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在（清穿）》采叁秀

7、第 7 章 见面

　　庆太妃早在里头候着了，听得门响，开口道：“可是人来了？”

　　音量不高不低，但听上去却有股淡淡的疲意。

　　她说话间，桂嬷嬷便推了那石青撒花的帘子出来，见着彩珠带着二人进来，略欠了欠身：“快进来吧，娘娘久候了。”

　　马薇亦步亦趋跟在桂嬷嬷身后，微低着头，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入目的一切。

　　此刻天色已晚，屋里虽已点上了蜡烛，但因着地方大，仍是昏昏暗暗的，烛光照在人脸上，蜡黄蜡黄的。

　　里间深处的软榻上半坐着一个人，此刻看见她们进来，倒是坐直了身子，这便是庆太妃了。

　　庆太妃的脸上敷了粉，昏黄的烛光映衬下，粉似乎是浮在脸上的，加之她体态有些丰腴，脸颊上的肉虚鼓着，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精气神。

　　在马薇偷偷打量庆太妃的同时，庆太妃的眼神也在她们二人身上扫视。

　　二人身上穿着的衣裳早不知道是哪年的料子了，上头的花样过时已久，套在二人身上还有些空空荡荡的，可见二人消瘦。

　　马薇与月答应走上前去，正对着庆太妃跪下，规规矩矩地向庆太妃行了大礼。

　　庆太妃也不推辞，受了这礼，面上带了个虚笑：“二位妹妹客气了，彩珠，还不快拿凳子来让二位妹妹坐！”

　　二人道了谢，有些拘谨地坐下。

　　“前些日子，桂嬷嬷跟我说内务府克扣了你们二人的份例，竟致你二人连冬日里必备的炭火都缺了，”庆太妃缓缓道来，“我从这儿匀了些过去，可还缺些什么？尽可以跟我说！”

　　这话说得客气，俩人自是承她的情，月答应更是念了句阿弥陀佛。

　　“真是多亏娘娘了，”马薇趁热打铁，笑着开口，“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得厉害，前些日子，缺炭少食的，真个叫挨日子，只得舍着脸皮来找娘娘，得蒙娘娘关怀，送了我们许多东西，日子好过了许多！”

　　庆太妃听着马薇说话，语气平和，还带着些许热情，隐隐约约，确实如桂嬷嬷所说，与自己印象中的马佳常在有些不一样了。

　　康熙爷还在的时候，马佳常在仗着有几分宠，很有些傲气，当时一干宫妃背地里没少议论她，后来康熙爷驾崩，她的性子越发古怪，窝在延春阁的小角落里，很少见人。

　　听说前些日子吃个面还险些出了事，活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竟成了个笑话。

　　这会儿说话这般和气，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想通了？

　　“你们俩也是，早该跟我来说，我虽管不了内务府那边，接济一下你们还是可以的，何必这么煎熬呢！”庆太妃瞧着马薇的脸色，话里有些自矜的意思。

　　马薇听了这话，神色不变，只是笑着道:“我们两个扭扭捏捏的，招娘娘笑话了，娘娘说的有理，以后定不会再这般了！”

　　她说的恳切，庆太妃盯着她的眼睛，实在是没看出什么异样来，自己心里倒有些过不去了。

　　“不必这么生分，咱们姐姐妹妹的，自在些便好。”庆太妃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几人闲话了些家常，马薇倒觉得这庆太妃也没什么心眼子，说起话来，整体还算和气。

　　和她交谈，还没有和桂嬷嬷说话来得让人紧张，马薇心中对庆太妃也多了几分好感。

　　“我与月妹妹平日里也无事可做，闲暇时候爱做些针黹女工杀时间，月妹妹手巧，常做些有趣玩意儿出来，娘娘若是不嫌弃，我们明儿个就送几样来！”

　　庆太妃心里不觉得月答应能做出什么好的，左不过就是比宫里头更精细些，还能有旁的？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下人家的面子，虽仍是笑，但却有些敷衍：“如此，便有劳了。”

　　这时候儿，不收俩人的东西，反倒叫俩人心里捉摸不定。

　　马薇也听出她话里的敷衍，但不以为意。

　　虽是月答应的手工，但却是自己的创意，管保让庆太妃眼前一亮！

　　就这样有一挂没一挂地聊着，一直到了戌末亥初的时候，庆太妃倦意上来，实在是疲惫，二人才告了退。

　　马薇自从来了这儿，作息也变得异常有规律，和月答应回了二人的小屋后，将锅子碗筷收了，烧了壶热水，先灌满了汤婆子，放在被窝里好好捂上一捂。

　　然后再是洗漱，洗漱完毕，二人便熄了灯，钻进了暖和的被窝。

　　月答应感受着汤婆子传来的热气，这时候定了下心神，回想着白天与庆太妃说的那些话，心里还是有些胆怯：“马佳姐姐，你说，我做的那些玩意儿，庆太妃会喜欢吗？”

　　倦意爬上了马薇的眼皮，她已是昏昏欲睡，听了月答应这话，打了个哈欠：“你就放心好了，宫里从来没有这些新奇玩意儿，庆太妃见了，必然欢喜！”

　　何况这其实只是自己二人向庆太妃示好的意思，这庆太妃瞧着是个好相与的，只要东西别太出格，都会接受的。

　　送礼，主要的就是送礼的这个动作。

　　月答应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旁边马薇已经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声音细微，她只得把话咽进肚子里，自个儿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睁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自己也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马薇一夜睡得香甜，第二天一早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她这边有了动静，月答应自然是也醒了。

　　马薇眯着眼，伸了个懒腰，然而在她看见月答应脸的那一刹那，眼睛瞬时瞪大。

　　“妹妹，你这是，一宿没睡？”马薇愕然开口。

　　月答应的眼下赫然是乌青一片，黑眼圈重得仿佛眼睛被人打了好几拳，憔悴得很。

　　“没……”月答应开口反驳，但是嗓音有点儿发哑，状态明摆着的不好。

　　马薇谈了口气：“你也太小心了些，何至于此呢？”

　　月答应哑着嗓子：“可是那些东西……”

　　“罢了罢了，你再眯上一会儿吧，庆太妃喜不喜欢另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去见她，才叫她心里疑惑呢！”

　　她把月答应按回去，自个儿下了床。

　　轻手轻脚洗漱一番过后，她便寻出来月答应做的女红。

　　其实说是女红也不完全恰当，主要是些绒花头饰，绒花这个时候也有了，但是样式普通，没什么新意，马薇想着后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非遗博主的各类奇思妙想，让月答应做了出来，虽不十分相像，也有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