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这原本是棵梅树 三年之后。 ...
-
三年之后。
蒙山城的一个县城内接连发生了好几起邪祟伤人事件,当晚几个道业同仁布下陷阱打算将其一网打尽,不料低估了那群东西的实力。
“糟了,我们不是对手,快去联系家主!”
众人慌乱转身,却惊见来路已被粘稠的黑暗吞噬。
就在他们以为今天就要折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出现了。
他站在黑暗之中,右手食指与拇指随意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当下恐怖的氛围格格不入。
突然,一阵阴森的怪风呼啸而过,四五个邪祟张牙舞爪地从阴影中扑过来。
拇指轻轻一擦,“啪”的一声,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生姿。
那群东西似乎对这火苗颇为忌惮,攻击的身形猛然一顿。
男人眼神一凛,未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轻轻一挥,那火苗瞬间变大,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那群东西来不及撤退,瞬间消散,化作屡屡青烟。
男人立定,“啪”一声合上打火机。
等回到别墅,陆阳摘了鸭舌帽,径直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自己灌了几口,回客厅的路上边走边喝,一双鹰眼又习惯性的瞥向门口。
陆阳当天晚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每一个场景都有梅树,她会在他生病时没日没夜的照顾他,会在他被邪祟包围时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把他护在身后,会在他受伤住院时偷偷去病房看他,会在他醉酒之后送他回家给他煮上一碗醒酒汤,会在每一个节日送他礼物,会在女孩儿靠近他时默默慢他几步,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会盯着他欲言又止……
叮铃铃——!
陆阳被门铃声吵醒,拉开窗帘,已经日上三竿。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下楼。
待看清显示器上的那人的脸,他瞬间清醒过来,缓缓收了要按开门键的手。
梅树静静伫立在门口,隔了小会儿,又按了一下门铃。
依旧没有回应,她的神色渐渐变得紧绷起来。
“陆阳,你在里面吗?”
说着,又按了两下门铃。
“你应我一声好吗?”
过了很久,对话机里终于有了动静。
“哪位。”
是陆阳的声音。
她忙应道:“是我,梅树。”
可话一说完,里面就又没了动静。
陆阳从显示器里静静观察着梅树,见她抿了抿唇,好像斟酌着什么,许久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陆阳,我们能谈谈吗?”
没有得到回应,梅树讪讪笑了笑,“不谈也没关系,我只想来确认一下你身体是不是没事了,魂魄离体复归不是小事,况且你还伤了本源……”
“三年了,梅树。”
“?”
“再重的伤都应该恢复了。”
三年了吗?梅树愣了一下,她一回来就着急往这儿赶,没有注意……
“这样啊。”她干巴巴应了一句,“恢复了就好,那我就不打扰……”
“又不是不知道门的密码,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梅树能听得出来里面人的不耐烦,她心中一痛,还是自觉地后退一步,垂下眸子,“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我这就……”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梅树一瞬间红了眼。
真好,真好……
……
梅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晕过去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她原来的房间。
“醒了?”
陆阳端着一碗粥从外走进来,从她床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梅树还有点懵,怔怔张嘴,喝下。
等喝完第二勺的时候她才搞清楚状况,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对不起陆阳,我不是故意晕倒,这就……唔”
就这样,要说的话,都被陆阳的唇堵了回去。
梅树的双眼瞬间睁大,神情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茫然无措,到惊喜庆幸,再到委屈……眸中一潭盈盈的水光悄然漫上,好似有星辰被揉碎其中。
见人终于平静下来,陆阳才松开了她,恨铁不成钢地嘟囔了一句,“你也有怂的时候。”
“……”刚想哭上一哭的梅树瞬间冷下脸来。
她一把抢过陆阳手里的碗,仰着脖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等她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来再看他之时,眼神晦暗不明。
……
“你自己刚做过?”
“昨天晚上……太想你……”
“怎么做的?”梅树一边揉搓他的腰身,一边拿唇齿咬他的侧颈、锁骨,“做给我看。”
“……”
梅树靠在床头,冷着眸子看那人忘情的自我安慰,身前身后都被照顾的很好。
她偏偏头,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浪?”
陆阳被自己弄得喘息连连,却还是固执朝她看着,含水的眸子好似带钩,“我要……”
“要什么?”
“要你……”
“说清楚。”梅树明知故问,“要我什么?”
……
卫生间里,梅树刚取下穿戴,就又被陆阳缠上了。
他跪在大理石地板上,抬眼望着梅树,“我帮你。”
梅树将十指嵌进身下之人的发丝,情到浓时不自觉摆动起来。
“宝贝,张嘴,我要……给你。”
结束之后,梅树眯着眼睛捏起男人的下巴,用手指替他重重擦了擦唇,满脸餍足。
“真乖。”
……
等折腾完已经是后半夜,梅树揽着陆阳躺在床上平息静气。
“所以说,你知道我会回来?”
“嗯。”
“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确定能不能回来,况且我当时已经完成了换灵,除非再有其他人顶替,否则……唔,别惹我,你会坏掉的……”
许久,黑暗中又传来梅树的一声喟叹,“真是不知死活。”
陆阳昏睡了过去,梦中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午后。
他被人请到周家别院之时,周潜正负手站在院中,仰头望着那棵突兀的枯树。
树皮干裂剥落,岁月沧桑尽显,好似承载了他半生的遗憾。
“这原本是棵梅树。”
“每年都会开很密的花。”
“她甚至不知道,我怨恨了她十七年。”
……
五年以后,周家别院,大雪纷飞,压弯了枯树枝丫。
内门弟子掀开厚重的门帘,进屋给家主新添置了些炭火,后又躬身离开。
周潜安静的坐在炭火旁看书,偶尔饮口茶。
他的两鬓不知何时生出几缕白发,透过发丝,能隐约看到高案上的一盏灯,在徐徐燃着。
……
十年以后,周家别院,同一间屋内。
白发苍苍的老人佝偻着背,伫立在灯案前,眼神有些迟钝。
这是什么来着?
总觉得,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