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不鸽真人

85、你在说慌 万一

　　关叙坐下去，一时没说话，先缓缓。

　　王涛补充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上面没挂您的名字。等马总一上台，媒体自然会发现不是您，这样一来对造物社的影响也能降到最低。”

　　关叙掏出手机开了机，点开大眼，热搜上果然挂着几条。他没点开视频，直接划出去给赵宏回了电话。

　　赵宏语速非常快：“喂关叙，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我现在在外地这事儿没法及时给你摆平，所以总部那边的决定是过分了。”

　　“什么决定？”

　　“哦还没给你发邮件，他们打算暂时把你的业务交接给马建宁，这样就不会影响造物社上线。”

　　关叙摸了把脸，“哥，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这事儿肯定是有人跟关建伟做交易弄出来的。”

　　赵宏也头疼，安慰道：“我知道，关叙。这样，先暂时让马建宁上，咱别露面，等我回北京就给你解决好吗？”

　　“可现在不赶紧澄清，等热度一过，我在这行辛苦攒的客户全都得跑。到时候谁还管你真不真？”关叙抓紧手机，换了口气，“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我都懂，没事没事。我先让公关部门给你澄清，你跟他们对接一下，把能澄清的证据都给他们。”

　　赵宏又安慰了几句关叙，挂完电话，关叙把手机随手扔到了桌上。

　　宋禾西抓着沙发坐过去，懊悔道：“我应该让他们早点看住关建伟。”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爹。”关叙自嘲一笑，靠向沙发，“王涛你去找公关的人商量下对策。”

　　“好的关总，您别太担心，赵董过来肯定会给你撑腰的。”

　　话虽如此，关叙也知道创一对科强来说还是太小了，赵宏的话不见得分量很大。

　　这时候宋禾西的电话响起，他接完脸色一变说：“找到关建伟了。是他自己找上来，说要见我们。”

　　关叙愣住一秒，而后起身说：“走。”

　　家门口的走廊上，关建伟正站在那里。宋禾西第一个冲出电梯，劈头盖脸就一拳打在关建伟脸上。

　　关建伟眼前一黑本能地扶住墙，“□□爹敢对我动手是不是不想死？！”

　　宋禾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妈缺钱又找谁要去了？”

　　“要怪就怪他平时不会做事，惹毛了那么多人！”关建伟呸了一口，吐出来的都是牙龈的血，“而且他杀他妈还虐待我，老子哪句话冤枉人了？！”

　　关叙及时拉回宋禾西到身后，直面关建伟，冷声道：“这回要多少？”

　　关建伟整理整理领口，思考一秒道：“一千万，拿到钱我就给你走人，澄清什么的我都会配合。”

　　宋禾西拔高声：“你去死我就给你烧一千万！”

　　“别想威胁我，我知道你俩都是有钱人，这点钱都不愿意拿出来？”关建伟叹了口气说，“老子先把话撂这儿，这钱要是不给，我就去找人证。当年村里那些邻居，可都亲眼看见你把你妈烧死的。这事儿要坐实了，你小子就等着蹲一辈子大牢吧！”

　　关叙抓宋禾西手臂的手攥紧，心脏好似被一股淤血堵住了，喘口气道：“这么多年你死活不认是你杀了我妈，不就是怕当年赌博那点破事兜不住吗？我告诉你，你不告我，我也要告你！”

　　关建伟笑道：“随便啊，大不了我坐三年牢，你坐一辈子，谁怕谁？”

　　听到这话宋禾西却慌了。双方都信誓旦旦，关建伟不像在开玩笑，关叙也不像是威胁。

　　当年是谁杀了徐瑛，他不知道，但万一是……

　　“一千万就当喂狗了，你去澄清我就给你钱。”宋禾西脱口而出，心里慌得不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样的后果他也扛不住。

　　关叙猛地回头，眼底的光沉了下去：“你替我妥协什么？”

　　宋禾西装得轻松，解释道：“这个项目你付出这么多，这个节骨眼儿打官司太慢了。一千万而已，我给他好了。”

　　关叙两条眉毛拧到一起，嗓音像磨过砂纸般沙哑。

　　“所以，所以你也怀疑是我杀了我妈，对吗？”

　　“不是这个意思关叙。”宋禾西猛地反握住了关叙的手，极力藏匿内心情绪，强颜欢笑说，“我是觉得没必要，一千万换你这个项目很值啊。”

　　“不，你在说谎。”关叙放开宋禾西的手，一字一顿，“我不会给他一分钱，你也别替我做决定。”

　　关建伟在边上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关叙，明眼人都能看出你脑子有毛病，当年你妈就是个精神病，这东西会遗传的你知道吧？”

　　走廊里寂然无声，头顶的声控灯灭了。

　　宋禾西眼皮一颤，随即压住。一步上前，手指直戳关建伟脑门：“你他妈想要一千万就给我住嘴！”

　　关建伟假惺惺做了个住嘴的动作，嘴却没停，看着关叙泼冷水：“你不是都看那什么心理医生了吗？不信你去问问那女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医药费我替你掏了，行不行？”

　　“我叫你闭嘴！”

　　宋禾西抬手要撕关建伟的嘴，关建伟这回反应快，一把抓住她手腕。两人刚要动手，旁边的关叙掏出了手机。

　　艾利利温柔的声线传到三人耳朵里。

　　“现在？”

　　“对现在。”关叙看着关建伟，对艾利利说，“辛苦你跑一趟。”

　　关建伟放开手，乐道：“好好。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好好聊聊。说好，一千万。”

　　宋禾西瞪着关建伟，拳头攥得嘎吱响。

　　“用钱就能解决的事，你为什么要着这人的道把人叫过来？”宋禾西不想这时候见到艾利利，他脑子里划过一张张咨询内容。

　　这些东西关叙是不过眼的，也许是没空，也许是不肯看。但宋禾西都看了，而且他看出很多处不对劲儿，这些艾利利比谁都清楚。

　　关叙这么笃定，等会儿要是艾利利全说出来，结果跟他想的不一样呢？

　　“因为我也好奇。”关叙转头按了房间密码，他垂下眼，“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你没有病。”宋禾西走过来，抓住了关叙的肩膀，“我是你男朋友，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你有没有病。”

　　关叙眼珠一滑，与宋禾西身后的关建伟对视一瞬。他脑子里零零碎碎闪过一些画面，却没让任何一个停住。

　　“他说的没错，我妈有精神疾病。”关叙低头打开门，走了进去。

　　布鲁斯这时候在外面被阿姨遛，屋里冷冷清清，墙上的挂钟无声地绕过一轮又一轮。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关建伟跟个大爷一样在屋里转悠。

　　咚咚两声打破了沉寂，关建伟打开门，艾利利扫了一眼大概就了解了情况。

　　“第一次见面有点唐突了。”关建伟随手找了一双拖鞋，摆给艾利利，“医生您先进来，关叙他现在有点小情绪。”

　　艾利利没说话，换完鞋就走到了关叙边上。

　　“今天来得急，就没带你可能需要的东西。”艾利利是故意没带，她刚刚在路上看到了热搜。

　　关叙起身要倒一杯水，外人看上去只会觉得他有点冷漠，并不会发觉这人现在脑子一团乱。

　　宋禾西看着关叙东一下西一下找水杯，他走过去从冰箱里取了一瓶矿泉水，“没煮开水。”

　　关叙拿过水瓶，交给了艾利利，“家里没开水，你要喝点别的吗？”

　　艾利利摇头，“我喝水就行，谢谢。”

　　四个人坐在一起，沉默一分钟后，关建伟忍不住道：“都哑巴了，刚刚跟那什么似的，赶紧办事，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

　　关叙没有开口，艾利利抬头看向宋禾西，但宋禾西也没有说话。

　　“我来我来。”关建伟转向艾利利，“医生你说实话，我儿子他是不是有精神疾病，他妈就有毛病，这玩意儿是会遗传对不对？”

　　艾利利停顿三秒道：“我不是精神科医生，这个你得去正规医院看。”

　　关建伟：“你这话说的，那我就好奇，他为什么要找你，不就是因为脑子有病？”

　　“关先生，我想你对我的职业不是很理解。我是心理医生，没有任何一个研究说看心理医生都是精神疾病患者，您应该放下有色眼镜。”

　　艾利利说得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砸下来，关建伟当场就哑了。

　　艾利利：“而且作为一个母亲，其实我非常不理解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您的儿子。”

　　关建伟脸都绿了大半，一拳捶下去，桌上的矿泉水瓶歪倒。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怎么做爹了？我就问你一句话，关叙是不是有毛病，难道你们聊天他就从来没提到他妈怎么死的？”

　　艾利利没有回答。

　　关建伟往前一探身子，嗓门拔高：“那我来说！那年他多大来着？我在屋里打牌，这小子要跟他那娘们儿偷我钱跑路。我逮着好几回了还不改！就趁着我打牌喝多了又要跑！”

　　他拍起大腿，唾沫星子横飞：“那娘们压根儿不稀罕他，他倒好，死乞白赖要跟着跑。后来呢？看他娘不乐意带他走了，这兔崽子直接就把屋给点了！他妈就这么烧死的，老子差点也没出来！”

　　艾利利心脏一紧，关建伟这段话与她目前的判断几乎一致。

　　关建伟冷笑道：“真相就是这样，但这小子有什么臆想症，这么多年非得咬死说是我干的。那话怎么说来着，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是你跟你的牌友乱扔烟头起的火！这是消防员亲口说的，你当时怎么不狡辩？”关叙一把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猛地砸在关建伟脸上，“我妈从来就没想过不要我，是你一直不肯放过我们。这么多年，全都是你！”

　　水瓶砸过去，关建伟鼻血像水一样流下来。

　　他腾地要蹿起来，结果宋禾西一巴掌按在他肩上，把他摁回了座位。

　　“我他妈就说你有臆想症！”关建伟被按得没法动，只能嚎道，“消防员说的是走火，火势根本不是从卧室烧起来的！”

　　关叙指着他鼻子，“他说了火从西边烧起来，不就是从卧室？难道需要我去找当时的消防员跟你对峙？！”

　　关建伟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兴奋得近乎发狂。他胡乱抹了一把鼻血，“卧室不在西边！西边是客厅！他娘的，你终于承认是客厅烧起来的了吧？！”

　　关建伟说完，满屋子都静了。

　　他一双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看着那些精彩的表情，嘴巴快咧到耳朵根子。

　　几秒的沉寂后门突然被撞开，几个警察跑进来，亮出了证。

　　意外来得太突然，关建伟还没尽兴质问几句就被警察按住了，他挣扎着骂道：“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干！”

　　警察冷着声道：“有人举报你涉嫌敲诈勒索，请你先配合我们。”

　　“我操是哪个孙子！？”

　　此时宋禾西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迈开的第一步微微一晃，他稳住脚步。

　　“是我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