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13·求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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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求知
“你们的研究工作遇到什么瓶颈了？可以申请场外援助。”李白双手撑在试验台上，手上转着一根玻璃棒。
今天早上杜甫把他的长发梳成了侧式的单辫子，发尾坠着张芝给他的小星球模型。
他一边拨拉着小星球，一边试图用玻璃棒把头发盘起来。但由于玻璃的表面太光滑，遂失败。他撇撇嘴，拿起玻璃棒四处瞄瞄看看，最后指腕轻动，甩了个极漂亮的微型剑花。
拎着一份马蹄糕，到研究所上班的张芝顶着最最简单的清汤挂面头，被狠狠震撼了。
“白哥！教我一手吧！这一下太帅了！”
他愣了愣，夹着玻璃棒的手一瞬间的凝滞。细玻璃棒在金属质的研究台上敲出轻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了。
“这声响，我许久以前也曾敲出过。只不过，不是玻璃，是……你们说的，琉璃？”
杜甫站在冷光灯下带着护目镜，手里拿着烧杯，淡蓝色液体倾倒而下。他无端地觉得这太像古人说的“击玉”。
风如水月，玉响琼音。
“好吧好吧，我姑且相信。可是白哥……你这头发，梳得真好看。”
“真的？那看来你师兄手艺不错啊。还是人类最了解人类。”
“？师兄你真的看了啊。”
“视频不错。步骤很详细，上手很快。”
“天呐……”张芝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张芝终于吃完早饭，把头发绾起，进入工作状态。
自杜甫告知了她李白的真实身份后，她就想方设法协调时间，让他们三个知情者能够避开其他成员。她也戴上护目镜，接上了李白最开始的问题。
“师兄，白哥。我觉得，鉴于现在的金星缺位状况，再进行观测活动显然不可行，转向其他星体，又相当于从头来过，我们是不可能在其他天体方面一朝崛起，胜过那些已经掌握大量资料和数据的团队的。”
“继续。”杜甫手上动作不停，其实她想要说的，杜甫已经猜到了。
“在目前的人类研究中，有多个金星内部构造模型，但是尚未得到确认*。我觉得未知的无人区可以成为我们努力的方向。”张芝一口气说完，透过护目镜看着他们。
“我觉得可以。我就在这里，你们想怎么用都行。你这个课题，是需要抽取内部物质进行解析是吧，具体什么时候，你们商量？”
“昨天我接到T大一位教授的电话，说是合作，其实是想要合并我们团队，要我们的设备。理由是，我们近三年来没有任何成果，话讲得不太客气。”杜甫平静地陈述着。
张芝一把摘掉护目镜，转身把仪器放在桌上，面对着杜甫。
“师兄！他们这样子要我们设备，施舍给我们一个署名的位置，有什么意义！我们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白哥也同意，为什么不可以？”
“我当然觉得贴着别人署个名毫无意义。我们同样不能交出去一堆垃圾，靠着导师的名声自欺欺人，可是有些东西你不能碰，因为你无法将它们公之于众。不是吗？”
他视线投过来，把李白和张芝照得彻彻底底。
“那要怎么办呢。不出成果就会被人合并，想出成果，又得全面公开。白哥到时候肯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怎么跟他们解释呢？我们的样本来自星星？怎么解释呢？来自星星的你？”
张芝垂着头，声音里都是不甘心。她说到最后一句，被自己讲的奇奇怪怪的话弄得想笑，可是却掉了眼泪。
半晌，李白开口。
“你分析得对。可是杜甫啊，你敢说你不想知道吗？关于我的一切。”
李白发尾的小星球被银色长发包裹，在杜甫眼前轻轻晃着。
他想起今早给他梳头发的时候李白甚至还没有睡醒，整个人总想往他身上靠，贴贴蹭蹭地一点不安分，耳后还留着一道浅淡的红痕。
“怎么会。”他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一样抬起头。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双眼生痛。
怎么能讲，他不想知道？
他是他幼年的梦境，是年少时的选择，是他的过去、现在、未来。
或许他和许多人一样无数次仰望宇宙苍穹，在宇宙的尺度下，穷极人类的目力，科技，幻想。许多年以前，人类对他的幻想太过美好，早期的人类相信他有着与地球一样的表面环境，叫他Venus。
布雷德伯里科幻小说《不停息的雨》中，设想了金星上存在丛林和几乎永不停息的雨。
阿西莫夫在 1954 年发表的《幸运之星与金星的海》中，则设想了覆盖整个金星的海，以及丰富的水生动植物。
可是一次一次的科学发现证明真相并非如此。
他们说这是“地狱般的现实”**。
但是对他来说，哪怕透过雪色的大气层，是终日的阴沉光影。他看清了，还是爱他。
他固执地相信自己是注视他最久最久的人类。
但自己的注视如此渺小。
我爱你的单位是一生，可是宇宙尺度下，你和我的距离单位本来是光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