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马球会 ...
-
柳玉婉不仅跟着翘祎学了暗器的使用方法,还缠着她教了她几招三脚猫功夫,每天都练到大汗淋漓才肯罢休,她是真的很怕死,更何况,还有这么一群不怕死的队友,她真的很需要功夫傍身。
秋高气爽的时节,以周夫人的一场马球会开场,柳玉婉心里焦急,这马球会再不开场,庾锦书就要在田庄被磋磨死了,待她奄奄一息的时候,也就要被送到怡红院了。
周夫人的马球会再不开场,这场戏再不演下去,当事人就要没了。
柳玉婉将新做的骑装穿好,戴上祁璟珏送的手镯,理了理梳好的发髻,带着翘祎出了门。
檀香不满的噘嘴,“小姐不带上我吗?”
柳玉婉赶紧掏出一包早已买好的莲花糕递给她,温声哄着:“马球会人多眼杂,翘祎会些功夫,带在身边安全些,你比较能干,替我守好家里。”
檀香一听自己被赋予更大的任务,顿时挺直脊背,拍了拍胸脯,跟她保证,绝对会守好门户,决不允许任何人从中拿走一分一毫,说话间还不时的瞥向翘祎。
那意思明显就是,把翘祎当外人,翘祎也没说话,只笑笑,完全没把檀香的挑衅当回事儿。
马球会一般多是由长辈做主召开,但玩的,多是年轻的小辈,故而,这场马球会,柳家只有柳玉婉和柳安然去了,周家倒是“人多势众”,柳玉婉这时才真正了解到侯爷的多情。
大种马啊,怎么生的到处都是。
她伸出手指点点人,光周家,就来了六个,翘祎附在她耳边,小声讲解:“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想必你已经很熟悉了,跟在他旁边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宝石蓝骑装的是周家五郎周若灏,是与周家二小姐周若嫤一母同胞的哥哥,后面个子高些的两个,是周若景和周若玉,是侯府的庶长子和二子。”
柳玉婉瞳孔微张,心里暗暗称奇,这侯爷要人不要命啊,嫡长子没出生,庶子却出了两个,任哪个世家大族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啊,这侯爷,仗着老侯爷夫妇死的早,就肆意妄为啊,幸好二老生前的时候给侯爷定下了周夫人这门亲事,不然,怕是忠勇侯府早就不复存在了。
虽然疑惑惊奇,但柳玉婉也没打断她,收起表情,默默听翘祎说下去。
“这两位,因为尾字和祁璟珏的名字撞了,可受了不少的苦呢,周家还有位四公子,常年身体不好,这马球会他也来不得,只能在家将养着。”
“剩下两位姑娘,你都知道了,周若蒂和周若嫤。”
死老头子,这么多儿女了,还要觊觎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闲着。
她们说小话的这个功夫,马球会正式开场,第一场,自是主家的上场热热场子,周若嫤也是拿出了自己都不舍得戴出来的藏品——金丝钏。
整只镯子用纯金打造,手镯的侧面和正中还镶嵌着宝石珍珠,累丝工艺,做工极其精细。
模样……
柳玉婉摸摸手上带着的金手镯,模样跟手上戴着的这个有些相似,翘祎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小动作笑道:“你手上这个可跟她拿出来的不一样,你的这个是著名的工匠大师亲自铸造,仔细啊看就能分辨出上面累的金丝,走势和花样都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手镯,更是杀人于无形的暗器。”
柳玉婉呆愣的点点头,她当然知道祁璟珏送的这只更好,打眼一过就能看出来,周若嫤的那只虽然是金丝钏,但上面累的金丝杂乱无章,好似只是为了这门工艺而做的,上面镶嵌的珠宝更是黯淡无光,总的来说,就是徒有其表,空有名号。
但是翘祎特意跟她解释这个干什么?
“这边!二哥,传给我。”周若嫤驾着马,在场上挥舞着球杖,看那卖力的样子,怕是这只金丝钏还是要回到她的手里。
果不其然,周若嫤昂着下巴,得意洋洋的从击鞠亭‘路过’,给了她一个蔑视天下的眼神。
柳玉婉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小心思,无非就是跟她嘚瑟她有这么重工的首饰罢了。
who care?
柳玉婉还是静静地在击鞠亭吃茶,吃水果,该说不说,周家对外是真的纸醉金迷,茶和水果用的都是顶顶好的,这一口下去,还爆汁呢,她悄咪咪的给翘祎也递了两个。
下一场很快就开始了,这场的彩头,是金嵌猫晴耳坠,柳玉婉多看了两眼,黄金托座嵌“猫儿眼”宝石,光影变幻如猫瞳,让她蓦地想起李清照的那句词“耳坠金环穿瑟瑟”,这副耳坠戴上必定是耀眼夺目的存在,特别是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周若嫤更不用提,当年从周若蒂房里抢过来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副耳坠的华美,没错,这个彩头,还是周若嫤报上来的,像是为了彰显她的富贵,开场的这两件,都是她的物件,只不过兜兜转转,最后还会回到她的手里罢了。
翘祎反手接过柳玉婉递过来的提子,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说道:“看周夫人那边。”
柳玉婉应声抬头看过去,只见周若蒂乖巧的坐在周夫人的身边,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不断揉搓的双手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反观周夫人,喜怒不形于色,见到那副耳坠后,也只是微微皱眉,瞥了周若蒂一眼。
这场以金嵌猫晴耳坠为彩头的马球,马上就要开始,周夫人把周若蒂叫到跟前,说了几句话,周若蒂点头应下,就换了骑装,站在周若嫤的对立面。
柳玉婉来了兴趣,“翘祎,周夫人同她说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就要上场了?”
她们离的有些距离,可翘祎是个能人,不仅五感发达,还会读唇语。
“周夫人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是你的,就抢回来。”
那这么说,这副耳坠,其实是周若蒂的?
同是庶女,为何过得天差地别,一个娇蛮任性,一个,却任人欺负,之前周若风送的笔,也是被原主抢去了,还被推下了水,好歹也是侯府的女儿,为何,如此小心翼翼。
难道,是主母待她不好?
上面,周若蒂这边有周若风助阵,才堪堪凑够人数,比赛正式开始,两边打的焦灼,周若嫤在场上奋力的指挥着,生怕耳坠落入他人之手。
上半场下来,双方竟出奇的打成了平局。
“翘祎,我不太懂马球,你说,谁会赢?”柳玉婉嘴里还塞着苏州白沙枇杷,不得不说,周家水果做的是真的很好,这白沙枇杷,去皮去核,蜜渍后盛于青瓷盏中,是她最喜欢的味道,甜丝丝却又不腻,她趁人没注意给翘祎也塞了几个。
翘祎哭笑不得,这位柳小姐,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至少,她没见过一个劲儿往奴仆手里塞水果的小姐。
“不好说,周二小姐对此势在必得,周大小姐却也不想让。”
“奇了,周若蒂此前唯唯诺诺,怎的今日周夫人一声令下,她就能豁出去跟周若嫤抢一抢。”柳玉婉饶有兴致的看着前方站着的一堆人,看上去各有心思,却又不得不遵循这表面上的规矩做事。
柳玉婉向下看的同时,周若蒂也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柳玉婉坐在上首,突然对上周若蒂的眼神,还有些惊慌,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多想,周若蒂就急匆匆的跑过来,站定在她面前,连气息都不稳,话语间带着急促,在此刻,喘息声好像也变成了战场的号角,提醒着所有人时刻戒备。
“周大小姐,这是何意?”柳玉婉学着祁璟珏的样子狐假虎威,双手交叠,身子向后靠近翘祎,虽然这位周大小姐与她没什么仇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无法保证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的。
更何况,在她没穿过来之前,还不知道原主磋磨她多久呢。
胆子大起来,想报复,也是有可能的。
周若蒂见她这样子,也不再上前,双手揪着衣角,站在三步开外,眼眶都急得发红,此情此景,柳玉婉也不好再坐着装大尾巴狼,毕竟是公侯家的小姐,她什么身份,敢做上位者的姿态。
“柳小姐,你能帮我赢下这场比赛吗?”
听到这话,柳玉婉差点笑出声来,怎么她穿过来,所有人都把她当阿拉丁神灯了,冲着她许愿就能梦想成真。
柳玉婉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周大小姐,我的骑射你没见过,应该也是略有耳闻的,是什么,让周大小姐对我有如此的误会,误以为我能帮你赢得这场胜利。”
周若蒂红了耳尖,头垂的更低了,她双手紧捏着两边的衣角,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小到柳玉婉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柳小姐,是您后面这位。”
“什么?”
“翘祎,他只是我的一个侍婢,你若是让她上场,难道不会激起周若嫤的怒意吗?”
柳玉婉脑袋转了八十个弯,也想不到周若蒂这出是什么意思,翘祎明面上是她的侍女,就算她本人上场,或许都要被周若嫤嘲讽上两句,她想让翘祎以婢女的身份去,那岂不是要气死周若嫤,怕是周若嫤会觉得,这位周家大小姐和她柳玉婉瞧不起她,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小姐之间的赌局,婢子上阵,就算是输了,都要被蛐蛐几句的,更何况,她还想赢。
“不……不是。”周若蒂这次更着急了,连脖子都泛了粉色。
周若嫤不耐烦的在下面大喊:“你到底打不打了,她柳玉婉一个连马都骑不好的废物,又能帮你什么,求人都求不对。”
不知周若嫤的这番话是什么灵丹妙药,周若蒂听完之后,脸也不红了,说话也不磕绊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不少。
柳玉婉和翘祎对视一眼,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这位翘祎姐姐,应该是习武的吧,我听说,军营里有人习得一门功夫,可百步穿杨,一颗石子,或许就能要了百米之外的人的性命。”
柳玉婉每听一个字,身上的肉就颤抖一分,这周大小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什么话都敢说,不过最令她心惊的是她对翘祎的判断,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怎么这短短的几分钟,她就能知道翘祎是学武的,还能知道她有这百步穿杨的本事,她一个深闺大小姐,是怎么一眼就能分辨出翘祎的身份的?
柳玉婉依旧保持着微笑,状似无意,眼神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犀利,“不知周大小姐是怎么知道我家翘祎会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