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筱莓

2、初遇时你满目星河

　　没有人知道迟栀是怎么走过来的，那之后她常常做噩梦，无尽的黑夜，浑茫无际的境界，成群的星。窗外就连乌云都有伙伴，而孤独的人类却没有人陪伴。刹那间，雨点与同伴相继落下，看来连雨都有伙伴，悲伤的旋律在脑海中回荡，刺痛的又是谁的心脏？她只有他自己。
　　翌日，迟栀从房间醒来，睡眼朦胧地看向这充满少女心的房间，昨晚她太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时候睡的，没有对这个奶奶家做太多观摩，只记得小时候来过几次，如果她没认错这好像是自己小时候跟表妹睡的房间。一看就是迟芳霞精心布置的，她心中不禁有点惊喜。
　　她认床，所以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好，半夜翻来覆去得睡不着，第二天六点就醒了。
　　迟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妞妞，看奶奶给你带什么来了”迟芳霞贴切的笑了笑，将小笼包放到桌子上。她和这个孙女还真不熟，小时候寒暑假会来拜访几次。她更偏向于二孙女迟向晚。对迟栀只是淡淡的关爱。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孙女，不存在什么区别对待。
　　“包子？谢谢奶奶，不过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一会吃吧。”迟栀没想到十几年没见的奶奶竟会对自己格外关心，还特地起个大早去买早餐，或许是老人家养生早睡早起。
　　迟栀对这个新环境还不是很熟悉，她现在抗拒一切新鲜事物，或是说她把自己的情绪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没有人去打开那扇门，没有人关心着那里是将怎样的煎熬。
　　迟栀快速洗漱好，准备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卖贴身衣物的。毕竟她来的匆忙，只带了几件短袖和裤子。
　　刚踏出大门就听见隔壁户在吵架，好像还挺激烈的，迟栀脚步愣住。
　　有锅碗瓢盆摔地的声音，有妇女的大声辱骂，也有少年的嘶声呐喊。迟栀不明白是什么事让他们爆发，反正才大早上时间还多，索性就拿了个小板凳坐门口停着。
　　“谁踏马让你动我妈东西的，你不就是我那瞎眼的爹新娶的老婆，我告诉你只要我爹一天没入土你休想当我后妈！”许恹瞪着女人怒言，少年稚气的眉眼间参杂了几分怒气。
　　蒋春惠踩着死高跟霹雳霹雳的边走边骂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我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我只是来这拿一趟你爸的证件，不然谁想来这破农村啊，也不知道许东海把这么重要的证件放这是想干啥。反正我告诉你，你不惹我我也不想搭理你，我是你爸的妻子，不是你的后妈。”
　　“说完了吗，说完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我没说过我不打女人。
　　蒋春惠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毕竟她真怕许恹做出什么来，她不想死在这。识趣的拿好证件拿起包就溜到出租车上。
　　安静了几分钟
　　我去，这是什么电视剧拍摄现场吗。迟栀从小家庭关系不错，很少争吵，她不了解这些家庭纠纷，自然也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只大致的知道这个女人是那个人的后妈。
　　一墙之隔，许恹看着被扔到地上的写真照。那是尚馨十九岁时拍的，当时她跟了许东海，被家里人反对，她义无反顾的跟了这个穷光蛋，未婚先孕生下许恹，她以为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可是许东海创业成功后身边一个个小三小四，常常夜不归宿，尚馨知道自己选错了。可她无能为力，那是她自己选的路，她撑不下去了，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看见许东海带着自己找的女人进了卧室，她心中的那根弦才彻底断了。
　　第二天在家自杀未遂，抢救无果，如今变成了植物人。而许东海呢，他逍遥快活，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对许恹从小到大没有给过一点关爱，全都是金钱上的慰问。仿佛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
　　蒋春惠是许东海新找的女人，以他往常的性子两三个月也就把那些小女孩打发走了，可蒋春惠如今是跟许东海第三个年头了。
　　许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蒋春惠上位了，尚馨的存在就是个笑话，众人都知道许东海如今的成就是有一半靠尚馨当年的扶持，可如今时代变迁，物是人非，大家都只认钱，在许总面前丝毫不提当年的过往。
　　许恹黯然而轻嘲地一笑，将照片擦干净放到柜子里，准备去医院看望妈妈。
　　踏出房门时他像是意识到目光的来源往右看去，女孩穿着白色裙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小凳子上，柔和的光裹在她的身上，少女皮肤雪白无暇，杏仁眼，淡淡的羊毛卷在阳光照耀下像一只从家出逃的小鹿，可爱的不像样。
　　许恹是有那么一两秒被她惊艳住的。
　　对上了迟栀明亮的眼神，她眸子中含的像是颗糖，令人品得甜糯回味，但又暗有空洞的感觉，像是一本从未被人翻阅的书。
　　“喂，偷听别人说话，很光明正大啊。”语气中带着狂妄，他弯着头抵在门框上看向迟栀，仔细打探下来，这个女孩之前没见过。
　　迟栀一愣，哑口无言，毕竟她是真正偷听了人家吵架，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小时候跟同学争辩的开了花现在也一个字都说不去。
　　她呆呆地看向许恹，阳光下少年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羁，浑身上下透出的桀骜不驯，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为此沉沦。
　　“我……我恰巧路过，找错家了，不好意思，先走了。”迟栀灵机一动就准备走，刚转身的瞬间就感受到许恹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拉回来。
　　他盯着她，弯唇一笑，眼下荡漾开星光点点的光芒。 “说清楚啊，我还不认识你呢，偷听我家事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你在外面乱传，小爷我的形象不就崩了吗，毕竟七中小霸王的口号无人不晓。”少年随意地摆动了手腕，扭动了脖子，做着热身运动，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做看着像是要……打人？！
　　迟栀慌了，她不想自己初来乍到就被打个落花流水，“别别别！我说我说，您大人有大量，别动手啊，小心伤了胎气，”
　　？……什么胎气？她在说什么
　　“啊不对不对，是伤了和气”迟栀急忙补拙的样子令他又笑了，怎么这个人哪里都能戳到她的笑点。
　　他俯下身子微微牵动耳边的风，想听听她怎么为自己辩解的。“好啊，那你说说我都不认识你咱们哪来的和气。”
　　“我是隔壁新搬来的，然后恰巧路过碰见这么一幕，没想到是您的家事，我没有偷听！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迟栀一字一言都铿锵有力，
　　少女眸子中透出的稚嫩，让人心生怜悯。
　　趁少年在思考着什么，迟栀直接溜了。这人看着不好惹，还是什么七中小霸王？听大伯说她开学要去的学校也是七中，万一这人在学校堵她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没有那么巧毕竟一个学校怎么也不会巧到一个班吧，迟栀打消自己的顾虑，往商业街走去。
　　许恹看着少女的背影，单纯又懵懂，说真的也不是想找她事，毕竟他家那点破事喧城没一个人不知道的，他就是想看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怎么还有点可爱。
　　这个小区属于家属院，都是些爷爷奶奶辈的房子流传下来的，这么搬家也不会搬到这来啊，许恹不禁为她的笨拙叹了一口气。
　　迟芳霞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许恹，“小许啊，这么早就起来了？刚才我孙女跑出去了，也没跟我说一声，昨天才刚搬来人生地不熟的，穿着个白色裙子，比你低一个头。你没事帮我注意注意啊。”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容让许恹好像懂了什么。原来是迟奶奶的孙女，他家隔壁呗。
　　“噢是吗，奶奶我刚才看见她跑商业街了，看着跟你描述的挺像的，等她回来我跟你说一声。”许恹让迟奶奶别担心，脑子里却都是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
　　迟芳霞也算是许恹的半个奶奶，自他十五岁从许家大门出来搬到尚馨跟许东海的老屋子时，迟芳霞就挺关照他的，知道他才十几岁就搬出来住，家里还发生了这么不好的事，每回早上煮鸡蛋都会给他送去几个，许恹虽不爱吃但也接受了老人家这份心意，久而久之就把迟芳霞当成自己奶奶看待。
　　“奶奶，那是你亲孙女吧，长的跟你有几分相像。”
　　“唉，可不是嘛，栀栀是我大孙女，好些年没见了，都生疏了，等一会她回来我带她跟你认识认识，她从京城搬来在这谁也不认识，开学跟你一个学校，你多照顾照顾，多个朋友也不孤单。”
　　老太太苦口婆心地说着，真心希望许恹开导开导迟栀，毕竟家里发生这么不好的事，说不伤心都是装的，小孙女单薄的身体能有多大能量。但也清楚许恹家里也不幸，也没太麻烦人家。
　　微风拂过少年额头的碎发微微飘动，他眼眸如同黑夜中的星星般明亮。阳光洒在他那俊俏的脸庞上，他扯出一抹笑意。
　　“知道了奶奶，你放心吧，她我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