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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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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赵红梅给一大家人煮好早饭,盛上一碗昨晚上炖好的鸡肉,又给大孙子喂饭,“老大、老二,你们今天就先不出门了。待会儿我和你爹去了医院,你们在家看着豆豆。”昨晚上,两兄弟回来的晚,苏老爹只给他们说了妹妹已经醒了。
“行,那这鸡肉给小妹带去吧,她这回可得好好补补。”苏志高看着桌上的一碗肉,儿子吃的也是他奶奶特意给弄的鸡汤泡饭,还有撕碎的鸡肉丝,“娘,孩子给我喂吧,你先吃饭。”
苏二哥志远闻言也是赞同的,“家里只有一只鸡了吧,要不要我找机会上黑市里看看。”
赵红梅把孩子递给大儿子,瞪了小儿子一眼“叫你少往那儿跑!你没听你爹说的,前段时间又抓了一批送农场了。”
苏二哥耸耸肩,“就是抓过了,这段时间才没人过。再说了上面再怎么抓,也抓不完的。”
“行了,你给我闭嘴吃饭,能耐得你。”苏二哥,不敢和老爹叫板,乖乖端起碗吃饭。
“那只鸡好几斤重,兰兰一个人哪里吃得完。一年到头也沾不了几次荤腥,你们都得补。咱们家豆豆还要长高个,也得补。”赵红梅确实偏疼小女儿,当年生她的时候难产,生出来瘦瘦巴巴的,好不容易养住了,但是身体总是虚的,一到秋冬就容易生病。但是整体上,赵红梅也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从不会让女儿一个人吃独食。
吃过饭,苏老大赶着大队的牛车,把老两口送去公社。到了公社,他们再去做公车转到县里。等到老两口到了医院,也才八点过。
病房里,苏兰兰刚醒。昨天晚上她本来打算睡了,结果发现现在陪床,医院还没有给配备小床呢。苏兰兰昏迷的几天,陪床的人都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一晚上。木头做的凳子,也不宽,还没有靠的地方。要是把头趴在床上睡一晚,第二天醒来腰根本直不起来。
苏兰兰本身内心就很柔弱,做博主挣了钱之后,还经常给偏远贫困地区的小女孩捐赠物资。虽然原主本来就去世了,但是她也做不到理所当然地享受原身家人的好。“嫂子,你睡上来吧。这凳子这么小,白天坐得已经够累累,怎么还能再坐一晚上。”病床虽然不大,但是苏兰兰也不是因为骨折这类不好动弹的毛病而住院。“咱们两个都瘦,一人睡一头,挤挤就睡下了。”
话虽这么说,不知道是因为最近睡太久了,还是因为旁边睡了个“陌生人”,苏兰兰熬到半夜才睡着,而且早上张秀芹一起床,她也醒了。
“嫂子吵醒你了?我出去洗把脸,顺便打点水回来。”苏兰兰摇摇头,“我本来就睡醒了,这几天睡得多,不困。”
“昨天晚上给爹娘他们带了口信,估计这会儿快到了。”张秀芹端着搪瓷盆和水瓶走出去,苏兰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而刚走出门口的苏大嫂就遇到苏父苏母。
苏兰兰看向病房门口的老两口,说老其实也算不上,农村结婚早,两人十七八岁就成家了。生下小女儿时,也不到30岁。只是在农村做的都是庄稼活,即使苏父身为大队长,也得下田,因此面容上就多长了几岁。
苏父面容严肃,苏母却是一脸笑容,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性格上的差异。
“兰兰,你要把我急死啊,可算是醒了。你要是走了,叫娘以后咋过啊。”两个人走近病床,苏母摩挲着小女儿的脸,说着说着抱住苏兰兰哭了起来。
苏兰兰头闷在女人的怀抱里,有点不知所措。
自己是个“孤儿”,父母工厂打工认识彼此,恋爱没多久就匆匆怀孕,匆匆结婚。婚后父亲游手好闲的本性逐渐暴露,养活妻儿都靠啃老,爷爷去世后,无人可啃,父亲却还是那个模样。母亲为了让孩子有学上,走出那个“家”,只能逼迫父亲和她一同南下打工,把女儿寄养在镇上的妹妹家。父亲去了南方另一个城市后,却渐渐失去音信,母亲此后一个人挑起重担,人也变得和记忆里那个爱说爱笑的模样截然不同,好像生活的苦已经苦到了嘴里,苦得人只能沉默忍受。
苏兰兰的大部分记忆都是在姨妈家,虽然姨妈一家对自己算是很好了,但寄人篱下的日子仍是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好比自己从来不会在饭桌上点名下一顿要吃什么菜,更不敢像表哥表妹那样随意开口要买零食玩具。
苦难的人好似厄运不断,初三时母亲在工厂意外身亡,姨父姨妈带着她几经辗转找到工厂老板,由于母亲是突然猝死,老板起初并不愿意赔偿,多番吵闹甚至报警后,双方终于谈妥,连同母亲近两个月的工资总共赔偿了5万元,而后的几年苏兰兰靠着这笔钱和奖学金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虽然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母亲容貌并不一样,可是苏兰兰此时却觉得两个人竟是如此的相似,让她忍不住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苏母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兰兰,你咋不说话呢,是不是药把嗓子毒坏了?”
一旁的秀芹忙道,“娘,小妹嗓子没坏。医生说了,修养几天、吃轻淡些就好了。”
苏兰兰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娘,大嫂说的对,我没事的,只是嗓子有点痛、声音还沙哑。”
“那就好,别留下什么病根。正好我给你们带了鸡汤,秀芹你俩吃饭吧,叫你爹去打水。”苏母从老伴儿手里接过饭盒,摆在一旁的凳子上,顺手又把儿媳手里的水瓶塞给老头子,打发他去打水。
“秀芹快来吃,可别学老大,说给兰兰留着。每个人都有,这段时间大家都受累了,多吃点。”苏母自己也是从儿媳熬成婆婆的,所以大儿媳进门后,她从来不摆婆婆架子,平日里一家人都是和和气气、有商有量的。
吃过早饭,几个人商量着要不要给苏兰兰办出院,主要是病人单方认为自己可以回家了。苏父虽然是大队长,但他是个清官,所以苏家的条件,在队里也只能算中上,加上前几年修房子老大结婚,家底也所剩无几。住一天院差不多3块钱,住一个星期得20块钱,一个壮年劳动力一年挣的工分才抵100来块,苏兰兰不忍心这么花费。
“医生都说了我没啥事,就是要养一阵,回家养不一样嘛。”
苏母不听,“能一样嘛,你在医院养,哪里有不对,能马上叫医生!队里去哪里叫!。行了,这事听我的。秀芹你待会儿跟你爹回家吧,豆豆在家离不开你。这几天我陪着兰兰,家里就辛苦你几天。”苏母自己早有打算,早上出门时带的包袱不仅有苏兰兰的换洗衣服,也有她自己的。
“娘,我还是明天来换你吧,这睡不好,你的腰受不住。”张秀芹进门后没有受到“恶婆婆”的刁难,大家相处都是真心换真心,她也拿婆婆当半个亲娘对待。
“不用,我都打算好了,兰兰醒了,我晚上就和她挤一张床,不碍事。老头子,你们俩回吧、回吧。”
送走亲爹、大嫂,迎来亲娘。隔壁床王大娘和小儿媳妇一早上也出院了,病房里空了一半人,一下子就安静了。
这间病房里有四张床,剩下另外两张病床,一个是刚结婚没几天就被家暴的小姑娘,一个是手臂骨折的大娘。这些情报一半是苏兰兰自己观察得来,毕竟骨折大娘周大娘手臂上打了石膏,眼不瞎都能看见;另一半则是归功于热情大娘王老太,病房里有了她,吃瓜不断,不仅自己病房里打听完了,连隔壁病房、隔壁病房的隔壁病房都让她打听得明明白白。
“娘,你在这里又没事做,还不如回去呢。”其实苏兰兰挺想一个人待个两三天,适应适应的。前世的自己在姨妈家总是拘束的,大学毕业工作后,养了宠物,猫咪治愈了她,人也放松了很多。回来无意中兼职做了穿搭博主,更是让她都觉得自己有被许多人在意,整个人越来越活活泼开朗,可以说是转I为E了。
“你知道我没事?吃了午饭,我就去你王大娘家去认认路。”没有新的病人住进来,苏母索性就坐在旁边的床上。
“你去干嘛啊?人家刚出院,估计忙着呢。”吃瓜人类共同的爱好,就苏兰兰昏迷的几天,两老太太已经相处得跟闺蜜似的。
“嘿,我用你教啊,她想托我从队里帮忙找点鸡蛋,最好还有两只大母鸡,好让文秀月子坐好点。”王大娘的小儿子是当兵的,小儿媳在小学当老师,都是不差钱的。再加上生的是龙凤胎,身体得好生补养,得坐双月子。“我让你嫂子回娘家问问,能行的话,叫你二哥明天上医院来,那我下午不得去探好路啊。”
苏兰兰谨遵母亲大人教诲,继续躺床上修养,回想起苏母以往揪着二哥耳朵,让他少去黑市投机倒把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不是不让二哥投机倒把吗,你还答应给王大娘找老母鸡。”
“那能一样吗,他上黑市里卖给谁都不知道,说不定一转头就让人逮了,你王大娘这样的那是帮忙!”在医院待着没事做,苏母便从家里带了早前裁剪好的布料给豆豆缝衣服,一上午功夫,已经缝好了大半。
吃过午饭,苏母看着时间,按照王大娘说的路线出发前往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