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后我竟一夜成名》楼中映雪

2、第 2 章 碧蓝的

　　碧蓝的海面上飘荡着一只小小的木船，飞鸟鱼群纷纷向它聚集，它们簇拥着这只船，鱼儿摇曳尾巴，飞鸟扑腾羽翼。
　　绫濑觉得很是新奇，将手伸入水面欢快地拨动了两下，鱼儿纷纷凑上前，可爱地亲吻她的手指。她并住双手，让一条肥鱼游进她的手掌将它捞出海水，轻柔地抚摸了它两下又很快将它放回水中。鱼儿却好像没尽兴般，一直在船边转圈游荡，似乎还想再让她多抚摸些自己。
　　“哈哈！”
　　绫濑清脆地笑了，她看着这只长相可爱的东西，说：“你们这些东西，好奇怪！”她俯下身子，脸就快要贴在海面上。碧蓝的海波轻轻摇曳，辉映着金灿灿的阳光，荡着闪烁的粼波。
　　“我要走了，再见。”她轻声说。
　　但她随即又摆出一副凶狠的嘴脸，恶狠狠地跟它们说：“不准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她思索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尤其是雀奶奶！”
　　鱼儿们欢快地转圈，似乎是在对她说我知道啦。绫濑笑出声来，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真的走啦，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忽然，船加快了速度，拨起线条般的水波向前流去，鱼儿们在后面奋力追逐，飞鸟们扑腾着华美的羽翼，纷纷低头蹭着绫濑的后背，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绫濑望向无边无际的海面，碧蓝的海面上映着软绵洁白的云朵，仿佛融为了一体，她忽然感到无比的兴奋，天地间的气息朝她扑面而来，她从未感受过这般的气息，万物的生息汇聚于周身，鲜活的生灵的灵魂像风一样自由扑来，这就是真正的世界，这就是这世界真实的模样。
　　圣灵节，万物来朝。届时整个卡萨大陆的王公贵族及古老宗族都会前来参加这个流传了千年的节日，以此向生灵之神献上崇高的敬意。
　　生灵之神名唤阿密晴，天地的四位创世神之一。相传创世伊始之时，阿密晴降下辟世之雪，用温暖的雪水滋养大地，使得世间生灵得以繁荣生长，而她最初所开辟的土壤便是梦屿。
　　梦屿位于离别之海的中央，与世隔绝，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够探寻到它的入口，只有当十年一遇的圣灵节到来时外界的人才能够获得允许进入其中，向生灵之神阿密晴献上崇高的敬意和忠实的膝盖。
　　每当这时梦屿对外界的防备就会大幅度增加，反之对梦屿内部的看守便会被削弱。所以绫濑研究了整整三个月，制订了此次逃离梦屿的计划。万幸的是似乎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人发现她出逃了，否则的话早有人跑出来追她了。但也有可能是大家都忙着筹备宴会呢，谁都没空来管她。那可真是太好了。
　　而且此次圣灵节要出席的人可比她重要得多，听说是梦屿的生灵圣女。
　　绫濑躺在船上，仰望着宽广的天空，湛蓝一望无际，纯白绵延远处，世界如此广阔，可她对此竟一无所知。
　　她从小就被关在梦屿，不允许离开圣女殿一步。所有人都一样，只有族中极少数脱颖而出的翘楚才有资格偶尔外出，其他人则老实本分地做着圣女的仆人被拘禁在那狭小的孤岛，甚至这么多年以来她连圣女一面也没见过。
　　她曾经思考过很久，梦屿的人生来就该忍受无边的孤独吗？所有人都默认着自己的角色，按部就班地做着每一件事，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开心，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的自由。
　　所以她逃跑了。
　　她谋划了短短的三个月，实现了自己长达三年的愿望。
　　她望着缓慢游动的天空，温柔的海风轻轻拂过，她终于如释重负，长长叹了口气，用力对着天空大喊：“绫濑！你自由了！”
　　船很快停泊在了港口，这里有很多的人，也很吵。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流，和喧嚣沸腾的长街，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抬头看不到顶的巨大轮船，和上下来往搬运着货物的工人，他们穿着粗陋陈旧的麻布，低头佝偻着身体。而另一边是身着华丽礼裙的女人们，她们遮着面，低头与旁边的侍女细语，或是挽着身旁人的手臂，笑脸吟吟地踏着淑女的小步。
　　绫濑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几乎是被吓住了。她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望着周围来往的人群，心里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欣喜。
　　“你在做什么呢？”
　　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背。
　　绫濑吓得蹦了起来，她跳着转过身，瞧着面前人的模样。
　　这是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她留着一头直直的黑色长发，墨似的浓发披散在肩后，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闪着温和的亮光，就好似两颗晶莹的葡萄。
　　女孩笑眯眯地看着她，问：“你在做什么呢，这位小姐？”
　　绫濑迟愣了一会反应过来，撇开头：“我、我、我看人呢！”
　　“嗯？”女孩睁大眼睛，作势思考，“看人？看什么人？”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女孩瞪大了眼，直直盯着她。她上下打量了几眼绫濑，随即猜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要偷人东西吧？”
　　“偷……偷！怎、怎么可能！”绫濑连忙否认。她怎么可能是要偷！她只不过是到处看了几眼而已！
　　“我没有！你别冤枉我！”绫濑抓住她的衣袖，慌忙大喊。女孩被她吓住了，但很快她又捂住绫濑的嘴，看向周围：“你小点儿声！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这么喊，到时候真有人以为你是小偷叫人把你抓起来就麻烦了！”
　　绫濑听懂了马上点头，她用力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女孩笑了一下，松开手。她拍拍手，道：“我叫曲莜，你呢？”
　　绫濑低着头，小声道：“我叫绫濑。”
　　“绫濑……”曲莜低声念着，震惊地挑起眉，“你是梦屿的人？”
　　这回轮到绫濑震惊了，怎么一下子就猜中了！
　　“不、不是，”绫濑极力否认，“我不是。”
　　“是吗？可你不是姓绫吗？”曲莜显然是不信的，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那、那个是……”绫濑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编，“我、我……”
　　“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曲莜挥挥手，仿佛毫不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不想说也没什么的，你不说，我就当我不知道了。”
　　绫濑呆呆地看着她，心里由衷地感觉她人真好。
　　绫濑也不知怎么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就一直跟着曲莜，大概走了有三四条街，曲莜终于憋不住，扭过头来又盯着她看：“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绫濑红了脸，低下头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该往哪去……”
　　不知道该往哪去？
　　曲莜挑起眉，不知道往哪去还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喜欢找死吗？
　　她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来，递给绫濑看：“你认得这个吗？”
　　绫濑伸手接过那封信，仔细观察了一番，原本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却被曲莜制止了。
　　“别打开，里面的东西很重要，要打开了这封信就没用了。”曲莜细心地解释道，“话说，你认得这封信吗？或者是这上面的标识。”
　　绫濑又仔细看了几遍，最终摇摇头：“不认识。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是圣维尔学院的入学邀请函。”曲莜得意洋洋地说。
　　“圣维尔学院的入学邀请函？那是什么？”绫濑问。
　　听到她的疑惑，曲莜顿时停在原地，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连圣维尔学院的入学邀请函是什么都不知道？消息也太闭塞了吧！”
　　绫濑尴尬地摸摸鼻子，回道：“我家总是不让我出门，怕我出危险，所以我可能会有点不知道外面的一些事情。”
　　“是‘特别’不知道吧。”曲莜朝她摆摆手，眼里充满了无奈。她想了想，决定充当一回好人：“我估计你连圣维尔学院都不知道吧？算了算了，我告诉你吧。圣维尔学院是整个卡萨大陆的第一学府，只有整个卡萨大陆的顶尖青年中的佼佼者才能通过它的入学测试，而这圣维尔学院的入学邀请函呢更是来头不小。”
　　“这圣维尔学院的入学邀请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只有整个卡萨大陆中所有佼佼者中的顶尖佼佼者才有资格收到这封邀请函，所以呢，这封邀请函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入学资格，还有学院对拥有者强大实力的认可。你说对吧——”
　　忽然，曲莜一把将绫濑抓至身后，紧接着，银色的箭矢呼啸而过，险些擦过绫濑的头颅。绫濑一惊，浑身直冒冷汗。
　　“怎、怎么回事？”绫濑死死地抓着曲莜的衣袖，看向四周，周围的人群全都疏散开来了，似乎早就料到此刻的情形。
　　曲莜轻轻拍了拍绫濑的手，似乎是在安抚她。她冷冷地盯着箭矢朝来的方向，厉声喝道：“还不现身！”
　　紧接着，三两个人不知从哪里跳跃到地上，直勾勾地看着曲莜手中的那封来自圣维尔学院的入学邀请函。
　　“把你手中的信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走。”为首的那人冷冷道，他微微仰起头，似乎胜券在握。
　　曲莜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冷哼道：“这一封信，可不够三个人分。”
　　“别废话，我们自有安排。”那人道，“否则，让你死无全尸！”
　　“口气挺大，”曲莜淡淡笑了，“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也一样大。”
　　“你先找个人少的地方躲起来。”
　　绫濑反应过来曲莜的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她点点头，一溜烟的跑了。绫濑已经离开了，曲莜也不用担心她被几人波及到，她看着眼前的三瓜俩枣，嗤笑一声，从腰间扯下一根长绳。那长绳通体呈黑色，用几颗紫色的宝石当作点缀，众人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普通长绳，分明是一根狠戾的长鞭。
　　只是那三人看了却并不在意，其中一人不屑地说道：“这就是你的武器吗？看起来跟你一样弱。”
　　“是吗？那你就好好感受感受，它到底弱不弱！”
　　下一刻，曲莜用力甩出长鞭，朝那三人挥去！
　　“啊！”
　　同一时刻，绫濑发出了惨叫。她倒在地上，小腿擦出了一长条鲜红的痕迹。她缓慢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抚摸自己身上沾满沙尘的伤口，她轻轻把它们拍下去，疼痛迅速蔓延。幸好，不出一分钟，那显眼的伤口就自觉地愈合了，白花花的皮肤覆盖了血肉，怎么也看不出原先鲜红的血迹。
　　面前的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微微睁大了瞳孔。
　　“你是？”
　　女孩轻声说。
　　绫濑这才注意到她，她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女孩，同样睁大了眼，不，她应该比这个女孩还要震惊。
　　这个女孩一头金粉色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耳边挂着两颗深蓝色的宝石，同她的瞳眸一般好似盛着汪洋的海，这是一种纯粹的蓝，并非天空的淡蓝，也并非深渊的深蓝。它既像是平静的海，又像是翻滚的海。
　　绫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它此刻直击了她的心灵，令她无法开口。
　　“你是？”绫濑也同样问她。
　　“我是绫清，你呢？”女孩说。她此刻冷下了脸来，仿佛刚才震惊的人只有绫濑。绫濑仔细盯着她，她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
　　“我叫绫濑。”鬼使神差地，绫濑毫无防备地说了出来，她心里明知道自己不能随意跟其他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否则的话别人可能会像曲莜那样一眼看穿自己是从梦屿来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绫濑一看到她，就不想撒谎了。
　　“绫濑……”女孩低声念道，她点点头，伸手扶住了绫濑。她帮忙拍了拍绫濑身上的灰尘，眼神在她身上扫量了一圈：“你的能力很特殊。”
　　“是，是吗？”绫濑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很特殊，就算是梦屿里也没有几个人与她的能力相似。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以后可以帮你。”绫濑笑着对她说。
　　绫濑跟着绫清走了一会儿，心里不禁冒出了疑惑。她为什么要跟着绫清呢？明明自己跟她也不认识，而且绫清也没说同意她一直跟着她，这样随随便便就尾随人家会不会不太好啊？
　　况且她现在是不是该回去找曲莜啊？刚才曲莜叫她先找个人少的地方躲起来，是不是说明她要绫濑回头去找她啊？
　　但曲莜现在还在原来的地方吗？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会不会已经走了啊？她到底要不要回去找她啊？
　　正纠结着，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绫濑一时没回过神来，撞在了绫清的后背上。
　　“呀！”
　　绫濑轻呼一声，绕过绫清看向前方：“怎么了吗？”
　　绫清伸出左手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绫濑心里不免疑惑，开口又一遍问道：“怎么了吗？”
　　忽然，绫清一把将她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