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的女alpha》上青山

148、谁是那个很装的贱人 斗‘兽’

　　但是及时表现自己的价值显然更重要，霍利瞅了瞅狗一样忠诚守在这个女beta身前的十五，强压下疑惑主动从屁股后面摸出他的地图，热情又狗腿，“姐，真是抱歉。交个朋友，这是我最新画的地图，来来来，您拿一份。”

　　“您不知道，在除东部之外的地方，我们这种百事通可不是自吹的，给我点时间，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能给您弄到手。”

　　越说越热切，霍利眼睁睁地一点点向前移，手不自觉地就拍上了十五的肩，大力拉过她的手，他像是着急寻认同一样，睁大了眼睛望进我略有心虚但不多的眼神。

　　“是吧，十五，我说的不错吧...怎么不说话，是渴了吗？女士，不管她，我真没骗你。”
　　...

　　芙蕾冷冷地瞧着这个人满嘴跑火车也说不出个什么的样子，她挑剔地给江步月一个眼神，本来是想示意她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但偏过头，芙蕾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脸上架了墨镜。

　　她只能伸手靠近江步月，微张口，“弄...”

　　“好!”

　　“呃啊—”

　　手气手落，在芙蕾动作的刹那，我把霍利劈昏了。

　　「好什么好?想栽赃是我让你动的手吗？!」

　　“你弄他干什么？”迅速收回手，芙蕾一下子把墨镜撩上去，震惊:弄昏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万一暴露行程怎么办?江步月做事还真是一点都不利索。

　　拽起霍利后脖子上的衣领，我把他拖到桌子里侧，让他不至于躺地上。

　　乍然听到我突然演技大爆发的朋友如此不解的问题，伸出手展示手心的东西，我单挑起一边的眉毛，“他以为我是被你奴役，都往我手里塞强力麻醉针了。”

　　贴心地给霍利把他的宝贝箱子锁上卡扣，我觑向抱胸审视当前状况、面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阴沉的芙蕾。

　　[在想什么呢？]愣了愣神，我垂下眼睫手上不停，耐心解释，“我再不劈昏他，这很难收场啊，这个麻醉针一下去，把你拆成零件你都醒不过来。”

　　「这有什么不好收场的？」

　　「这里还搞这些勾当的话，那你是否对他太过仁慈..」

　　芙蕾微抬下颌示意桌上那小巧的玩意，语气带着极为单纯的疑惑和极致的利落主义，“这不是有枪？”

　　我顺着指示看向桌子，象征肃杀的管制物品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我瞳孔地震、有些意外看上去正经体面的芙蕾原来也是个双面派，“你是真的想弄死他啊?”

　　百事通这种存在，天生就有背叛的天赋。他们无所不用、百无禁忌，是面对利刃也可以面不改色说谎的一类人。

　　利益至上，霍利他可以在她们面前装怪讨巧，好像卑微到了极点，但转头...他也会毫不犹豫把她们的消息卖出去。

　　江步月现在是上升期，她绝对不能留下致命的把柄给别人..她要是落马了，自己这个和她交往密切的人也绝对落不到好。

　　芙蕾微不可查地皱眉，认同了自己刚才觉得她办事不干净的印象，语气淡淡，“难道他是个好人?”

　　“.....”

　　白马星的贫民窟怎么可能有纯好人，好人早被卖了，留下的都是恶人。但是生态链如此，你总不能因为蚯蚓长得恶心到你了，就该灭绝吧？人家还松土、撬起你喜欢的花卉的喘息空间呢。

　　霍利，他只认识十五，并不认识江步月，所以我总犹豫是否要心怀慈悲。

　　“那只是个夸张的比喻，这个人呐，罪不至死吧。”避开芙蕾有些直入人心的视线，我开始反省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白马星的恶，是皮下的淤血、是脓疮里的一根刺，以至于连霍利这种人竟然也勉强觉得可亲。芙蕾能弄到枪...在我暴露给她我的真实的下一秒，她也向我展露她的一丝实力。

　　我，要拉住她的手么？

　　其实背叛是每个人的都具备的品格，无非是背叛自己还是背叛别人。芙蕾会背叛我的信任吗？无所谓了，只要把我们的利益捆绑，背叛也就无从谈起。

　　低头看向不省人事的霍利，我掏了掏他无所不能的裤子口袋，我既然要找那个曼德拉，那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地凭借赤手空拳。

　　至于桌子上的东西是芙蕾这个中产从哪里搞到手的？她都没有过问我的仿生皮，那我自然不会那么笨拙地去挑破我们之间的默契。

　　要说芙蕾是真的想处理霍利这个不走运的家伙，那也未必。挑剔地在霍利的身上挑挑拣拣趁手的东西，我觉得芙蕾只是想旁敲侧击试探我的的十五马甲罢了。

　　我如果轻易首肯了她对霍利的宣布死亡，那说明我本就是一个漠视性命的垃圾人，那我的过去，八九不离十是血腥又极度违法犯罪的。

　　....

　　我要是保了霍利一条狗命，那只能说明我是个很好的好人或者说，是个很装的贱人。

　　....

　　「没意思。」

　　遗憾地把冷冻枪收回来，芙蕾撤下了脸上的假面，单手撑在桌角盯着江步月熟练的搜身工作，她慢腾腾地发问，“曼德拉这种人不会马虎自己的安危，你靠自己....不好接近吧？”

　　面无表情地拆了我手里的注射器包装，我眯眼排掉套管里的空气，语气因为专注的动作变得有些懒散，“是有一点麻烦...啊..不过放心...嗯，目前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眼见着江步月抬起霍利软趴趴的手臂，芙蕾眼神古怪，在看到江步月还特意贴了张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的胶纸给针孔止血，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注射的什么？”

　　“抗生素。”

　　芙蕾抬脚跟上江步月的脚步，女alpha清隽的身姿在面前吵吵嚷嚷的人流里开出一条路。她走的很快，快到让人无暇去看看周围的人，默认了自己只能跟着她走。

　　走了大约有五分钟，她们终于到了人迹稀少的小楼梯，边上楼，芙蕾边若有所思地问，“这难道是十五和他的特殊默契?”

　　“.....”

　　「她怎么还在纠结那个抗生素。」

　　撩起眼皮沉沉扫过最上方的单向玻璃，我有些犹豫留下来是否是个明智的选择，晋级赛...可是真的会死人啊。

　　眼珠迅速划至眼角，把芙蕾有些茫然的眼神纳入眼底，我又想起了淮安、劳修斯...他们最近的生活都糟糕的要命，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

　　捏着口袋里从霍利那里拿的屏蔽器纠结两秒，带着芙蕾在二层观看区最外面落座，我回的有些理所应当，“啊.....这个嘛，不是啊。”

　　“这个疑神疑鬼的家伙会因为自己莫名其妙挨了一针，而惶恐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

　　“他一忙起来了，就不会想着‘宣扬’我们俩了。”吵杂的观看台越是接近台中央，越是能瞧出几丝不同派别的人..相互对峙的凝滞。

　　台上半人半义肢器械的家伙们，知道自己是老板的武斗工具么？我耷拉着眼皮，有些沉默地望向选手在灯光照耀下反光的‘义肢’.....超百分之五十的科技上夹杂了零星一点□□，他们还算是完整意义上的人吗？

　　造就的‘新人类’，已经被身后走两步掉金条的大人物鞭策成了一群暴力怪物。

　　...

　　地下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道，像是老旧的铁具堆积在一起，日积月累的锈味冲破层层桎梏，咆哮着冤屈、直入天灵盖。

　　江步月坐下来后，就没什么更多动作了。衣领松松垮垮显露出一些不良人的气质，那样彻底放松后仰在椅子上的姿势，不仅下方的场景都被她纳入眼底，甚至端坐的自己也会完完整整的被她注视。

　　「她要看这个?」

　　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前方空旷的场地，芙蕾的表情称不上多美妙，上流社会喜欢看贫民原始化的暴力和血腥，这样会直接粗暴地衬出他们的进步、高尚，突出他们绝对领导的至高地位。

　　她抬眼认认真真地数过屏幕上不断时实滚动排名的电子榜单，周围人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亢奋情绪，让人忍不不住以为上台的选手不过是街头最无人在意的流浪狗/台上是斗兽，不是斗人。

　　....让人感到如此的荒谬。

　　中心聚焦的灯光强势吸引了所有视线，在昏暗里，失去呼吸的选手和荧屏上骤然迅速掉落的排名一样，再也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芙蕾侧过头去看江步月的脸，她有些看不懂为什么她要留下来看黑拳...不提江步月，她本身对私下非法打拳也是有所耳闻，据说是可以让人一夜成名、摆脱贫困的通天路。
　　但她的了解也仅此而已了，收回自己不算隐蔽的视线，芙蕾总觉得....事情不该是凑热闹而已。

　　当台上的蓝方一拳砸进没来的及起身的红方头部，芙蕾下意识闭上眼以掩盖自己刹那间遗失的心跳。

　　“咚——、咚——、咚....”

　　耳边几乎要穿破耳膜的尖叫、深深皱在一起难以分离的眉尖...和血液无止无休奔腾在血管带起的麻痒，都在疯狂叫嚣着让自己逃离这个让人憎恶的场所。

　　那模糊一团的白色、红色..黑色粘稠是什么.....那个人还能活下来吗？

　　不受控制，微微抽动的小指被大力握紧的拳头遮掩了外泄的不适应。芙蕾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鞋尖，她，是中产.....并不欣赏这样的文化。

　　[...]

　　[无法苟同这样的风俗文化么？]

　　[难怪能养出那样天真纯良的小朋友呢。]

　　耷拉着眼皮，麻木地盯着台上乘胜追击、一拳一拳下着死手的‘怪物’，明明他的拳头已经穿过地上人的头，敲的地面‘砰!—砰—!砰—’，但他依然没有停下，包围在近乎顶破天花板的庆祝声里，他甚至越发兴奋。

　　赌上性命换来的高光时刻，他当然要全心全意地好好享受，指骨上的胶黏是对他最好的认可。

　　小臂放松地搭在扶手，透过他，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久远的故人——泰兴这家伙也是死在了这样一场晋级赛里。

　　打听消息的时候，偶然听人说他技不如人。痴心妄想，为了五百万越两极去挑战中级大魔王...能源条断了，被人直接扯着胸膛的义肢，和破布娃娃一样暴力拆卸，当场死亡。

　　他死的时候也大概是这个样子吧，我撩起眼皮，一点点瞥过周围人亢奋的叫喊，他们梗粗了脖子为台上越发血腥的场景助威，明明是点到即止的切磋，却变成极致的恶。

　　....

　　我们都有病。

　　病根确实是太深了，病灶拖了太久，让资深的医生也束手无策。

　　*

　　还没有到空气清洁的日子，远离东部的街道灰蒙蒙带着病气的沉闷。

　　芙蕾的面色实在说不上好，等我停住脚的时候，她拿着让霍利吓破胆的冷冻枪直直地指着我的脑袋，

　　好吧，更确切的说，是我听到身后的声音之后，配合地站在原地。

　　没有回头，我平静地插兜配合她积压一路、到最后忍无可忍爆发的愤怒，我理解上流人士见惯了蓝天白云、听惯了琴声悠扬，对这里的原始活动竟然和自己共享同一个时间线会难以接受。

　　“......”

　　自己拿着枪，她却连头都不回，[这是高傲，还是什么?]芙蕾更是冷笑连连。

　　先是把她孤身带到白马星、早就准备好的两张仿生皮，又是来看和她说的采访牛马不相及的黑拳...自己是她早就算计好的一环，她的拇指擦上了拉手，芙蕾精神疲惫到不屑再去揣测江步月的想法，冷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