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钟茉

9、第九次雨潮 不再执着忽

　　今年4.28，在学校听到了《富士山下》。
　　昨天发觉明天是4.28的时候，可笑的地方在于第一反应就是，那是你问我喜不喜欢你的那一天。

　　《富士山下》又因为4.28这个日子，被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为何为好事泪流”
　　日期的意义是人为赋予的，意义本身毫无意义。
　　你会不会在今天想起我？
　　是不会的吧。

　　故事接近尾声，设想里这应该是我最“情感泛滥“的时候，文思泉涌；但事实上我反而感觉语言系统匮乏，不会展开叙述。

　　这个时间节点接近生日，最多的情绪只有因年岁增长涌上了一种怅然若失的阵痛。

　　4.28那天，下了一整天暴雨。
　　广州在这个时候处于雨季，但偏偏每次恰逢暴雨都撞上了关于这个故事里的时间节点，才越让我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玩笑意味。
　　促膝坐在宿舍的床上背书，记得是到了经济的某个考点没想起来后索性摆烂放空的间隙里，我数窗外到底划过了几道闪电。

　　记下第九次雨潮的今天，回顾我过去的十八年，是不够漂亮完美的十八年。
　　不够完美的分数，带着瑕疵的文字，时而让我自卑的容貌，不够拿得出手的才艺…
　　在东亚环境的文化压力和内卷文化的裹挟下，我像正在裂开的木棉果，纤维里裹着春天最后的潮湿，那些未能破茧的遗憾，原来都是籽在等下一个晴天。

　　所以在这个暴雨天，我对着此情此景很不适宜地想到孙燕姿的那首《当冬夜渐暖》，“只要有一次绚烂，下一次会更勇敢。”
　　内在的自我否定和自我厌恶，我一直周旋于与自卑搏斗。
　　你的存在于我的意义，像握手楼中漏出来的阳光，映在混凝土裂缝里。

　　在和初中要好的师妹聊天时，她说她一直被我身上的勇气和自信吸引时，我才发觉你于我的意义。

　　是塑造了一部分的我。

　　我说我的自信和勇敢，五五分里一半由文学和文字拼凑起来，而你教会我的英雄主义构成了剩下的另一半。我说我是幸运的，因为这两者让我找到了迷航的方向。
　　暗地里较劲和出尔反尔，是我在暗恋做的经常的事。

　　但我在看不到头的雨夜里，感受到了一点芽在贫地即将破土而出的力量。

　　无论是叙述自己的还是我杜撰创作的，我写过数不尽的暗恋故事。有时为了想要得到一种共鸣，也看过无数人的暗恋故事。
　　三年前，我以为初中毕业那次告别就是我们的分岔口而写下《晚来蒹葭》。
　　但后面的雨下的仓促，我无法撑好拿把伞，于是又淋了一场雨，有了《雨季不再来》。

　　人大概会因为在越来越感到释怀时而产生钝感力，记忆里的事迹也不再清晰，所有的事迹都被虚化处理，只留下朦胧的美感。

　　如果不是因为朋友说最近想学法语，我都要忘记了初中最后一次广播，我用一句蹩脚法语说尽了因暗恋而生的勇气。

　　J'aime quand tu es silencieuse.

　　二外课你们班修的一半是德语，另一半是日语。因为你不会听懂，我才敢大胆地起来把这句话夹在和初中生涯告别的稿子里。

　　你不会知道，但那天的毛毛雨知道。

　　这句我现在连发音都记忆犹新的句子，承载了我的数不尽的辗转反侧和十四岁的一腔余勇。
　　至少，这份情感有机会说出口来，沉重和酸涩也得以宣泄过。

　　我突然失去了执着，是在整理过去的辩论陈词，看到我对结果和过程的诠释。
　　"过程专注"带来的意外收获，或许正是东亚文化需要补足的思维维度。

　　结果决定当下的位置，我们总是太纠结于结果了。

　　我只是耿耿于怀，如果没有就可能会有的好结局。
　　可那毕竟只是假设，或许也不会是个好结局。

　　告别已经在这两年里以各种形式堆叠展开过，在我们每一次不复从前的交谈相处里。

　　每一个备考期窝在黑夜里写题崩溃的难捱瞬间，想到我们在一起备考时的事都能给我一点小小的勇气。
　　感冒鼻塞时想起你之前教过我生姜泡热水的偏方，缓解了我的一点不适。
　　想来在你踢的不顺利的球赛里，会想到我当时的“经验积累，质量变化论”。
　　在又一个人生起点想起我当年“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的祝福。

　　所以我不再纠结，不再执着忽明忽暗的曲折。我们过去陪伴的痕迹能给未来带来一点点力量，已经足矣。

　　你是否能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发来一句祝福。
　　作为我私心里的告别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