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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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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入深,我从公寓里走出来。迎面吹拂而过的微风,只有在这时才会让我感觉清新,忍不住我摸出烟盒,点上它猛吸几口,让充满尼古丁的烟雾与新鲜空气一起抢占我的肺。
该结束了。我决定着毫无留恋地走出这座富丽堂皇的高级公寓,这是第几个了?我禁不住想笑。突然一只手截下嘴上的烟,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那只手的主人是我的司机兼秘书,他也是唯一敢对我放肆而我又能容忍的人。瞄了他手中那根可怜的被掐成两截的烟,苦笑着坐进车内。已经懒的再和他争辩什么,他永远都是老套的话:吸烟有害健康,女人吸烟太难看。为了我的耳朵着想,还是少说为妙。
我闭上眼睛,对刚进车里人说:“送我到酒吧。”
“太晚了该回家了,明天还有二场会议要开。”
“为我的再次失恋庆祝。”搬出一项刚决定的事来争夺我的权利。
“是你自己决定的,他肯定还不知道吧。”他早就摸清了我的底细。
我讨厌地瞪他一眼:“干嘛要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哼了一声:“我可没长得那么难看。”
“我不想回家!”我忍不住跺脚.
“不行。”他强硬地回答。
我咬牙切齿地瞪住前方:为什么要我忍受这种人?我是谁?一个公司的老板,大公司的老板,而他只是个司机!我要换人!!:“是关心我吧。”
“我不想没了饭碗。”
其实我和他一直都在捉迷藏,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全都不捅破这张纸。
认识他其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年我十五岁他十四。
我是转校生,由于父母工作的变动,我们举家从一个城市移居到另一个城市。新的生活新的学校新的同学对与独来独往惯的我来说毫无影响。
第一天进教室,我被老师郑重其事地介绍给全班同学,同时更兴奋的将我父母的情况也详详细细介绍一遍,看到底下一道道羡慕的目光射向我,我厌恶地忍不住想逃出去的冲动。我知道自己父母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有钱有势有权,而我这个女儿简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应该幸福的占尽天时地利身价百倍。可是外表再华丽也只是外表,粗俗的眼光被迷惑之后真相也就不再有人肯注意了。
我被安排在靠窗的座位,一年四季都能照的到太阳,可惜阳光只能让我感觉刺眼还有让我想睡觉的欲望,真是浪费了这风水宝地。邻桌看上去长得像乖乖女的女孩,闪动的眼神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激动中清醒过来,又不是她的父母,她激动个什么劲,我别过头望向窗外。早已学会不去在乎,不再希望受到关心,因为有太多虚伪,我的感觉早被训练的麻木不仁。活着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便是我得出的结论。
整节课我几乎没听进什么,也没必要听,反正考试好不好父母都会替我摆平,我只要人到就行其他的根本无关紧要,所以上课时我不是打瞌睡就是神游太虚。下课铃一响,就见一群人黑压压的向我扑来,我身形熟练的疾步从缝隙中穿越逃之夭夭,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向我这个有钱的转校生奉献浓浓的友爱之情。
儿时被人成天拥簇的噩梦,使我不喜欢人群,喜欢独来独往的清净,长久下来便成了习惯。
这是所拥地广阔设施的高级私立学校,因为可以寄宿所以也是他们送我来的原因,把我寄放在这里,他们就可以四处逍遥快活去了。上课铃已经打响,我懒得理它,自顾自插着裤袋漫无目的的到处瞎晃,原本够大的校区被成排的林荫道簇拥的拥挤不堪,装修华丽的校舍简直就是一大败笔,俗气的另人做呕。
逛了一大圈腿有些酸,想找的地方休息,远处的小树林使我眼前一亮。柔软的草地九月暖暖的阳光,原来庸俗的学校也有那么一个清新幽静之所,像找到了宝藏似的,我难得地扬起了笑脸露出左脸一边的酒窝。
嚼根草感受苦涩又清新的青草味 ,我重重地躺在地上,有了这个睡觉的好地方,晃过白天的时间就不会觉得度日如年了,我满足的闭上眼睛。
也不知睡了多久,身体被猛烈地摇晃,我不耐烦地挥动手臂,想赶走这份骚扰。可惜才停下不过数秒,又来了一阵晃动。——妈的!我气势汹汹地张开眼睛,一个男孩站在视线里,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像个小猪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我口气不善地问他:
“你干什么?”
肯定是我的口气吓住他了,他的眼里竟然蒙上一层水雾,我傻眼了。那是水珠吗?我不屑地撇撇嘴角,真是看不过去:
“喂!是男人就把你眼里转的东西吞下去 ,像什么样子。”
他听话地用袖口抹掉水雾,蹩地通红的眼瞪住我:
“上课了你知不知道。”
“管你屁事!哪来的管家婆?”顺嘴的出口成脏。
他蹙起眉,我立刻知道他在想什么,懒的理他,转身想接着睡我的觉。
他吞了吞口水,拽住我:“我是你班长,我有权管你。”
“班长?”这倒有意思,我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他似乎觉得被我的眼神侮辱了一样,挺了挺胸膛。我站起来逼近他,哈哈,这家伙竟然还没我高:
“喂,小鬼。”我一口嘲笑他的语气:“你这挫样,想做班长再过几年吧。”
“你!”他气得脸涨的通红,我发觉好有意思:“我就是你的班长,老师叫我出来找你上课去。”
“我要睡觉,别来烦我。”
“你怎么这样,才第一天就逃课。”
“烦。”我挥挥手像赶蚊子似的。
“老师会担心的。”
“就说我死了。”
“不行!”他说着要拖已经又躺下的我起来,我凶巴巴瞪住他,扬起拳头:“想挨扁?”
他一听转身逃了,我讥讽的掀起嘴角:
“真是个胆小鬼。”
被这小子一闹,原来的好觉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趴了半天都无法入睡,只得拍拍屁股回到教室。
还在上课,我也不想成为众人聚焦,在外边等到下课铃响,才懒散地踱进教室。
我忍不住扫视四周寻找那个胖呼呼的男孩,看他是不是在耍我。很快我看见他了,就隔着两个课桌,他见我在看他,撇过头不理我,我好笑地做个鬼脸。后来知道他叫车皓杰,但我更想叫他小猪,他也没骗我真是班长,我上下怎么看就是瞧不出他身上有任何可以做领袖的魄力,倒是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可爱的傻气。
他的成绩很好,当然这是做班长的先决条件,他的人缘也很好,因为他对谁都能保持笑容满面,奇怪的是对我例外,可能我们天生就有仇。我对他想傻瓜似的对人乱笑嗤之以鼻,真是没个性的人。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因为我这个转校生不是逃学就是上课打瞌睡,老师认为我这样会跟不上课程,就约了时间找我谈心。
翘着二郎腿嚼着口香糖,瞅着眼前的老师,她一幅愁眉苦脸的表情比我妈还着急,可惜对她苦口婆心地劝导我一点都不感到心动,全是在放屁不是吗?
虽然我学着不去在乎,学着漠视一切,但我仍能敏感的察觉别人善意的外表下真正虚伪的心。真是失望透顶,还以为她能拿出什么样的高招,叽叽歪歪一大堆,原来能耐也不过如此,还假惺惺的想来拐我?
懒得再听她长篇大论,还有那流露关切爱护的眼神。KAO!我又不是她男人,花在我身上这么多心思能捞得到多少好处,认为我会在父母面前替她美言?
她自以为是地拍拍我的肩:
“以后老师会找个同学在你有空的时候帮你补课的,你父母把你放在我们学校,老师就要对你父母负责任。只有你好好的学习,他们才能安心的工作。”
再下去我就要翻脸了,可能我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太过明显,她终于肯停下嘴巴。简直就是酷刑,我揉揉发酸的脖肩。
办事效率真快,第二天我就收到口信,有人会在放学后,帮我补习所有拉下的课。天那,我真是无语问苍天,老师真爱管闲事。
那天我一下午,都遛到校外打电动,很快交上几个电动高手玩得几乎疯掉。直到太阳落山黑幕降临,我才告别他们回宿舍。肚子好饿啊,我捂住瘪瘪的腹部决定先去大餐一顿后再去打二小时壁球。
回到舍区便看见自家门外有个黑影,走近一瞧是本学校学生。他埋着头蹲着,我只能看见校服。本不想管他,但他挡住我的道了。我拍拍他的头:
“喂?”怎么没回应,不会是死了吧?我揪住他肩膀把他扳高脸。
啊哈,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是他,那只小猪,闭着眼竟然在这里睡死了。我固定住他的身体,灯光下红扑扑的圆脸像个苹果让人真想咬上一口,又长又翘的睫毛投下两处阴影。我的视线被他嫣红湿润的嘴唇吸引住了,我摇头叹息,真是可惜了这张嘴,要是长在女孩子脸上一定可人怜爱的。
这是张十四岁的脸?还是我太老气了,我有些怔愣地盯着面前有些稚气的男孩。曾有过不一样的生活使我变得比同龄人早熟,当他们还在为学业拼搏发奋图强时,我已经在外成群结党了。别看我是女孩子,我可是很会打架的,也为此不输人任何一点,在原来的地方上,我的拳头出了名得狠和准,父母的放任下打架闹事是家常便饭,身上的伤更是接连不断,反正死不了而我也无聊。但自从搬离之后,对那些刺激的事顿时失去了兴趣,现在就只想安分守己的当个好学生。不过我仍然会常去做运动,锻炼一下发软的肌肉,偶尔再去打打电动混混时间。
我摇晃他轻拍他圆嘟嘟的脸,连这样都没醒?真是只小猪!怎么办?不是要我拿砖头敲他,那他不醒就是昏过去了,而自己也变成故意谋害他人性命的杀人犯了。
没办法又不能把他丢在门口,别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自己可不想平静的生活有任何涟漪。我只得把他拖进宿舍,我住的是单人宿舍,不会不方便的,——死猪!吃什么长得这么重!
好不容易将他扛上沙发,还再睡?我对他的睡功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好心地丢了条毯子在他身上,自顾自准备晚饭。晚饭其实很简单,把超市采购来的速冻食品塞进微波炉里一转,三分钟搞定,简单方便又不用洗碗筷,真是人类一大进步。
饭菜飘出的香味竟然将这个我以为就算天打雷劈都不会醒的小猪给催醒了:“妈妈。吃饭了吗?”
我KAO 他还在再做梦啊:“吃饭了小猪。”
我叫他,他站了起来。我替他算了下时间,足足愣了一分二十三秒才回过神来:“我这是在哪?”他惊慌地问我,活像我是人口贩子把他敲晕后就给卖了似的。
“这里是我的宿舍,你昏睡在我门口,我好心扛你进来的。”
“我本来是要给你补习的,没想你一个下午都不在,就在门口等你回来,我睡着了?”
“废话,难道你是梦游进我的房间的吗?还真没见过你这样会睡的人,除了饭菜香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无法催你醒来?”我饶有兴趣地问他,没料倒他的脸红了,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我好不辛苦地蹩住笑声,豪爽地拍拍他:“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快吃饭吧。”
真是撞鬼了,我的心情竟然大好,催促他赶快吃饭。他有丝胆怯,我奇怪的想,这个看上去一点都不像精明干练的人怎么当上班长的。
“其实也没什么,当初是大家一致举手表决选定我当班长。”
“啊?”我的下巴差点跌到胸口:“那些势利眼?”我不相信。
“你说什么?”他咬着糖醋排骨口齿不清的问道,我摇摇头埋头苦吃。
晚饭后已经过了七点,我想终于可以把他一踹走了,留他下来喂他的肚子已是仁至义尽。可是他的固执让我大开眼界,没办法只有留下他帮我补课。但是好景不长,原本曾被他认真的态度激起的那么一丝微微得感动,经过几天的磨练终于燃烧殆尽。
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能做出让步真是给足他的面子了,竟然还天天拽住我要给我上课。老天!我遇上了什么样的人呀?难道他没有自己的事了吗?难道他都不觉的累?荷尔蒙旺盛的年纪不是应该活跃得像蟑螂四处流窜,那他干嘛不出去玩,不去泡马子?至少晃点几节补习课躲起来看A片啊?我又给过他好脸色看,犯贱啊他!后悔那天不一时冲动拿块砖敲昏他的头,让他睡个三天三夜还有的剩的,再来恨死我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一个星期后,我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可是在期中考试前刻一不留神竟被他抓住了,那天你追我跑得围着校园转了大半圈,终于我们都体力不支地倒在第一次相遇的那个草地上。
我气喘嘘嘘地大骂他:“他X的,你真的好烦呐,像个老太婆,我都说上千遍万遍不要补课,你是外星人听不懂是不是?”
“老师要求我的,我就要做到底。”他比我还惨,跑的脸色都刷白了。
“你闲的皮痒了是不是?老师的话你当放屁不就行了!”
“不行!”
我火大了,怎么这家伙象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你痛快的说!要怎么样你才不会烦我了?”
“我完成我应该做的,你学会你应该会的.”
死家伙还给我学饶口令,我KAO,这不是要我死嘛:“我们打架论输赢,怎么样?”我提出建议.
“怎么可以以打架来决定?!”他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得像教官,眼看就要引起他一番长篇大论的兴趣,我心惊胆战地挥手阻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