上扬起笑容,嘴角也不觉勾起。
两人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直至夜幕降临,月亮升起。“那颗星星叫什么?”佑安问道。萧栾看去,漆黑的夜空中,在月亮的旁边还有一颗星星,离月亮最近,也最亮。“长庚,也叫启明。是除了太阳和月亮外最亮的星星。”“好美。”萧栾转过身,拾安眼睛亮亮的,好像装着一整个星空,睫毛又长又弯,眨眼时微微颤动。“天冷了,走吧,回屋。”“好。”萧栾把手放在轮椅上推着,靠近了还能闻到头发的香味。佑安昏迷时他的头发都是萧栾洗的,捡到他时灰头土脸的,浑身都是伤,像个乞丐。可是头发洗干净后却看着像保养得很好的,甚至比那些贵族小姐们的头发还要柔顺,有光泽。
进了房间,萧栾把他推到桌子旁边,下人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柳青吾叮嘱过,佑安伤害没好全不能吃重口味的。所以桌上只有简单的几道素菜和一碗粥,拾安还以为他会和自己一起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怪怪的。萧栾以为他是在嫌弃饭菜太素了,说“我有点事,你先吃着,等过几天身体好些了就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就走了。一下午没吃东西,佑安也饿了,等萧栾出门后,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拾安心想:这菜还挺好吃的,很新鲜。不一会,桌面上的菜就被“清空”了。过了会有下人进来,手上端着水和毛巾,伺候拾安洗漱完就又退了出去。
躺了这么久,拾安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暂时没有睡意。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个房间看着很朴素,实则不然。桌椅是用金丝楠木做的,房梁上有精致的雕刻。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这应该只是一间客房,布置却如此“奢侈”。“这家伙该不会是个暴发户吧。”拾安脑海里浮现萧栾的身影,气质又和暴发户不沾边,倒像是世家子弟。可是作为一个世家子弟,怎会长久居住在深山。拾安隐约觉得萧栾的身份不简单,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吃完了?”萧栾一进门就看到他盯着窗台发呆,桌上饭碗已经空了。佑安点了点头,萧栾叫下人进来把碗筷收走了。“刚在想什么?”萧栾很高,拾安得抬头看他。“没什么,只是想下午风铃声很好听,要是能在窗户上也挂一个就好了。”拾安笑着说。萧栾又走近了点,“那明天叫人挂上。”边说边将人一把人抱了起来,往床走去。“诶诶诶,等等,你……”萧栾腿长走得快,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走到床边,将人放下了。拾安耳根瞬间红了,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了,说出去多丢人啊。萧栾看他害羞成这样,忍不住笑了。拾安更加觉得羞耻,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萧栾一点也没收敛,反而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了,“没什么,天生微笑唇。”拾安一怒之下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再理眼前的人了。萧栾最后叮嘱了一下:“门外有人守着,有事喊一声。”被子里的人“哼”了一声,萧栾得到回应就走了。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拾安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房间静悄悄的,他坐起来拆掉了发带,脱下外衣,才重新躺下。
拾安摸了摸脸颊,热热的。不就是被抱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是病人,行动不便嘛……想着想着,拾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