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半拍》薄吞云

2、睡了，哥

　　两人的盛夏过的意外的和谐美好，谢源发现有个听话的弟弟也挺好，最起码在爸妈遍地飞的时候，还能有个人陪他待着。

　　不过两人的生物钟实在是不怎么吻合，谢源习惯了下午起床，许次一则每天早上兴冲冲就去奶茶店了，谢源醒的时候许次一也在那个点回来，然后去厨房给谢源做饭。

　　说实话，最初谢源真挺不好意思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嗯……在伺候他一样，太奇怪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他说的“我不太习惯照顾人”，结果反让人照顾了。但是许次一是真的乐得这样，久而久之，谢源觉得与其推辞，不如深陷，一个暑假下来，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唯一让谢源有点烦恼的一点是……

　　许次一好像有点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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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源不是有多自恋，但他又不傻，许次一对他的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甚至视线在他身上有点黏黏的，恨不得天天和他在一起。

　　而且——

　　谢源无意撞见过一次许次一的生理需求，许次一原本喘息着的声声“哥……”在见到门突然被拉开后谢源的脸，一时无措，睁着大眼睛懵懵地喊了声“哥？”

　　这回倒是不迷离？不拿他当木仑使了？

　　谢源在许次一无措的视线下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门，还不忘提醒一句:“下次记得锁好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谢源脸瞬间红温。

　　靠靠靠靠靠靠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许次一他喜欢我？

　　谢源感觉整张脸烫的不行，他用手臂贴了一下，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冲凉。

　　对这种超出自己可以处理范围外的情感，谢源一向只知道躲避。还有就是拒绝，不熟的人，甚至是他一点都没有印象的人来向他表白，他首先无法理解的，是一个人能对另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表达心意的勇气。

　　他无法正视这样的感情，有的就是冷漠的疏离:“抱歉，我没有这种想法。”

　　一直到高三成年后，也没觉得人生似乎有了点不一样，可以正大光明的谈恋爱这件事，谢源一直反射弧很长。

　　直到许次一的出现，他不知道在他以往十八岁的人生里，许次一有没有出现在他身边过，但是起码现在，他确确实实把这个人的名字、长相、声音，甚至是他对他的好，刻进了记忆里。

　　谢源洗完澡出来，浴袍都还没整理好，就被事先蹲在门口的许次一拉到一边，抵在墙上。

　　“你怎么不经允许进我房间——”

　　“哥，我下次不敢了。”许次一明显也是刚洗完澡，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有一滴落在了谢源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到隐秘的尽头。

　　由于被拉扯，谢源的浴袍松松散散的，颈前一片露在外面，明明房间开了空调，谢源却觉得有点热。

　　许次一的那句“不敢”，带着一点点哭腔，不知道是在回复冒然进谢源房间还是刚刚那个不合时宜的相见。

　　他几乎把谢源圈在了自己和墙之间。

　　谢源盯着许次一的脸，伸手抵上许次一的胸口，明明隔着一层布料，却好像能感觉到布料下坚实的胸膛。

　　“次一，冷静一点。”

　　不知为何，谢源觉得有点晕晕地，他说话的语调都上扬了起来:

　　“我觉得没什么。”

　　“什么……”大掌抓过谢源抵在胸前的手，许次一湿润的眼睛蓦地瞪大，他稍微低了低头，几乎要碰上谢源的脸，“哥，你说什么……？”

　　谢源觉得自己也没喝酒啊，奇怪，太奇怪了这种感觉、气氛都不对，被许次一握住的手掌心烫地发奇，像是燃起了一团小火苗……

　　“别动手动脚，”谢源想甩开许次一的手，没甩动，气馁地看向他，“你想让我怎么说，嗯？”

　　“我喜欢哥。”

　　许次一顺势把谢源的手往前拉，这句表白的话一出来，他几乎倒在了谢源身上，然后用力地把他抱在怀里，许次一的脑袋埋在谢源的肩头，嘴唇轻轻擦过他红润的耳朵:

　　“我喜欢哥，很喜欢。”

　　“得寸进尺。”谢源笑骂道。

　　明明是这么说的，但是谢源却没推开他，当然也不是想推开他就能乖乖起身的。两句直白的告白，像是彻底将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兄弟情”彻底揉碎扔进垃圾桶里，谢源理智的弦也有点崩断了。

　　见谢源没有反抗的意思，许次一当真应了谢源的那句“得寸进尺”，他的唇贴在谢源光洁白皙的脖颈，吻了一下。

　　谢源下意识的扶住许次一的胳膊，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许次一再度咬上他的脖颈，吸吮了一下。

　　谢源几乎要站不住了，一点点轻微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秒，觉得再这样下去就大事不妙了，他张开嘴，想说，停下。

　　“哥，你都不说你也喜欢我。”

　　刚张开的嘴抿了一下。

　　许次一换了一处，继续:“你也说喜欢我，好不好，哥？”

　　不好，混蛋。

　　“求你了，哥，求你了。”

　　简直没大没小。

　　“哥？你快说，你快说，我最喜欢哥了，哥也可以喜欢我吧？”

　　谢源:“……”

　　他有点后悔撞上那次意外了。

　　许次一哪里是小狗，明明一点也不乖。

　　-

　　我第一次遇见哥时，是初中。

　　很巧吧。

　　那时候我和哥分到过一个班，但是哥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不来学校，我们明明是同班同学，我却很少见到过他。

　　可是每次他来，我就一眼，就一眼，我就锁定到他身上了。

　　为什么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孤儿呢。爸爸从出生前就死去，妈妈是难产死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呢。

　　可是我莫名的，身体很好，就算营养再不充足，我也能自己把自己养的很好，至少现在，我比哥高出了不少，哥看起来也很喜欢我的身材。

　　我就是相信一见钟情嘛。

　　哥那股子忧郁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气质，我被吃得死死的，那怎么说，我就喜欢他这样子。说哥装的，我会给他一记胖揍。

　　后来我可是很努力和哥考上的同一所高中，可是没有分到一个班，生气，难过，想哭。

　　哥好像根本认不出我是谁，即便我跟他进行了多少次有意无意的偶遇，哥都看不到我。

　　奇怪，明明他们都说我长得很帅哇。

　　难道哥不喜欢我这种的吗？

　　不对，哦，不对，哥是不是弯的啊？

　　高三毕业前，我不知道哥要考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国留学，我必须要向他坦白心意呀。

　　虽然我已经坦白过很多次了，但是他怎么一次都没有记住我啊，哥，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把哥退还给我的情书主动扔到了垃圾桶里，哥没答应，哥不喜欢，那就没用。

　　我就再写一封。

　　高考完的那一天，我拦住哥，未语耳先红:

　　“谢同学，我喜欢你。”

　　虽然还是被拒绝了！呜呜，又想哭了！

　　结果第二天我就被哥的爸妈叫走了，虽然确实很狗血，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嗯？反正我觉得是，就是。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身份，我只要哥。

　　我才不管哥是不是真少爷假少爷，哥整个人，都要是我的。

　　我的。

　　不过搬进来后哥好像太难过了，可恶，小许同学，你真是的，根本不会安慰人，就知道一见哥就笑，你真是没救了。

　　哥喜欢喝奶茶。哥不吃的东西有好多，这次我都记住了，啊等等，哥还对一些东西过敏，许次一，头一回做饭就让哥生病，你真该打。哥喜欢睡到下午才起，得准时回来，给哥做饭。

　　哥——为什么会撞见这么尴尬的时候哇！

　　哥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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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源先疼醒的，这人做这种事一点分寸都没有，横冲直撞的，当他是捣蒜的碗吗？混蛋！谢源气得抓起枕头就往旁边还在睡得香的某位小狗脸上招呼，嘴里气若游丝，还有点哑:“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唔……”许次一感觉自己在被小猫挠痒痒，迷迷糊糊地醒来，却精准地握住了谢源使坏的手，头埋在谢源怀里，“哥？好困哦，再睡一会儿吧。”

　　谢源:“……”

　　几分钟后。

　　许次一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抿着嘴，眼睛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明显心虚了。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昨晚。

　　但是，好爽。

　　啊不对。

　　许次一悄咪咪抬头，看着谢源艰难移动的身体，举起小手，小声开口:“哥，需要帮忙吗？”

　　然后是一记眼刀。

　　好，乖乖坐好，小许同学是不会乱动的！

　　许次一人没动，视线还在谢源身上游离。作为一只乖乖小狗，听话是一定的，认错是肯定的，但是哥很软，他还敢，不对，他什么也没说。

　　但是……这算是哥默认了吧。

　　哥昨晚说了好多声喜欢。

　　所以哥喜欢我。

　　许次一想着想着，脸不自觉地红了，头越低越狠，最后被谢源扶上额头，比触感先来的是哥身上的香味，如果细细闻，还残存着自己的味道，许次一脸往前一伸，双手握住谢源的手，顺势把脸贴在了他的手里，然后抬头:“谢谢哥。”

　　谢源:“……”

　　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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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哥现在就吃我这套。

　　从现在，到永远，我就要一直一直缠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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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封情书。

　　哥终于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