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效应》秽生

1、生日

　　“砰！”
　　惊得掩映在绿树丛中的麻雀乱飞。
　　玻璃碎的满地都是，就如同这个曾经幸福美满的家一样支离破碎。

　　“程德军，你人去哪儿了？今天可是你儿子的生日。”
　　“给钱？谁稀罕你那钱？”
　　……
　　“程德军，你没有心！”

　　程莫闻听着耳旁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默不作声。垂下眼眸，望着锅里正在翻炒的宫保鸡丁，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锅里的宫保鸡丁被炒熟。
　　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想盐放多没。

　　菜全部弄好后，他才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母亲没了声响。
　　出厨房一看，母亲画着浓妆，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长裙，正在穿高跟鞋，很明显是要出门一趟。
　　母亲听到声响，转过头看到他站着身后，眉眼带笑：“妈妈要跟你郑叔叔出去吃饭，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与先前那幅模样形成对比，一点都不像刚发泄过情绪的人。
　　程莫闻眼神定定望着她楞了几秒，才面带微笑回答：“好，妈妈，再见。”
　　女人这才欣喜地出了门。
　　关门声充斥着整个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一丝留恋。
　　当母亲从他视野里消失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退，像卸下一张带了许久的面具，恢复本来的样子。
　　环视整个客厅，高脚杯碎满一地，红酒滴得到处都是，装饰品被人暴力推下，乱七八糟堆在地板上。
　　他微弯着腰，轻轻地捡起地上的一本日历。
　　恰逢外面风吹动，窗帘被吹得“哗啦啦”响，日历被风调皮地一页页翻动，最终停在了10月这一页。日期下面11这个数字被人用红笔郑重地圈了起来，若你细细观察，会发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闻闻宝贝的生日。短短的一行字，却跨越了时空，让人感到深深爱意。

　　程莫闻一言不发地收拾了许久，没留意时间。直到累了起身瞟了一眼窗外，夜色笼罩，万家灯火，这才发觉已到了傍晚。
　　肚子咕咕直叫，想起厨房里还有一大桌菜没吃，去看，已没了热气。
　　程莫闻也不去热一下，就直接拌着一直放在电饭煲内温热的饭吃了起来。中途差点被噎着，也只是倒了杯水在碗里，继续自顾自地埋下头吃饭。
　　……
　　就这样，程莫闻自虐似的，一碗接一碗，转眼间饭菜被消灭一大半。
　　“滴”信息通知声让他停了下来。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只是某应用发短信祝他生日快乐。除此之外，一条朋友、家人的信息都没有。
　　被短信打断的程莫闻，放弃了接着吃的想法，扫了一下时间，已十点了。

　　室内一片寂静，而那个说要回来的人了无踪迹。
　　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遍一遍数着羊……
　　不知数了多久，像过了一个世纪，他人才累了睡了过去。
　　灯光渐暗，镜子里映着他沉睡的脸庞。如果还有其他人在这里，绝对会寒毛竖起、头皮发麻。因为没有任何人的笑容像他一样。他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轻盈的笑，让人感到这世间留不住他。若你仔细瞧上一眼，总会从这张笑脸上体会到一股阴森之气，让人无端觉得毛骨悚然。

　　“叮铃铃……”
　　蜷缩成一团的程莫闻从睡梦中醒来，眼角泛红，精神恍惚了一会儿，这才穿好衣服起床。
　　拉开窗帘，被外面烈阳刺痛了双眼，睫毛微颤，好几秒后，才缓了过来。
　　出了卧室，听见厨房传来声响。瞧上一眼，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母亲正在厨房炒菜。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转过身来，看到程莫闻直愣愣的凝视她，仿佛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
　　母亲霎时喉咙哽咽，“宝贝”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心有愧疚地哑着嗓子说：“昨天是妈妈的错，丢下你一个人就走了，忘了昨天是你的生日。宝贝，今天妈妈给你做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菜，原谅妈妈可以吗？”
　　程莫闻面对母亲的道歉，走了过去瞄了一眼桌上“红”的菜，默不作声地扶着母亲到餐桌旁就坐。
　　母亲看着他盛饭菜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
　　程莫闻咽下几口饭菜后，才抬起头，嘴角轻扯“谢谢妈妈……我原谅你了……”语气微微颤抖，嘴色苍白。但母亲只听到了儿子愿意原谅她，并没有发现儿子的异常。
　　母亲放下了心里的石头，释然了，也随之吃了起来。
　　“宝贝，妈妈还记得，有一次，妈妈要出门上班。小小的你只会一言不发地拉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
　　“妈妈，对不起。小时候太调皮，不理解大人为什么要去上班，所以才……”
　　……
　　母亲吃完一碗后，放下碗筷“宝贝，吃完后放到厨房里，妈妈先去睡个美容觉再来洗。”就起身回房间了。
　　听到门关上的刹那，程莫闻再也维持不下去淡然的脸色。左手捂着肚子，飞奔厕所。痛苦的呕吐声一阵阵传来，夹带着喘气……
　　许久后，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未定。
　　程莫闻双眼恍惚看着镜中的自己，泪水浸湿眼角，眼尾泛红，脸色如尸体般惨白，蜷缩成一团。
　　手脚冰冷，双手颤抖地挂号。重复操作几遍才成功挂上消化内科赵医生的号。
　　……
　　程莫闻伴着剧烈的疼痛，一步一步地走出厕所，回到卧室换了件衣服。坐着休息一会，待肚子渐渐有好转，就一个人出门去医院。
　　期间，母亲的卧室门始终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