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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上):1937年(昭和1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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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初,东京正是樱花飞舞,生机勃勃的春日,
“请问有人吗?这里有份寄给你们的包裹!”
“辛苦您了,放在这里就好!”
灶门炭治郎连忙推开炼狱宅的大门,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和印章,在邮递员示意下进行签收。
“哇!看着就比上次大了一倍,真不愧是富冈!”
跟在炭治郎身后的炼狱杏寿郎很快接过手里的巨型包裹,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深蓝色底色、水波状花纹的外包装布。
“居然是好多盒黄油!还有芝士罐头!干奶疙瘩!火腿罐头!干牛肉!”
炭治郎一边跟着掏出里面的东西,一边忍不住赞叹。
“啊!果然有鱼的都是鲑鱼罐头!还有鲑鱼干!腌制的腌渍鲑鱼块!”
杏寿郎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但脸上的兴奋和双眼的明亮没有丝毫锐减。
“是富冈叔叔来看我们了吗?!”
很早就听到玄关处动静的灶门光寿郎放下手中课本,拉着坐旁边同样正做作业的炼狱桃寿郎“噌——”的像阵风一样跑了过去。
“富冈叔叔人呢?”
桃寿郎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没有熟悉人影时疑惑地皱起眉。
“很抱歉,桃寿郎,义勇先生现在还在北海道旅行呢。他说,前几日刚在租住的房屋附近市场看到种盐烤鱿鱼的做法,想好好记下来”
炭治郎朝两个男孩晃了晃富冈义勇随一大堆物品寄过来的长信。
“啊……这样啊……不过富冈叔叔玩得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桃寿郎很快便将刚才的失落扫到脑后,起身帮炭治郎将这些东西搬到厨房的储藏柜。
“爸爸,富冈叔的身体真没问题吗?栗花落阿姨一个月前还说他的气喘病又重了”
光寿郎却丝毫没被富冈义勇寄过来的信上措辞说服,
“当然不能说完全没问题……”
“不过,我们总要相信,富冈他肯定有自己办法解决的!别忘了,他那么重视我们,重视鬼杀队的伙伴们。好不容易活到战败无惨,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杏寿郎安慰的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力度一如既往地坚定,
“光寿郎哥哥太悲观啦!”
“大伯伯当初伤得那么重,全身都是可怕的伤口,最后不也活下来啦!”
“香奈乎阿姨,姑姑都说很担心小伯伯活不过25岁,可小伯伯现在都健健康康的,还能帮樱寿子编辫子,给大家做那——么好吃的东西!”
炼狱樱寿子不知从何时钻到两人中间,她伸出食指在两人面前摇晃,黑曜石般的双眸仔细看还带着些许深红色的反光。
“是呀,你说的没错,不愧是炼狱家的孩子,樱寿子真棒!”
炼狱杏寿郎蹲下身,用他那双宽厚的手掌揉了揉樱寿子的发旋,露出温暖的微笑。
“光寿郎要好好向妹妹学习呀!”
起身帮炭治郎搬东西的杏寿郎,最后扔给大儿子的便是上面这句话。
“嗯,这部分明天拿给灶门食堂的大家,顺便试验新菜单;这部分分给祢豆子和福太郎他们一家!”
“善逸和伊之助他们前几天也收到了义勇先生的包裹,那就好”
“很好!剩下的这些……啊,杏寿郎!”
厨房内,刚将准备拿给别人的东西打包好的炭治郎,看到推开拉门的男人后,兴奋地举了举手里的黄油和芝士罐头:
“终于能做笔记里最后一样红薯新吃法了!”
“唔姆!真令人期待啊!”
不出意料,杏寿郎火焰般明亮的双眼瞬间闪闪发光,他穿上白色罩衫,用比以往快一倍的速度处理好了一大框红薯。
“欸?今天的晚饭都是红薯么?”
晚饭时间,看到满桌用红薯做成的各种菜肴,炼狱顺姬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的,婶婶!”
“爸爸今天试验了新的红薯菜单,一不小心又做多了,只好让我们帮忙消灭了!”
坐在顺姬对面的炼狱阳治郎看起来似乎在憋笑,他吃了口自己盘里的黄油烤红薯,忍不住眯起眼睛叹道:
“哇哦!!!好……好香啊!感觉被香甜之神包围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富冈先生还是那么贴心,还是每去一个地方旅行,就给我们这些好友寄一堆特产。”
千寿郎吃光了碗里的红薯泥拌饭,语气有些感慨。
“好吃!好吃!!好吃!!!”
炼狱杏寿郎此时只剩下这一句词,同时吃掉了自己今晚的第20个芝士焗红薯。
“吵死了,杏寿郎!能不能每次吃饭小点声!多大个人了,吃饭都不如孩子们讲规矩”
炼狱槙寿郎不满的哼了一声,表情十分嫌弃自己长子永远改不了的吃相。
“这没什么,槙寿郎叔叔。再说,杏寿郎的好胃口每次都能感染餐桌的其他人,这不是好事嘛!”
灶门炭治郎却心情格外好的笑了笑,甚至连带自己吃红薯大餐的音量都大了不少:
“果然!很好吃!”
“是吧!炭治郎!超级好吃!好吃!”
炼狱杏寿郎立刻转头看向灶门炭治郎的眼睛,眼里的火焰燃烧的更旺盛了。
“小伯伯,红薯可不可以做成蛋糕呀,就像姑父烤的那样”
樱寿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举手插进刚才的话题,嘴角沾满了红薯泥。
“确实……是个好点子,非常谢谢!樱寿子ちゃん,我会试试的!”
炭治郎对小女孩比了个赞许的大拇指,将她的提议深深印在脑海里。
“真是的……”
槙寿郎为自己的“再度败阵”无可奈何,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示意左侧的炭治郎和杏寿郎两人:
“那个,给我拿过来尝尝,我倒要看看能有多腻歪”
“呃,可是,槙寿郎叔叔,香奈乎的医嘱里说过……”
炭治郎看向槙寿郎眼神汇集的黄油烤红薯,瞬间担忧起来。
“是啊,父亲!您现在不适合吃黄油这类高热量,容易引起血脂偏高的食物。”
“但是,只吃红薯的话还是很健康的,我和炭治郎不是特意给您准备了碳烤红薯?”
杏寿郎放下筷子,同样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大惊小怪的!就吃一次,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我也不是没看过医疗书”
槙寿郎依然固执的没有退让。
“嗯……那就让父亲吃一点吧,兄长,炭治郎先生”
千寿郎支起下巴,稍作思考下继续开口:
“只有父亲不知道红薯配黄油芝士是什么味道的话,总觉得有点可怜”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
炼狱槙寿郎顿时咆哮起来,让餐桌上其他人爆发出一阵阵大笑。
“不就是红薯吗,能有什么特别……”
槙寿郎气愤地夹了一大块包裹黄油的红薯,一口吞进去:
“果然,太腻了!不适合我这种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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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的一个平常的营业日,热闹的灶门食堂内:
“欢迎光临!”
听到门口动静的灶门炭治郎立刻放下刚倒满的水杯,迎了上去。
“老板你好!我是预定过最里面包间的田中!”
“老板的生意果然一如既往的红火呢!这次我提前了3天打电话才订到!”
来人脱掉外套,跟旁边几个朋友笑着抱怨了几声。
“很抱歉,作为补偿,今天额外送你们一份全金枪鱼寿司,怎么样?”
炭治郎将几个客人领到最里面的包间,同时鞠躬道歉。
“没关系,那就谢谢老板了!”
其中一个男人对炭治郎点点头,便和其他人一起进入包间关好门。
炭治郎看了眼关上的门,心底默默点点头。
“灶门老板,这份赠品金枪鱼寿司我就拿过去给客人了”
女服务生北川里美仍旧动作利落的查看摆在出菜区的餐品,
“不用了,里美,我去送吧!这几个客人要求比较让人头疼,怕你不好应付。你帮忙把大厅7号桌点的炸竹荚鱼送过去就好啦!”
炭治郎却从后厨钻出来,接过了做好的金枪鱼寿司。
“好吧”
里美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端起炸竹荚鱼朝餐厅大厅方向走过去。
“我是灶门炭治郎,给你们的全金枪鱼寿司做好了”
炭治郎敲了敲包间门,得到里面人回应后,很快打开又关上了大门。
他将装着金枪鱼寿司的盘子放在餐桌上,对餐桌旁边几个人点点头,便抬起某处榻榻米,拧了某处不仔细看极难注意到的旋钮。
顿时,一个带着梯子的,像是地下仓库的空间出现了。
炭治郎和其中两个人点点头,便顺着仓库小心爬下去。
“怎么样?”
仓库里似乎还有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受了枪伤刚刚包扎完。
“没问题,宇髓先生会把他转移到福冈的。这是香奈乎开的药方,还是老样子,几个人分开去那几个地方买药”
炭治郎脱掉白色厨师服,解开自己衣服衣扣,翻开内侧隐藏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其中一个短发女人手里:
“我不能在这呆太久,美奈子姐,宫川先生,你们务必要小心”
炭治郎迅速穿回衣服,担忧但坚定地朝几人点点头,
“谢谢,炭治郎。”
“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尤其是现在这么紧张的局势”
美奈子和她的丈夫宫川良太朝深红短发的男人点头感谢,之后立刻小声催促他赶紧离开。
炭治郎用几秒钟立刻整理好心情,
确认包间的榻榻米恢复原样后,便像往日一样离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几天后,炼狱宅客厅内:
“这上面写的什么玩意!继续前进,大胜利!满洲之后推动五省自治!”
炼狱槙寿郎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直接把报纸甩到一边。
“这个地方,再往下的话……不是快到令然姐的家乡了吗?!”
千寿郎看着手里的地图册,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美奈子姐他们说的没错……这些去海外的日本军队一直在杀人,这场不义之战还会继续扩大”
炭治郎的脸色顿时十分严峻,
“说起来,我们班上还有同学炫耀来着,他爸爸是陆军哪个团长,前几天还寄信说战场形势大好,气势红火,一群人都围着他,可得意了。”
“连一向严肃的国语老师都夸奖了他几句”
炼狱阳治郎和灶门光寿郎回忆起学校里的情况,忍不住开口。
“我们年级也是,自然课上,老师还说让我们好好学习,长大后像这些勇敢的士兵们一样报效国家”
炼狱桃寿郎同样支起下巴,歪起头一块回忆。
“那你们呢?你们跟着迎合了吗?”
炭治郎看向几个男孩子的表情罕见的有些急切,
“当然没有,美奈子阿姨和良太叔叔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是侵害别人的战争,是日本的不幸”
桃寿郎有些愣神,但仍然坚定地回答了炭治郎的问题。
“这些外国人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的平民,都是善良朴实的人类。又不是以前的‘鬼’,这些兵去杀去抢才更奇怪,更过分,更难以原谅吧?”
阳治郎瞬间露出了和槙寿郎同样厌恶的表情。
“爸爸们,爷爷,叔叔,虽然我知道你们厌恶战争,美奈子阿姨他们是对的……但是,他们这么对抗下去,一定会有生命危险吧?”
“我不想看到美奈子阿姨被这群军人害死,虽然……我知道她不怕死……”
一想到周围的长辈很可能永远离开自己,光寿郎就难过的鼻子发酸。
“是啊,以前的鬼杀队战死的人太多了……好不容易从对无惨的生死之战活了下来”
“谁能想到前任主公大人他们、父亲、炭治郎先生、兄长,和其他牺牲和活下来的队员们,一代代,耗费数不尽的血和泪,过了一千多年才换来的无鬼世界,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千寿郎低下头,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茶杯:
“不,这是比鬼还存在的时代更荒唐、更可怕的世界。”
“当年,来日本学习之前,我的家乡……就没有了”
原本坐在一边,一言不发沉默良久的顺姬有些颤抖的开口:
“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就……”
“你还好吗?顺姬小姐?”
敏锐察觉到女人不对劲的炭治郎关切的询问起来:
“只是有点担心在朝鲜京城的父母和弟弟们……不过,我父亲只是小学校长,一个弟弟是教物理的,一个弟弟是木匠,应该没事……”
女人立刻用微笑试图打消其他人的担忧:
“他们前几天不是还打电话过来了?真的没事……”
“嗯,我知道了。不过,真的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顺姬”
千寿郎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认真开口道:
“以炼狱家和灶门家的家训起誓”
“我,还有这个家里的其他人,都会尽全力护你和孩子们安全的”
“也包括你在朝鲜的家人们”
“是的,千寿郎说的好!兄长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杏寿郎脸上终于露出了往日的爽朗笑容,
“就像当年的鬼杀队不只有日本人一样,大家不分你我,从不计较,坚持正义,为了共同的目标杀鬼。即使鬼已经不存在了,但我们前鬼杀队员留下的精神和信念,会伴随终生的!”
炭治郎立刻在一边再接再厉的打气。
“你在这好好生活就是了,虽然我吃不惯朝鲜料理,但让炭治郎和杏寿郎做饭就是了”
“反正他们两个那么喜欢吃菜做菜,不让做他们才抗议!”
槙寿郎喝了口手里的茶水,沉声说出来自一家之主的定音。
“嗯,谢谢你们,爸爸,千寿郎,杏寿郎先生,炭治郎先生”
女人缓缓站起身,郑重对着几个男人深鞠一躬。
桃寿郎默默握住自己母亲的手,樱寿子把手里的糖果递给妈妈,希望能像几个大人一样给她一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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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一个平常的下午,东京某区,木村西餐厅内,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要的苏格兰煎蛋,请慢用!”
炭治郎将餐盘放在客人面前,声音洪亮热情。
“这不是灶门食堂的炭治郎老板吗?今天又来妹夫妹妹的店帮忙了吧!”
其中一个熟客立刻认出了炭治郎,表情看起来十分惊喜:
“这么说,今天的红菜汤都是灶门老板做的了?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谢谢您的喜欢,不过祢豆子和福太郎先生做的红菜汤更好喝哦!有空还请再来尝尝,不会让您失望的!”
炭治郎丝毫不加掩饰的夸奖起自己妹妹和妹夫的厨艺,笑眯眯毫无保留的样子让哪个客人见了都会瞬间信服。
“炭治郎,让我来吧,你去休息休息,真是帮了大忙了!”
木村福太郎从后厨钻出来,拧起湿毛巾用力擦干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和被汗水打湿的短发,
“没关系!福太郎先生,我本来就很喜欢做菜,更喜欢招待客人!”
灶门炭治郎毫不在意的笑笑,甚至不知何时还切好了胡萝卜和洋葱,
“祢豆子倒是坚持说请假几天来帮忙,被我以‘你今年教毕业班,孩子们学业更重要,不能耽误’的理由拒绝了”
福太郎抱起双臂,对旁边的炭治郎回想起这几天的事。
“就是啊,孩子们那么喜欢祢豆子老师,可不能让他们失望才是呀”
炭治郎欣慰的笑了笑,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
“说起来,炭治郎,灶门食堂最近的客人多吗?我这来吃饭的客人倒是多了好几倍,很多都是商人和军部的人”
福太郎看了眼几个带着军衔的人被店内服务生招呼进来的画面,若有所思道。
“确实……虽然没有福太郎先生这里多就是了。”
“不过,离灶门食堂附近几条街上的餐馆,客人也多了”
“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炭治郎的视线集中到店内那群大吃大喝的军人身上,脸色逐渐沉下来。
“谁说不是呢……不过,既然是来吃饭的客人,就没理由不好好招待吧”
“我们这些开餐厅的,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吃到好吃的东西么?”
福太郎安抚的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带着宽慰的语气劝道。
“嗯,说的也是……都是为了人”
炭治郎似乎又短暂陷入了回忆中。
晚上,炼狱宅内,两人的主卧室内,
换好睡衣的炭治郎拉开卧室拉门,看到同样换好睡衣的杏寿郎正端坐在正中央,手里捧着一本书仔细地阅读着,放在茶几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炭治郎很快就重新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又将手里放满烤年糕串的托盘推到茶杯旁边。
“谢谢,炭治郎”
杏寿郎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微笑示意对方也坐下来休息。
“《蟹工船》……这是美奈子姐拿过来的书吧?”
只瞄了一眼,炭治郎就知道金红发男人看的是什么。
“嗯,写的十分精彩生动,让人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些捕蟹工人的悲惨画面,又让人感到愤怒,因为他们遭受到的不公平对待”
杏寿郎看了眼暗红色的封面,沉声回答坐在旁边的深红短发男人。
“可是,写这本书的小林先生,几年前就已经被害死了呢……”
炭治郎的语气充满了难过和惋惜,他随手拿过茶几上的另一本书,书的封面是《没有太阳的街》,
“文字同样拥有不输给刀枪的力量,甚至比刀枪威力更大”
“因为,好的文字永远能激励人心,成为人类的精神支柱”
他再次翻了下这本不知道被看过几次的书,感慨良多的叹道:
“他们就像我们当年一样,立下必死的决心斩杀一切危害普通无辜之人的‘鬼’”
“只不过,他们用的‘日轮刀’是文字,是运动,是枪炮战斗”
“他们要杀的‘鬼’,是远比鬼可怕的‘恶意群体’”
“不过,杏寿郎,你怎么也?”
“我是因为接触的人多,灶门食堂需要给他们做掩护,可炼狱道场和你并不用……”
“你在说什么?炭治郎,我没听清,我们是一家人,对吧?”
杏寿郎露出一副“自己果然耳朵聋了”的表情,眼神真诚到毫无杂质,甚至让炭治郎心底顿时生出了深刻的罪恶感。
“嗯,对不起,这种丧气话我不会再说了!”
炭治郎释怀的轻笑出声,递给对方一根烤年糕串,
“好吃!!”
杏寿郎不出所料再次大声脱口而出,这副表情每次都让炭治郎内心颇为得意。
“怎么办呢,杏寿郎,这些可都是禁书,要是被抓到就惨了”
炭治郎咬了口自己手里的年糕串,随手拿起一本封面为《奶糖厂的女童工》的小说,脸上却是同语气毫不相符的笑容,
“那就藏起来!以后还方便给其他人看!”
杏寿郎的语气有些随性和漫不经心,似乎像讨论“明天就决定吃炸豆腐了”一样轻松。
“说的也是”
炭治郎再次凑近紧靠杏寿郎臂膀,直至令人安心的熟悉温度传递到自己身上,
“人的精神力量果然很了不起,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一样”
“嗯!我们要更认真对待他们的心意才对,炭治郎”
杏寿郎将手里的书摊开,下意识伸手把页面推到离炭治郎更近些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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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又是一个炎热无比的盛夏,东京的空气还是那样的燥热,令人烦闷,
晚上,灶门食堂内,客人们正议论着近期的最大热点,气氛同这个季节一样,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热浪。
“看报纸了吗!这令人兴奋的消息!”
“看到了,看到了!呀,日本有了这么一个大粮仓,这样一来,就能吃到更多的粮食和菜了!”
“小小一个敌国敢冒这么大胆子,幸亏我们的军队英勇有魄力!”
“我弟弟明天就出征了!最近参军的人都多了不少!”
“我大儿子他们学校就是,军部发了传单,已经有好几个都准备毕业报考士官学校了”
“这下好了!日本的未来光明无比!我们也能跟着这些大官贵族吃香喝辣了!”
“……”
“灶门老板,你听说了……啊!”
“老板你干嘛啊!这我今天新买的报纸!!!”
其中一个高谈阔论的男客人震惊的看着炭治郎一把夺过自己手里的报纸,毫不留情撕成碎屑扔进垃圾桶。
“咚!”
又是一声极其响亮的敲击声,被撕碎报纸的客人呆呆地盯着自己桌上多出来的几枚硬币。
“不要在我的店里吹嘘这种不光彩的新闻!这是赔您买报纸的钱!”
炭治郎的火气直接震慑到了其他客人,让灶门食堂整个用餐区陷入了短暂死寂的几秒沉默。
“灶门老板,你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火?”
其中一桌客人不解的开口:
“打了胜仗是好事啊。正因为他们冲在前面战斗,我们后方在后方才有安宁日子”
“这些军人战斗的对象是其他国家的无辜平民!”
“所谓的‘安宁日子’是踩在和我们一样人身上换来的,这也是好事?!”
“我永远不会支持这种不正义的行为的!绝对不会!”
赭红色的双眼义正言辞注视起店内的客人们,眉眼间没有丝毫妥协。
“怎么会不正义啊?明明是这些国家对不起日本”
“我们是过去互相帮助啊,你看,满洲这边不是搞‘五族共和’搞了好多年,还有很多人去创业呢。我邻居和小舅子一家全过去了,在那边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德国不也一样,欧洲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头头,我们这边同样需要!”
几个客人不赞同的不断反驳,获得了其他一些客人的频频点头。
“是吗?那随意去别人家里杀人也叫‘互相帮助’?”
“拿人命不当回事的军队不配获得称赞!”
愤怒、激昂、被蒙蔽欺骗的不甘像汹涌的潮水搅在一起,让炭治郎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炭治郎!”
后厨方向传来了主厨岛田的声音。
“来了!岛田先生”
炭治郎不得不收紧双拳,转身去往后厨回应店员的呼喊。
“……”
“灶……灶门老板这是怎么了?明明平常都乐呵呵的……”
“真是见鬼了,他不是一向特别喜欢夸人吗,怎么突然就”
“吓死了,头一次看到热情的灶门老板这么生气”
“他干嘛啊,吃枪药了?不喜欢军队也不至于这样吧!”
餐厅内瞬间又爆发了一阵阵议论,只不过议论的中心点由战况头条换成了炭治郎本人。
“这下,不用看气场就知道,灶门老板已经气得要死了……”
后厨内,刚偷看听餐厅对话的佐佐木元太一动不动盯着用极快手速调制凉面汤汁的炭治郎,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灶门老板这是怎么了?因为报纸上的新闻吗?虽然我也不喜欢战争……”
女服务生前田奈美紧抿嘴唇,不安地看着后厨内的其他人。
“世道就是这样啊……打胜也好,打败也好,肥的都是那些军官议员,和我们都没关系”
另一个女服务生北川里美无所谓的耸肩,撇撇嘴,
“炭治郎,你看起来特别厌恶战争,就像二十多年前打过欧洲战争的那些士兵一样。”
“亲身经历过炮火,看到过上一秒还一起说笑,下一秒就死在自己面前的战友,于心不忍”
“虽然这么问很唐突,但是,炭治郎,你很久以前也参加过什么组织么?类似新选组这样的”
主厨岛田放下手里刚做好的生乌冬面,如同长辈一样关心起这位比自己年轻的老板。
“不,那不一样,我没参加过这种组织”
“这和杀人完全不能混为一谈”
炭治郎缓缓放下做好的凉面汤汁,背影透着止不住的疲惫。
“对不起,大家,我太激动了,还带头冲撞了来吃饭的客人”
“虽然我并不后悔”
转过身对其他店员深鞠一躬,深红短发男人便继续投入到做菜的工作中。
“灶门老板是这样的态度吗?”
“明明我认为客人们说的更有道理……”
“不想了!工作!工作!”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几句的堂本勇深吸一口气,继续专注锅里刚放进去的炸豆腐。
几天后的晚上,炼狱宅内,两人的主卧室内:
“没关系,炭治郎,你做得对!”
“要换做我,只怕会比你更生气,喊的声音更大,撕碎的报纸更多”
炼狱杏寿郎揽过灶门炭治郎的肩,带着安抚与支持的力度。
回想起某几桌总喜欢傲慢昂着脑袋指点江山,鼓吹战争,吹捧军队的客人今天少见的闭紧了嘴吃饭,
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恼怒中夹杂惧怕,表情扭曲中带着气急败坏,
炭治郎难得不厚道的直接笑出声:
“噗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今天灶门食堂开门营业后,有几个客人见到我就投诉你‘态度太暴躁’‘跟煤气灶一样火太大’‘以后都不想看见你’”
“虽然我不后悔这么做。不过,要是影响了灶门食堂声誉的话,我向你道歉”
刚才还散发出坚决战斗到底气势的杏寿郎,在这一刻又瞬间收起了所有锋芒,
他认真的望着身边的深红短发男人,做好了加倍补偿的觉悟。
“有杏寿郎客串的灶门食堂才会声誉大涨”
“虽然很可能会少了一部分客人,但同样会有更多客人因赞同杏寿郎的正直热情过来的”
“我始终相信,不义的战争终会结束;人类的正道和正直,才会让生活走向美好。”
“这是鬼杀队,是你,是前任主公大人,是朋友们,是令然姐和美奈子姐他们曾经教给我的”
“嗯!就让我们两个长男拿出绝不输给当年杀鬼的觉悟对待客人们,对待我们的朋友,对待我们的家人们吧!”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一起战斗下去,一起生活下去吧,炭治郎!”
“嗯,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一起战斗,一起生活,杏寿郎!”
彼此的双手不知不觉变成了紧紧十指相扣的动作,将信念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样如此热烈的情感正源源不断地,在他们彼此心中燃烧,通过相连的手指传递到他们流动的血液和跳动的心脏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