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的世纪》桉节

1、生命 短篇

　　生命
　　我有些恍惚，模糊的看见我的身边座着许多人，很吵，都在讲着什么，“苏教授，这就是最伟大的作品！”“这将成为一大创举，您将名留青史！”附和的，赞赏的，又或是……我有些头疼，又要昏睡过去。
　　我现在是醒了，躺在一张床上，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似乎流动着一些银，这不是我的家。我又活了，似乎几分钟前我还躺在手术台上注射着麻醉剂，现在我又可以像记忆里那样健康地奔跑了。
　　下床，来到客厅，想要打开电视。“你好。”一个男声从音响里发了出来，我一愣，他旋即又说：“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短暂性连接了你你家中的音响。我希望你在近期不观看电视，不出门，同时也不要通过各种形式了解你的容貌。”我立即点头，然后放下了遥控器，“好的，谢谢您，医生。”“你近期应该不会感到饥饿，如有需要我们会将食物放到你家中的货架上。”“好的，医生。”
　　我起身，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于是我又躺回了床上，虽然现在才上午9点。睡了，不久又醒了，下午5点，我的手机不知道在……我可以绘画。我拿起了画架，画纸与画笔。我要画一片蓝色的海，对，海是蓝色的，一位拥有翅膀的天使在云端吹着审判的喇叭，金色喇叭下是一张红十字旗帜。海面上漂浮着棺材，棺材中的人们复活，他们伸出双手，迎接天使的召唤。（塔罗牌审判）我何时画的这么好……不，我一直都擅长绘画。现在是下午5点23分，我把我的画装裱起来后，挂在床…书架旁。我又拿起书架上的《神曲》的第一本，很厚一本书，我下午6点04分
　　就看完了。我不饿，来到钢琴前。上床又睡了。
　　我醒了，现在是上午7点00分01秒。我又活了，似乎几分钟前我还躺在手术台上注射着麻醉剂，现在我又可以像记忆里那样健康了。
　　我很想出门走走，不！不能出门！为什么不能出门？医生说了，不能出门。为什么？医生说了，不能出门。那太无聊了，我的手机不知道在……那就去海边走走吧。我走了出去，走出了这个104.5平方米的空间，我到了海边，深绿的海水拍打着猩红的沙滩，我不再远远望着，我走进了一点。阳光十分刺眼，海水冒着热气，升到黑色的云里。这个世界多么多彩啊。
　　我醒了，现在是上午7点00分01秒。我又活了，似乎几分钟前我还躺在手术台上注射着麻醉剂，现在我又可以像记忆里那样了。
　　我想去街上走走，现在是上午8点19分59秒，我在花园外碰到了一个人，“柳乘水？！”那人看到我便喊道，“你怎么……你去看你的手机了吗？你手机的备忘录？”“你认识我？”现在是8点20分12秒。“对啊！我是你哥哥柳安长啊！你忘记了？”柳安长……？离开这，不，现在是8点21分。“为什么要看手机？”“你……苏杏说他要完成一项实验，需要你的配合，还说能把你的绝症治好。你被推进手术室前和我说手术完了以后提醒你看手机。但是医院那边一直说要留观……苏杏怎么把你变成这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好像是8点。“不知道，他们说我是苏杏最伟大的作品，能让他名留青史。我怎么了？”“没……没怎么，”他好像要伸来拉我的手，但又收了回去。“你先跟哥回家，爸妈还在等你呢。”现在……“哥，现在几点？”“我没带表，八点半不到吧，估计。”“带我去街心公园。”
　　我打开了手机，在那颗唯一的杏树下，那是两篇日记，“他告诉我只要我肯配合，我们就能功成名就，赞赏，夸耀，荣誉会滚滚而来，这难道不是生命的意义吗？我不再会是患者，我们会站在顶峰。我受够了只能居家躺床上用塔罗牌给自己希望的日子，不想再自欺欺人，常常把坏的牌面解释成好的。我同意了，谁能不心动？何况是我这样的。”
　　“苏杏没有醒着，希望乘水不要沉睡。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但是希望到时候能是自己，还能生活着。”
　　我一愣，又回到了那个全白的空间。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却发现电视上正在直播，有将近一亿的人在收看。直播的名字是“新代部分意识全息投影自主机器人”旁边是一个程序框。
　　“服从听到的指令并点头，说‘好的，谢谢您，医生’”
　　“说‘好的，医生’”
　　“进度10%”
　　“回床休息，5点00分00秒醒来。”
　　“25分钟绘画并装裱。”
　　“进度25%”
　　……
　　“警告！90%意识脱离系统！”
　　我有些困惑了，将近一亿的人在关注我，评论区却全是对苏杏的赞美。其实也怪我，如果我当时不答应他，不奢求功名，赞赏，夸耀，荣誉，我也不会只是活着。我还可以生活，在自欺欺人里得到安慰，在书籍中体验世界，在父母兄长的关怀下成为完整的人。我想起了床边唱歌的小鸟，想起了每日早晨撒进来的炙热阳光，想起了哥哥给我做的丑风铃，那时我嬉笑着还说他笨手笨脚，风吹来时唱的歌倒是很好听，想起了母亲养的向日葵，我说它是苦命鬼，每天啥事都不能干，就只能追着太阳，却永远接近不了，但葵花籽倒是香，起码没有白养，想起了父亲做的甜甜的冰糖葫芦，外头裹了十七八层糖，酸辣的酸菜鱼，辣得流眼泪却是好吃。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不再贪心了，再也不会了，以后，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生活的，我不要，不要变成机器人！不要麻木，不要，不要……我要去找……去画画。
　　“进度50%”
　　红色的背景上，一名皇帝端坐着，穿着红色的布匹……（塔罗牌皇帝）
　　“进度70%”
　　不！一个金色短发女人端坐在石凳上，身披绿色披肩，着红色长衣，披肩扣的方形中间是圆形。右手持剑高高举起，左手拿着金色的天平，身后是紫色的帷幕。（塔罗牌正义）我出门，到了苏杏的办公室。“你……”我指着他，想问他个明白……
　　“滴——机器人在两米以内，进度100%”
　　“植入系统成功。”
　　“您好，苏教授，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柳乘水说到。“让柳安长过来。”
　　“成功了？教授？”
　　“对，你的报酬已经打过去了，安长。”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