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平芜涧春山

4、我不识字 陆昭年

　　陆昭年将在李森身侧的一条腿收了回来，看着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李森气愤道
　　“这贼小子刚才撞我还敢挑衅我！谁给他的胆子！”

　　李森躺在地上捂着脸，疼的说不出来话
　　老师连忙叫人把李森送去医务室，随后便一脸严肃的来到陆昭年身前

　　陆昭年抬头看向老师一点也不惧

　　“你是高几几班的？”

　　“高二5班”

　　“一会儿跟我来主仁室。”

　　说完最后一句话，老师便转身离开了，刚才那位来到这里劝架的老师正是李森的班主任

　　陆昭年垂下头，想揉揉自己被打痛的指关节，当他想抬手的时候，发现沈砚舟还握着他的手

　　陆昭年将手从沈砚舟的手里抽了出来，揉着自己打痛的关节

　　沈砚舟收回空落落的手看向陆昭年道：
　　“才刚来几分钟，你就对这里的人动手”

　　陆昭年很不服气道：“他刚才不仅撞我，还敢嘲笑我挑衅我，谁给他的胆子。”

　　沈砚舟拉过陆昭年那只沾满血的手拿衣服给他擦道：“谁给他的胆子？当然是之前的原身给他的胆子了”

　　陆昭年不语，只是盯着沈砚舟给自己擦手，擦完之后陆昭年收回手，往教学楼那边走着

　　“干什么去？”沈砚舟在他身后问道

　　“刚才那人不是说让我一会儿去主任室吗，我现在去主任室，还能干什么？”陆昭年敷衍的回应着

　　沈砚舟听着他的回答，双手插腰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随后便追上了陆昭年的脚步，和他一起去了主任室

　　推开主任室的门，李森的班主任和他们的班主任还有主任就已经全在主任室里了
　　主任见他们两个进来，第一反应便是看到了沈砚舟衣角上残留的血迹

　　他有些慌张的从办公椅上起身来到沈砚舟面前：“哎哟，沈同学，你这怎么受伤了？也是被这小子打的？”

　　沈砚舟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没有，刚才拿衣服给陆昭年擦手了”

　　主任听到这个答复，有些尴尬的推了推眼镜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坐回椅子上后，他没有了刚才的担心，而是看向陆昭年道：“听任老师说，你刚才打了他们班的李森是吧”

　　陆昭年点了点头，随后主任又问道：“你为什么打人家李森呀？人家李森招惹你了吗？”

　　陆昭年听着主任问的问题，感觉这个主任也需要进精神病调养一下：“他不招惹我，我会打他吗？你这话问的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主任听到这话一拍桌子有些生气道：“你这学生怎么跟我说话呢！”

　　坐在一旁的班主任赶忙起身安抚了一下主任，随后来到陆昭年和沈舟身后道：“主任啊，打人确实是我们陆昭年的不对，但是陆昭年也说了，是李森先招惹的他，依我看一会儿道个歉也就算了”

　　“哎，罗老师话可不能那么说，刚才我可是在场的，那给我们班李森都打成什么样了，怎么能道个歉就算了”

　　任老师不服气的起身反驳道

　　罗老师皱眉低头问着陆昭年的：“你把他打的很严重吗？”

　　“嗯，把他鼻子打出血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陆昭年如实的回答着

　　任老师：“看看他自己都承认了，我看这事啊，就得叫他们双方家长都来，然后谈谈赔偿的事儿”

　　罗老师听着这话有些为难，因为在这个剧情副本的设定里面，陆昭年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正当罗老师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陆昭年突然开口了：“我没有爸妈，要赔偿的话你们商量完告诉我，我自己去凑钱”

　　任老师扶了扶镜框，上下打量了下陆昭年不屑道：“原来是没爸妈的野孩子呀，怪不得这么没教养”

　　罗老师：“仁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呀”

　　任老师：“话怎么就不能这么说了？他要有爸妈，还会那么没教养的打人吗？就算是人家先招惹的他，那有必要把人打成那样吗”

　　罗老师：“那也不能说这样的话来扎孩子的心呀”

　　两位老师争吵着，此时的主任拍桌而起道：“行了，都别吵了，到时候再看吧，都先出去”

　　任老师切了一声，烦躁的推开主任室便走了，罗老师带着沈砚舟和陆昭年也出了主任室

　　回教室的路上，罗老师抿了抿嘴看向了在身侧跟着的陆昭年，犹豫的开口道：“你也不要太在意任老师说的话，她这人说话就是心直口快”

　　陆昭年应和道：“嗯，我知道，老师您不用安慰我，有什么事您先去做吧”

　　罗老师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此时的沈砚舟开口了：“老师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罗老师反应过来随即点了点头，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沈砚舟和陆昭年一同走在回班级的走廊上

　　“你不在意吗？”

　　“什么？”

　　“他说你是没爸妈的野孩子”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现实世界里我也没有”

　　沈砚舟听到陆昭年说的话，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他

　　陆昭年说的没错，他在现实世界里也算得上是没爹妈的孩子

　　沈砚舟接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爸妈在很早就去世了吗”

　　陆昭年：“在你印象里，没有爸妈就是去世了吗？”

　　沈砚舟“那是什么”

　　沈砚舟的心里怦怦直跳着，如果不是去世了，那么就是更坏的结果

　　陆昭年平静道：“我5岁被弃养，八岁被捡回家当苦力，12岁从那个家里逃出来，在外面谋生”

　　沈砚舟：“那你上学呢？”

　　陆昭年转头看向沈砚舟很不解道：“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吗？这还用问吗？我哪来的钱上学…？”

　　沈砚舟咽了咽口水，似乎很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这个世道还有父母丢弃孩子的还把孩子找回来当苦力

　　他更不敢相信，陆昭年12岁就已经出社会自己挣钱了

　　陆昭年看沈砚舟这个反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在现实世界这么大的时候，是在在赌场当苦力当服务生的”

　　说完这句话，沈砚舟停在了原地，陆昭年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前走着，他的眼神停留在了沈砚舟身上，直到把头转了回去

　　沈砚舟盯着陆昭年不断走远的背影，感觉他在阳光的背影有些许凄凉

　　他说不出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他好像觉得陆昭年很可怜？

　　他12岁逃出那个家去当苦力了，但是把他送到精神病院来的，明明是他妈妈呀

　　他后来又被他爸妈找到了吗，沈砚舟的脑子不断猜测着

　　但只是猜测，没从陆昭年嘴里知道答案，便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此时上课铃响起，沈砚舟才回过神，赶忙上前追上陆昭年，两人一起回到了班级里
　　两个人的座位是靠窗边那一排，陆昭年坐在里面靠窗的那一个位置

　　等同学们坐好，陆昭年一手撑着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这节课是罗老师的课，她进到班级的第一时间便是看向了坐在左侧后排靠窗的陆昭年

　　发现他撑头往外看，本来想叫他，但想了想又压下来了，随后她便开始讲课

　　罗老师是语文老师，她在台上生动地讲着卷子上的文章，这个剧情副本和现实生活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讲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他们两个来到这个副本更像是来扮演角色体验不同人生的，所以对沈砚舟来说就像是温习一般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大学都毕业这么多年了，高中的知识早都忘的差不多了

　　可是沈砚舟忘不了高中那会儿的所有知识，这些都深深的刻印在他脑海里

　　他甚至都还记得把每本科目的书翻了几遍，所有卷子上的一些题目

　　陆昭年没上过学，也看不懂黑板上写的字，只能听着罗老师在上面讲，但其实他连听都没听，只是一味的看着外面

　　沈砚舟这些东西都会，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听，他便低着头看着试卷上的文章

　　文章上的这些字他再熟悉不过，他记得这张卷子，他在现实中也有做过这张卷子

　　他甚至都能清楚地记得每一段每个章节用的是什么描写手法，需要怎么去理解

　　沈砚舟不想再看这些文字，不想再去回想当年，他抬起头想看一下窗外分散一下注意力

　　当头转向窗户的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在阳光下冥想着的陆昭年

　　陆昭年从上课到现在一直撑着头看向外面，脸上面无表情，夏天燥热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陆昭年的发丝

　　沈砚舟不知道陆昭年在想什么，或许陆昭年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放空自己

　　阳光轻洒在他的脸上，本来是灼热的阳光陆昭年似乎根本不畏惧

　　看着看着，陆昭年的眼眸微皱，他想到了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就当陆昭年出神的时候，一只手穿过了他的眼前那只手拉过窗帘，遮住了阳光

　　陆昭年回头看去，只见沈砚舟小声的跟他说道:“不要一直被太阳照着，时间长了皮肤会痛，也不要再想了，如果难受多听听课吧”

　　说罢，他便将语文书推了过去，指着课文：“讲到这里了，你跟我一起听”

　　陆昭年看着语文书上的字，冲沈砚舟摇了摇头：“沈砚舟，我不识字”

　　沈砚舟忘了陆昭年没上过学，他看向陆昭年迷茫的眼睛：“我读给你听”

　　随后他便跟着老师的进度，给陆昭年读着文章

　　这是一篇好文章，所以也让沈砚舟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