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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巨狮和他的小猫 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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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副官还在没话找话,试图宽慰自己这个父亲——不要因温迎病期的脆弱而迁怒于他。
迁怒?
他连他那些幼稚的话都懒得听,又怎么会对他生气...毫无意义。
侧头让他止步,温阿舍抬掌落在冰冷的把手,垂眸复启之际他径直推门。
屋子里熙熙攘攘,却又泾渭分明。
看见来人,家庭医生简直是如见救星,在督长的一记眼神示意下,他们如释重负地带上手边的记录仪涌出房间。
偏头避开嘈杂中砸过来的药盒,无序混乱的地方,无不昭示方才的兵荒马乱。温阿舍在室内安静的这一瞬,终于拉平了嘴角,居高临下地打量,温迎歇斯底里的可笑模样。
乱糟糟的头发,毫无气色的面颊,以及凶狠的眼神....虚张声势的家猫而已,只会哈气不会亮抓。他轻嗤:“只会家里横?”
“.....”
跪坐在床上,温迎眼睫颤动,撇头抿唇,避开父亲带着的愠怒的讥讽。
“告诉我,你闹这一出,目的是为了什么?”温迎越是不开口,温阿舍越是要逼他自己说出来。如果他连这点坚持都没有,那..那个江步月也没有了再见的必要。
占据主导的愤怒褪下,高热带来的昏胀让温迎近乎耳鸣,听不清父亲说的话。不过,只含含糊糊捕捉到零星几个字眼,他就再次炸了毛:“目的?哈!”
腕骨轻突,他攥着乱结成团的被褥借力,向前探过一点身体,“你送过来的册子,我打都没打开直接扔了...”
“订婚?”
挑衅扬起下巴,温迎仅剩不多的畏惧都被上头的情绪冲垮,“那只能是和江步月!”
温阿舍冷眼注视温迎梗着脖子,描述他和江步月情比金坚的爱意。
他眼角溢出的眼泪都比他本人清醒。
[笨的无可救药。]
....
懒得去戳破他的崩溃,温阿舍并不想在此方面浪费时间,甩下一句如果你再以糟蹋自己的方式,逼一个根本无缘站在你身边的人就范,那我就真的让你试试痛失所爱的滋味,别的他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至于温迎会不会采取他的提议?
不听话的话,说明还是不够爱。
那他更无需忧心。
*
“您好,我约见温先生。”
.....
“我姓江,全名江步月 ”
.....
“好的,多谢。”
放下光脑,说实话,我心里有一种莫名高涨的兴奋,这种亢奋几乎燃烧了我的整个大脑。就像是我挖了一个坑,而我所期望倒霉的人,恰好落入这个坑里。
昨晚,
我一直努力怒力再努力,让这个坑可以深一点,再深一点,好让所有人都可以跳进去,包括我自己。
掐着时间进入温阿舍的办公室,他坐在高脚椅子上似乎等候许久。相似的相貌却是两个极端,温迎给我的感觉如何,温阿舍就是不同方向的翘楚。
不动声色把她局促之下的漫不经心纳入眼底,温阿舍转眉之下有些意外。旁人都说人靠衣装,但在他们这个阶层里...气质远比花里胡哨的珠宝更让人尊重。
毕竟,小门小户的忐忑只会让人成为装饰的附庸。
顶级门阀,和落魄的平民...多让人熟悉的戏码。就是不知道,江步月又能有几分利森的风采。
“久闻江小姐大名,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啧,何种渠道频频听到我的名字?]
扯出惯有的假笑,我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回敬以笑眯眯,“如果不是有了一定准备,又怎么敢挤占督长的宝贵时间。”
“哦,那你准备了什么?”嘴角扯出浅的可以忽略不计弧度,温阿舍说话时微微倾身,语气上扬...似乎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很抱歉我的出现让温迎最近心绪不佳,我来是想赔罪,”客套话说完了,我顿了一秒步入正题,“父子连心,我想如果您能稍微感到慰藉,那温迎也会开心。”
眨着幽冷的眸子,温阿舍没有接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示意她继续。在电梯里的那些话,与其是说给温迎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他的。
只是,让温迎成为兰舟漾那样有成就、有野心的后辈,未免太滑稽。
毕竟他对自己扶不上墙的儿子,有相当的自知之明。
[所以,你还能以什么为媒介,祈求我对你的宽恕。]
“生物药的蓬勃满打满算不过半个世纪,却席卷了整个星际..”紧盯着他淡定的好像不为所动的脸,我捏了捏手心组织语言。
温阿舍这个人,操纵权柄聊以打发时间,好像很在意亡妻留下的幼子,但实际都是他填充生活的方式。
这样一位生活无比顺遂的天龙人,给他制造新问题,让他重新跃跃欲试变得忙碌..远比千篇一律的解释更让他觉得有趣。
[生物药?]
[似乎与我无关。]
淡定地瞥过她过分年轻的脸,温阿舍本着礼貌的客气,并没有打断她的话。
“但是严谨来说,它的兴荣是从特莱倒下后开始的。一座巨山的崩塌可以裂出一片山峰,督长想来深有体会。”
“但,如果维尔拉...或者说利森没有死呢。”
迎上温阿舍刹那间眯起的、审视的眸子,我偏说,我偏要说!大家一起忧心忡忡,睡不好!!!
什么义肢、什么生物药、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不过是研究的副产品!如果所研究的目的是为了让一个人复活,或者说意识长存,那这些天龙人还能坐得住么?
脱离□□物理意义上的束缚,精神意识的不死不灭只会让敌人无懈可击。
“几大自视甚高的家族,多少都从特莱瓜分了不菲的油水。但是,庞大的信托基金却不知所踪....单单一个教会?”
“它留下的遗产又何止只是捧起一个小小的教会。”
“教会一门心思做生物实验...偏远星莫名消失的人、不走官方航导的飞船,他想抢救谁?或者是在找什么人,督长可有想过?”
“....”
提炼话里的有用成分,她无非是想说教会别有用心。只是..温阿舍意味不明地撩起眼皮,“你这是在挑拨温家和教会的关系?”
[何止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挑拨所有人的关系,最好是相互防备、消息封闭。]
心里骂骂咧咧,面上我还是继续谦虚的大放厥词,“议会席位有限,最有可能拉下马的就是民生会的那一席。教会这些年广结善缘,起码在贫民看来是这样。”
“如果利森活着,教会就是她东山再起的躯壳,A20星无疑是她最忠诚的拥护者。无论是因为特莱的影响,还是她个人的魅力。”
“如果维尔拉被找到,威逼利诱拿到她父亲留给她的资金流,教会依然可以华丽取代一无所有的民生会。”
“强强联手,那我更应该稳固我们之间的联系。”低笑推翻江步月所有的话,温阿舍可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他要她拿出更有力的说辞。
“督长对教会即将面临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么?”
“罗家长子即将接手父亲手里的权柄,支持者却分成两派,他必须让罗正威失势,才能无后顾之忧。”
“兰舟漾要力排众议接手整个家族,就必须把异议者连根拔起。”
“沈应辉也只孕育一个omega孩子,且兰舟漾是他的侄子,他会站在什么立场已经无需多言。”
“劳玉两家联手,报团取暖以挡风浪,其它席位的星球主我们暂时不论。”
“近来罗正威大张旗鼓进军医疗器械,款式和做工与教会极为相像;兰家突然封闭名下产业的更迭;劳馥雅更是直接腰斩生物研究所。”
“生物药、医疗好像突然成为了禁忌词。”直视温阿舍的眼睛,我问,“您觉得谁会成为那个倒霉蛋被借力?”
“您迫在眉睫的稀有矿,赌的起这样一群自身难保的朋友么?”
温阿舍,“.....”
面面俱到是一个很难以做到的词,就像他可以位至督长,可以和唇蜜腹剑的商人政客你来我往,但是,他惯出了一个毫无城府的花瓶儿子。
生物药啊,它成就了一个时代,在麻木了贫民的精神意志同时,让阶级的对立也朦胧了边界,带来虚假的和平。
与其让一个日益强大的教会挤入会议席位,那确实还不如让平庸的民生会占着位置..来的更让人不会感到威胁。
朋友是虚假的、不牢固的,但手里的稀有矿是实在的,价值斐然的。他离开首都星一段时日,对这些老狐狸精的想法揣度看来还是不够深入,
起码她的提醒还算及时。
温阿舍向后靠了些,微侧下颌,饶有兴致,“谁教你的话术?”
“老师也有可能背叛、可能欺骗。与其求师不如求己。”我笑的眉眼弯弯,依然假笑。只要他的态度还没有彻底落下,我就依然没有脱困。
“为什么觉得维尔拉还活着?”指尖规律点着鼓点,温阿舍步步紧逼 。她说这么多,无非是不希望自己和其它家族联手。至于背后缘由,或许是因为替他找想,或许只是想让他和别人生出猜忌。
[见鬼!]
那么多我可以自信满满拿出证据的问题,偏偏问了一个这么刁钻的。这和复习一个月整装待发上考场的我,发卷一看复习错科目了有什么区别!
低头沉思了几秒,我说的中肯,“直觉..利森那样的人不可能对即将到来的风向毫无感知,所以她肯定有所防备。”
“ 特别是,从女儿一出生,她就没有公开过任何一张照片,哪怕是张背影。”
.....
不紧不慢地起身,温阿舍睇向对面信誓旦旦的女alpha,“如果是想让我揭过你和温迎的事,已经足够了。”
“你能从不同人的行事轨迹,自己整理出大趋所示....已经足够优秀。”转了个语气,他,“不过,维尔拉她确实死了,这是当年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的。”
[那,利森呢?]
[为什么你却不敢信誓旦旦地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些都和我无关。我的鸿门宴已经落幕,我该回去过上我平平无奇的记者职业生涯了。
临到开门之际,温阿舍突然开口:“说来惭愧,温迎他被养的过于天真,你不是他的好朋友么,一定能开解他的是吧?”
[他刚才说不计较我和温迎的纠扯了,现在又说我和温迎是朋友..他要干嘛?]
起初我没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我一头雾水的开门,门外是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
是温迎啊,
依旧漂亮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