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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炸毛 让你走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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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原本投向宋宜梅询问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看见宋禾西一瞬泛红的眼圈,到嘴边的话成口水被关叙咽下肚子。
宋城将夹在指间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抬手看一眼手表,“小禾,我们没时间陪你这么闹下去,无论是从法律还是道德上你都该由我来养着。小谨是我的亲弟弟,你是宋家的孩子,我不可能任由你随便搭个陌生人生活。这些文件你看不懂没关系,后天我让助理给你安排个律师,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宋宜梅一听不乐意道:“宋谨也是我二哥,你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把孩子带走啊。”
宋城和语气犀利:“宜梅,你已经是蒋家太太。大哥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但是小禾姓宋,我不可能让他成为你在蒋家立威的工具,更不可能让孩子改姓蒋。”
“什么叫他姓宋,难道我就不姓宋了吗,这个婚姻当初是你强制安排的,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们走,你不行,你也不行,别他妈在我家吵!”
宋宜梅侧目,“你闭嘴,这哪有你的事?”
宋禾西一把抓住了门,“从我家滚出去。”
“够了。”宋城和已经不耐烦,他起身抄过沙发背上的大衣,“我给你两天时间收拾行李,有什么事到家里再说。”
宋城和一出门宋宜梅就哒哒踩着高跟跑去,两人争吵声渐行渐远,大门咣当一声被风关上,严丝合缝,房间一瞬空寂。
“这些个大人态度真强硬,跟孩子说这么重的话干嘛。”保姆走过去把烟灰缸里还在冒着烟的烟头掐灭,“小禾啊你别碰脸,阿姨去拿冰袋。”
“什么时候的事?”关叙捏紧手中的文件。
宋禾西上前顺着窗户把那烟灰缸丢了出去,仿佛丢出去的是宋城和,“什么什么事?你也出去。”
窗户一开,雨后的冷空气顺着少年单薄的袖口钻了进去,宋禾西看着窗外像是在极力地吮吸新鲜的空气。
“小禾。”关叙上前一步,要把原本没送出去的卫生纸再次递过去,但抬手的一秒发现卫生纸不知何时被捏成了一团。
皱巴巴的纸团塞进兜里又抽出新的一张,“是叔叔出事了吗,那阿姨呢?”
宋禾西还是没有接纸,目光依旧在窗外,毛毛雨中城市像放了烟雾弹,朦胧灰暗。
“小禾,你——”
宋禾西突然转过脸,眼角已经挂了泪珠,“死了死了都不在了,你可以走了吗?!”
上一秒吸进去的空气似带了冰碴,扎得关叙喉咙肿胀。
两人无言对视一瞬,宋禾西抄走他手里的文件袋,“你不是缺钱嘛那刚才在扭捏什么,我叫你过来不是让你来看我被那对狗男女扇巴掌的!”
“这是一个事吗?”抽走文件袋的动作像牵动了一触即发的引信,“叔叔阿姨出事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如果不是遗产的纠纷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跟我说?”
“是。”宋禾西晃了晃手上的文件,“一个月前他们就出事了。没有遗产纠纷我根本不会病急乱投医找你过来。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可以走了。”
“不够。你要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为什么好好的两个人说没有就没有了!”关叙把晃眼的文件从宋禾西手中一抽啪嗒摔在了桌子上。
门口拿着冰袋的保姆赶紧走了进来,横在两人中间。
“好了好了,太太他们是在国外出的事,小禾也是这两天才知道。”保姆面向关叙,“关先生,小禾已经被宋家的人折磨了一天了,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说嘛?我送您出去吧。”
关叙摸了把脸,手心被雨水沾湿,“抱歉。”
从宋家出来一路到十字路口每一步都走得飞快。路口耀眼的红灯高高亮起,阻止了往前的步伐,停下脚时那消息带来的情绪一下淹没了整个人。
直到身后的人流将他推过马路,他才茫然抬头,发现自己已站过了路,绿灯暗下去。
兜里的手机震醒了关叙,他这才走到一家火锅店门口躲雨,手指在屏幕上打滑,摁了好几下才接通。
“喂?”
“小关,今晚那个海报不是五点就交吗,现在都几点了我怎么没收到邮件?”
打电话的是关叙实习部门的领导陈莹莹。
“抱歉陈老师,我家里临时出了点事离开了,跟张老师说了一声来着,我现在赶来得及吗?”
“咳,我是直接联系了你没跟小张说,那行吧,我等你半个小时,尽量啊。”
“谢谢老师。还有,我能不能请假两天。”
“嗯?家里事大么,不过你不是北京本地人吧,是你家里人来北京了?”
“是亲戚,意外去世了,这边没其他人可以帮忙。”
“噢噢这样啊。那行,你先把海报弄完,下一周就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你跟着加班辛苦了。”
“谢谢您。”
电话挂断,转头见一张传单递上来。
“帅哥,要不要吃一顿?现在单人团购很划算哦。”传单发出去后女生拢了拢雨衣帽子,跟着他一块挤到了屋檐下。
关叙摸了摸传单,发现三四张纸糊在了一起。
女生侧目,看这大学生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件黑色高领长袖,连个外套都没披。目光往下扫,洗旧的牛仔裤泛白,裤脚的雨水正往运动鞋里滴,“帅哥你怎么不打伞?”
关叙跟着她的目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他转头看一眼身后的火锅店,但火锅店人满了,最后只好打开伞,“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帮我打一下伞,就十分钟,我赶个工作。”
女生很爽快地答应了,两人挤在屋檐下,还好伞够大,关叙蹲下去打开电脑,女生在后面撑着伞。
说十分钟就真不到十分钟,女生就看见软件界面东敲敲西敲敲已经赶出来了一张宣传海报,她稍微弯下腰,“这么熟练的吗?”
关叙把图片邮给了陈莹莹,而后关电脑把书包背上,“靠这个进的单位。”
“哇,你是大学生吧?”
“是,谢谢帮忙。”关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伞离开,最近的地铁站得走半个点,他一只手抓伞,一只手拿出了手机点开宋禾西的微信。
犹豫两秒还是拨了个语音通话,原本以为要多打几个,没想到那边秒接。
“你还有什么问题?”
“……”关叙手指头扣紧了手机,贴在耳边的屏幕冰凉湿滑,“小禾,我们找个时间谈谈。”
“谈什么谈?我还要上学拿来的闲工夫?今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吧,你就做好你的三好学生就好,挂了。”
“你不想跟你叔叔走,我来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关叙看了眼手机屏,没挂。
“你哪天……”
嘟——
宋禾西还是挂了。
回到出租屋把包随手一放,蹬掉鞋,赤脚踩过地板时顺势往上一推T恤甩向椅背,接着褪下长裤,□□地把自己卷进被窝里。
‘死了就是死了’,宋禾西的话在颅内循环播放。
关叙跟收破烂一样,坏情绪一件件扔进不见底的桶。直到更糟的消息砸下来压下它们,然后庆幸先前的都算不得什么,他又往前迈开一步。
十几年来一直是这样。
连续几天的雨后,屋里养出一股霉味,因为没有窗户就久久累积在空气里。
等被窝捂暖和了关叙才起身,背靠墙,打开了手机。
手指滑到了备注‘吴存’的聊天记录,上一回聊天还是放暑假前,已经过去一周了。
吴存忙着科研,他忙着找实习,两人的生活不同频,当然他们也从不粘在一起聊琐碎的生活。
关叙很少主动给吴存发消息,因为都忙。不过现在他很想找个人说说话,手机里也就只有一个人能联系。
[还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没过一分钟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关叙习惯性地把镜头偏过脸,从吴存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只眼睛和一条一条挂在额头上的头发。
“我一直等你主动给我发消息呢。”镜头里的吴存穿着白衬衫,背景是书架子,他把腿上的电脑移开抓住了手机,脸靠近镜头,“想我了?”
关叙抬眼静静地看着镜头中的人。
吴存是他们学院合作过的外企高管,家人都在英国。今年回国处理离婚手续,顺便跟关叙一来二去谈了几个月的恋爱。
“我说想你又能做什么?”关叙淡淡开口。
“你这话说的,我今晚还有工作要忙,但是明天下午有空,我看看能不能订到去北京的票。”吴存说着凳子往边上轻轻一滚,侧身看起机票。
“没让你现在回来,好好忙吧,你回来我也没时间陪你。”
“你这是怎么了?”吴存看出一丝不对劲,他知道关叙要忙的事很多,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直接地捕捉到他的情绪。
“资助我的叔叔阿姨出意外了,我想知道的具体点。”
“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他们在国外,是回国出了事?”
“不清楚。”
“行,我这两天问问。”吴存把电脑放下,转过脸,“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要帮你查的吗?”
“没有,谢谢。”关叙第一次找他帮忙,之前还以为不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此时下意识地客气起来。
吴存当然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好意思,“不要这么客气宝贝。生老病死太正常了,你现在忙着实习就不要把心思放其他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