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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冤之情刻骨铭心 含恨而死 ...

  •   宋沐顿了顿,旋即缓缓落座,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真的……可以?”

      温清轻点下颌,轻叹一声,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出过往。

      温清生前十七岁,便被神君册封为修罗战神,地位仅次龙鳞神君,威名赫赫。

      彼时神界有四位备受尊崇,却也被私下称作“神界四毒瘤”,分别是神君、财神、月老,与他这修罗神,名震六界,风光无限。

      奈何世事无常,温清二十岁这年,竟遭身边贴身侍卫贺楚构陷。

      那日,温清身着淡蓝衣袍,黑发半束,正于修罗宫内静心阅览书卷。忽有一人身披铠甲,高束马尾,模样清秀,年约二十余岁,快步行至殿中。

      此人正是坐镇武神炎询殿,位列第七的铭阴星使贺楚,也是温清最信任的贴身侍卫。

      贺楚躬身施礼,沉声道:

      “殿下,神君有旨,命您即刻率军剿灭一门。”

      温清放下书卷,抬眸凝视于他,眉头微蹙:

      “果真?神君为何如此仓促下此灭门之令,我需前去询问一番”

      言罢,温清刚欲起身,便被贺楚伸手拦下。贺楚随即取出早已备好的伪证,将一纸文书递至他面前。

      温清接过细看,笔迹确与神君如出一辙,心中顿时惊愕。

      “神君此举甚是蹊跷,怎会突然下令灭门,还如此急迫?”

      贺楚指尖微紧,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虚浮道:

      “搞不清神君在想些什么”

      温清本想再问,却被贺楚径直打断:

      “殿下,神君命我等即刻发兵,还请您稍作收拾,即刻启程。”

      温清虽觉此事疑点重重,可念及贺楚是自己最亲信之人,便未再多疑,将文书递还于他。忽又想起一事,开口道:

      “我险些忘了,神君数日前便命我前往人界,今日已是最后期限。想来剿灭这般小门小户,无需我亲自出马,你率军前往便可,我信你。”

      贺楚闻言,眸中掠过一丝喜色,稍作迟疑后,嘴角微扬,指尖凝起一缕明火,瞬间将那纸伪证焚作灰烬,拱手道:

      “殿下放心,此事交予我,必办得妥当。”

      温清淡淡一笑,随后又拾起书卷,低头继续阅览。贺楚转身离去,背过身的刹那,眼底尽是阴鸷狠厉。

      两日后,温清自人界归返神界,刚踏神界疆域,便被神君急召至神庭。

      他心下纳闷,步入神庭时,只见高位域、终位域各神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压抑。

      温清眉头微锁,上前躬身行礼:

      “神君,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神君周玄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力道极重。温清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头晕目眩。

      周玄怒声喝斥,声震神庭:

      “温清!本君真是错看了你!你竟敢擅自率兵滥杀无辜!本君封你为修罗战神,是让你护佑六界,不是让你借神职肆意妄为!往日行事,你尚且知会本君一声,如今竟连禀报都省了,简直胆大妄为,目无君上!”

      温清一脸茫然,半晌才回过神,满心疑惑:

      “神君,您此言何意?我前几日一直在人界,何曾滥杀无辜?”

      话音刚落,他骤然想起那日贺楚传旨一事,神色陡然严肃,连忙解释:

      “神君,前几日是您传旨,命我带兵灭一门户,我因要前往人界,便让贺楚代我率军前往,绝无擅自出兵之举!”

      周玄闻言,怒火更盛,厉声喝道:

      “我?本君何时下过此等旨意?你如今犯下大错,竟还敢信口雌黄,欺瞒本君!”

      诸神官见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

      温清目光锐利,看向人群中的贺楚,沉声道:

      “贺楚,你出来说句公道话。”

      贺楚缓步走出,垂眸看向神君,语气笃定:

      “神君,那日的确是殿下率我等出兵,我只是随行。”

      温清猛地转头看向他,满眼不可置信:

      “贺楚,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传神君旨意,命我灭门,我因有事在身,才托付你率军前往,你怎能颠倒黑白!”

      贺楚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淡淡反问:

      “哦?既是如此,殿下可有证据?”

      温清一时语塞,那纸早已被贺楚焚毁,他拿不出半分凭证。贺楚转头看向诸神官,朗声问道:

      “诸位,前几日可曾亲眼见到,修罗殿下率兵出行,言称要去灭一门户?”

      神庭内各神官纷纷附和,点头称是。

      温清看着眼前一幕,嘴角泛起一抹凄厉的自嘲,目光死死锁住贺楚,声音冷冽:

      “贺楚,你可想好了再说话。”

      贺楚剑眉一挑,毫无惧色:

      “我所言句句属实,诸位神官皆是见证,殿下休要抵赖。”

      温清定定看着他,一言不发,心中只剩无尽悔意,悔自己轻信他人,悔未曾留下半分证据。

      周玄长叹一声,眼神失望,沉声道:

      “无需多言,是本君看走了眼。三日后,你便被贬下凡间,永世不得重返神界。”

      贺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藏不住得意。

      温清自嘲一笑,死死盯着贺楚,咬牙切齿道:

      “我真是瞎了眼,错信了你这狼心狗肺之人!”

      周玄挥了挥手,厉声吩咐:

      “这两日,将他禁足修罗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退下吧。”

      温清被侍卫押回宫中,严加封禁。

      入夜时分,贺楚却推门而入,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缓步走到他面前:

      “哟,这不是风光无限的修罗战神吗?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温清抬眸看他,满心不解,声音沙哑:

      “我待你不薄,素来信任于你,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贺楚闻言,脸上笑意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怨怼与不甘:

      “为何?你我自幼一同长大,凭什么你能年纪轻轻便被封为修罗战神,位高权重,而我却只能屈居你之下,做个任人差遣的侍卫?你放心,等你贬下凡间,这修罗战神之位,必定是我的!”

      温清这才恍然,神界向来有不成文的规矩,主神若陨落或被贬,其贴身侍卫若实力出众,通过严苛考核,便可继承其神位。

      未等温清开口,贺楚便转身离去,留下一道阴冷的背影。

      温清瘫坐在椅上,低声呢喃,声音满是悲凉:

      “三日后……正是我二十一岁生辰,贺楚,你当真绝情至极。罢了,是我傻,是我识人不清……”

      他闭上双眼,长长叹了口气,自我宽慰道:

      “罢了,只要不牵连我的家人,便好。”

      转眼便到了第三日,温清想着临行前,去父母宫殿辞别。

      他缓步走到父母宫门前,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温清素来性子沉稳,只微微蹙眉,心中还暗自思忖:东厨今日怎会做腥气这般重的吃食,倒像是生肉血气。

      他伸手轻推殿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似是绝望的哀鸣。
      门开的刹那,眼前景象让温清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两具无头尸首,被残忍地倒挂在门楣之上,宛如两尊染血的诡谲雕像。尸首四肢皆被砍去,只剩残缺躯干,浑身血迹斑斑,脖颈断口处鲜血不断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如同催命的丧钟。手臂皮肉翻卷,白骨森森外露,心口处被利刃刺出数道深口,脖颈更非一刀斩断,竟是被生生锯割而成,手法残忍至极,毫无人性。

      殿内更是惨不忍睹,宫中侍从仆从,尽数殒命,或躺于地面,或悬于梁上,无一生还,个个死不瞑目。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猩红刺目,是生命逝去的悲戚,是命运无情的嘲弄,更是温清心中剜心的痛。

      一阵狂风骤然呼啸而至,吹倒了父亲亲手栽种的橘子树,母亲悉心培育的玫瑰,也被狂风折损殆尽,昔日娇艳的花瓣,落得满地残红,满目凄凉。

      这一幕,仿佛是大自然在为这场惨案哀悼,仿佛在诉说着命运的不公,仿佛在倾诉着温家的悲惨命运。

      温清还未从这极致的悲痛中回过神,两颗头颅突然从殿内滚出,径直停在他的脚边。他下意识低头,看清面容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那正是他的爹娘!

      双亲头颅惨不忍睹,眼球被挖去,脸上被划满深浅不一的刀痕,鲜血混着泥土,糊满脸颊,昔日慈祥和蔼的面容,如今狰狞可怖,再也认不出半分模样。

      温清踉跄后退,浑身颤抖,温门满门被灭,这等惨绝人寰的事,竟真的发生在了他的家人身上。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到宫殿中央,缓缓转过身,正是贺楚。他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温清崩溃的模样,眼底满是戏谑。

      温清抬眸,死死盯着他,双目赤红,怒声嘶吼:

      “贺楚!你疯了!竟敢滥杀我满门无辜!”

      贺楚闻言,仰头狂笑,笑声张狂又阴狠:

      “滥杀无辜?哈哈哈——”

      他抬手,亮出手中长剑,剑身上寒光凛冽:

      “你好好看看,这是何物。”

      温清凝眸细看,心头一震,此剑竟是龙吟剑。因封神之神难以诛灭,故三界合力打造出的一法器,但凡犯下弥天大错,需将其斩杀之时,便会动用此剑。

      贺楚挑眉,语气戏谑:

      “神君方才下了旨意,称你谋害新晋神官,下令将温门满门抄斩,我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

      温清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怒火攻心:

      “你伪造旨意,构陷我贬下凡间还不够,竟还要杀害无辜新晋神官,栽赃于我,只为斩草除根!”

      贺楚嘴角笑意一敛,眼神瞬间阴鸷,身形一闪,转瞬便至温清面前,手持龙吟剑,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温清闷哼一声,踉跄倒地,鲜血喷涌而出,他死死盯着贺楚,眼底燃着滔天恨意与复仇的烈火,那股不灭的怨愤,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贺楚犹不解恨,又挥剑连刺数刀,声音狠戾:

      “留着你温家之人,迟早会查出我的谋划,自然要斩草除根!你们温家,全都坠入冥界,永世不得超生吧!”

      温清说到此处,情绪彻底失控,猛地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碎裂四溅,他双目通红,声线冷得发颤:

      “我魂飘百年,受尽苦楚,才有今日。”

      宋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他满目悲怆的模样,心中满是同情。

      温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闭上双眼,声音沙哑又疲惫:

      “贺楚欠我的,欠温家的,我会亲手讨回来。”

      宋沐听完,心头也沉甸甸的,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事,试探着开口问道:

      “对了,你那侍卫贺楚,当初假传旨意灭的,是哪一门户?”

      温清愣了愣,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时日太久,记不清了,好似是个官位极低的门户。”

      宋沐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

      “那被他害死的新晋神官……”

      “是坐镇木神星瑶殿,位列第五阶的羽思神女,韩门大小姐韩雅。”

      温清打断她,声音平淡却带着寒意。宋沐眉头微蹙,喃喃道:

      “木神星瑶殿……”

      她忽然想起,木神之位本就比梦神早几日公布,神界公告牌上,写着韩门大小姐韩雅册封为羽思神女,可没过两日,便传来神女殒命的消息,如今想来,竟是遭了贺楚的毒手。

      宋沐轻叹一声,满心唏嘘:

      “那韩雅真是可怜,刚得封神之位,便遭此横祸,不过是成了贺楚构陷你的棋子罢了。”

      温清抬眸望向天际,心中百感交集。宋沐见他这般消沉,开口轻声安慰:

      “别再想这些过往烦心事了,都过去了。其实我生前,也被挚友背叛,她一剑穿心,灭了我宋宫满门,家人遗体上,还被刻满了梵文。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她孤身一人,是如何悄无声息灭了整个宋宫的。”

      温清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覆上浓重的杀意,似是为她不平。

      宋沐却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在说旁人的趣事,又接着道:

      “我死后执念太深,魂魄入了冥界,没过几日便得知,她对外谎称,是宋宫不慎失火,才酿成满门惨剧……”

      温清神色愈发凝重,宋沐却强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道:

      “是不是挺好笑的?我比你还傻,竟信了这样的人。”

      温清眉峰微蹙,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压:

      “不好笑。”

      宋沐愣住。温清看她一眼,声线低沉,没什么温度,却字字戳心:

      “不必装成无所谓给谁看。”

      顿了顿,他移开目光,语气淡得像冰,却偏只对她松了分寸:

      “你不用讨好任何人。”

      宋沐彻底懵了,她从未想过,旁人口中嘴冷心硬的冥大人,竟会说出这般话

      宋沐回过神,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闷闷的:

      “你说得对,我已经死了,本就不必再迎合别人”

      温清没看她,只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却清晰:

      “本就不必”

      宋沐听罢,久久沉默,心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冤之情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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