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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迟来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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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查到这辆车是顾家的,是顾家当时的掌权人顾谙的私车,从未暴露在大众视野里,可却在那天,刚好司机酒驾,刚好撞了沈宴跟唐予凝,一切太过巧合,以至于他从那以后盯了顾家二十多年,一直在掌握顾家的所有动向,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是顾谙的手笔,沈家跟顾家一直只是点头之交,也没有查到顾谙跟沈宴有什么私仇。
反倒是顾家老三有点反常,以前做事高调,是个花花公子,从那以后渐渐的深居简出,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男人揉了揉涨的发疼的额角,因为当年晚了一步,导致沈宴就那么躺在他面前。这二十年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当初沈宴毫无生气浑身是血的模样,犹如刚结痂的伤口又被人狠狠撕开,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这次,就护好他唯一的血脉吧,也算是全了二十年前没有保护好哥哥的痛。
术壹刚从禁闭室里踉跄着走了出来,门外的光线使他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睛,好一会才睁开。整个人面如白纸,他们这些人的惩罚从来都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打在心理上的。惩罚就是往你体内注射他们自己研制出来教训人的毒药,让你经历过无数次接近死亡的痛苦,然后在你承受不住快要死去时又给你解药,真正的体会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术壹心里担心傅谌,他的主子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肯定会派人对他下手的,他已经托人给傅谌送出消息了,可是他还是担心。术壹出不了京都,所有能坐交通工具的证件都被管家福叔拿走了,而且一直有人盯着他。
术壹不知道的是,他托人给傅谌打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呢,就被拦下来了。
云城
傅谌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一开始他室友找他合伙开公司,但是傅谌不喜欢交际,也不想天天学校公司两头跑,就选择了投资,室友是掌权人,他拿分红就行了。这几年他投资的大大小小的公司,均在云城有了一席之地,每年年底的进账还是可观的,还有他母亲留下的房产,他这辈子都花不完。
他只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孝敬奶奶,然后四处旅游,看看大好河山。
傅谌打车去了傅家宅子,他也是时见见傅家的人了。
他站在偌大的傅家门外,轻轻地摁了摁门铃,然后后退一步,等着开门。
开门的是佣人,言语恭敬地请他进去。傅谌站在门口,礼貌地套上了鞋袋,才进了门。
佣人一路将他引进了客厅,客厅坐着四个人,一个是许久未见的奶奶,一个是身着黑色毛衣的傅宵,而另一个眉眼透着淡雅的女人就是傅宵的白月光,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是他名义上的哥哥傅景。
“安安,快来,来坐奶奶旁边。”傅奶奶高兴地招着手让傅谌坐自己旁边的沙发上。
“傅先生,傅女士。”傅谌礼貌颔首。
傅宵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另外一个女人温柔地笑了笑“早就听说傅宵之前有个儿子,还是第一次见,我是云姝。”没有以继母相称,傅谌淡淡地看了女人一眼并没有说话。
“妈,这就是我那个在乡下呆了二十年的弟弟?”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语调不屑,眉眼间是掩藏不住的厌恶。
“阿景。”女人严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话语里带着警告。
“长得还挺帅的。”男人看了傅谌的脸一会又漫不经心的夸了一句。
傅谌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上,开门见山道“我找傅先生有事。”说完,目光看向了沙发上穿着黑色毛衣的傅宵。
气氛瞬间凝滞,傅宵定定地看了少年一会,才回道“跟我去书房。”
几人面面相觑,傅谌并不想去看众人什么脸色,而是跟在傅宵后面上了二楼书房。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闹这二十年的事情,只是你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你好像早就知道我并不是你的父亲?”傅宵眼神透着欣赏,语调也是温和的。
傅谌给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傅宵的办公桌前面敛眉答道“是,所以,我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拿出身上的钥匙打开了立在他柜子旁边的保险柜“,这是我跟你母亲二十年前签订的协议,你看看。”
傅宵递给他一份档案袋,他打开袋子拿出了里面的打印纸看了起来。
入目就是五个黑色大字‘协议签订书’。第一条:傅宵、唐予凝协议结婚。第二条:如果女方遭遇不测,女方名下财产一半归男方(傅宵)所有,另一半归孩子。第三条:女方去世后,男方(傅宵)要抚养孩子到二十岁。第四条:不会让任何人对孩子构成危险。下面是二十年前的时间跟双方的签字画押。
傅谌被这一份协议钉懵在了原地,他想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样的。脑子仿佛宕机了一般,回不过神来。
傅宵看着眼前少年的模样,轻声叹了口气。“协议经过律师的手,不会骗你,这是你母亲主动找上我合作的。”
“为…什么。”傅谌话刚出口,突然发觉嗓子干涩。
“你母亲不是云城的人,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来,为什么找上我。”傅宵拿起旁边的协议翻了翻,目光里渐渐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傅谌神色自若,可扣在桌子底下的手却渐渐发白。
“她找上我的时候,正是我公司即将面临破产的时候,她跟我说,只要我跟她假结婚,并且遵守协议上的这几条,她会帮我到底。”傅宵捏了捏眉心继续道,“我迫于压力,接受了她的提议,我的公司保住了。”傅宵只停顿了一瞬,“唐女士聪明又能干,公司在她的帮助下,很快起死回生,但同时随着她的怀孕月份越来越大,人渐渐消瘦。起初我以为是孕后期的缘故,可在我亲眼看见她自残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生病了。”傅宵眼底闪过了一抹痛色,快得让人看不见。
傅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一动不动,可起伏的呼吸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
“她有抑郁症,因为怀了你不能吃药,所以一直在硬撑着,我让她别管孩子了,可她那时候跟个疯子似的边哭边笑嘴里还一直说着他死了他死了,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她情绪越来越激动,已经见了红,我安抚不了她,只能打120电话,送到医院里等了一天一夜,她生不下来,医生问我保大还是保小,我当时只想着保住予凝,可医生却告诉我产妇要求保孩子,我只得签了字。”傅宵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心悸。
“生完你,她就已经不行了,她让我不要把你留在云城,不要让人知道你的行踪,说完就咽了气。所以我把你送到了乡下,对外声称你出生就克死了生母,是个不详的人。”傅宵并不觉得他做的有什么错,他只是做到了答应唐予凝的事情。
傅谌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地听完了,他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胸腔里好似充斥着什么东西,横冲直撞,内里一阵阵疼痛。
傅谌收敛住所有情绪,站起身“多谢傅先生告诉我这些。”
傅宵眼睛直直的盯着傅谌,语气温和“不客气,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了,可以找我。”说完起身往门外走去。
傅谌蜷了蜷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的指尖哑声道“那我母亲来自哪里。”
“你想报仇之前,得先想想你有没有能报仇雪恨的能力。”傅宵背对着傅谌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傅谌头一次生出了最恶劣的想法,像是阴暗处疯狂生出的恶念,他想杀光害死他父母的人,要让他们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傅谌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傅宵出了门,楼下隐隐传来了谈笑声。
傅谌听着楼下的声音隐隐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来,当他走到楼梯口时,看见了坐在底下的男人,那不是之前被他放在汇源县医院的裴临吗?怎么会在傅家,他不能跟他碰上,这人阴晴不定的,少接触为好。
傅谌目光顿了顿,叫住了欲要下楼的傅宵“傅先生,我母亲是来自京城对吗?”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男人高大的身影,果不其然,前方的身影僵了一下,又立马恢复了正常。
“不是,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来,既然孩子你冠了我的姓,那我劝你一句,有的圈子不是你能接触的,他们表面看着一表人才对人彬彬有礼,可私底下手段阴狠毒辣,只手遮天,你母亲当年想必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逃到这里,做什么事之前,三思而后行。”傅宵回过身,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又望向了楼下坐着的几个人声音温和地说完。
“二楼有卫生间吗?”傅谌冷不丁的提起。
“在…在你后面的尽头那。”这突然的转折让他有点猝不及防,连说出口的话都有点停顿了一下。
“傅先生先下去吧,楼下好像有你的客人。”说完,傅谌转身就往卫生间走去。
傅宵看了看少年远去的身影,转身也下了楼。
傅谌进了卫生间就直奔窗户,这里是二楼,爬下去应该不难。他打开窗户往底下看,旁边有一节手臂粗的白色水管一直到底下的草坪里,想到这,他娴熟的爬上了窗户,脚伸出了窗户外寻找落脚点,抱着白色管子慢慢的往下滑。
另一边
傅宵刚下楼就看见了他老婆手帕交的儿子在家里,他老娘跟人聊的老开心了。
“安安就在楼上,等会下来要是看见你肯定很开心。”傅奶奶看着眼前的人,笑眯眯的。
“奶奶说的是,安安要是看见我一定开心。”裴临皮笑肉不笑的附和了一下面前慈祥的老人。他的人怎么也查不到消息,正好他妈以前说过她有个好姐妹嫁在云城,也是姓傅。所以他借着来拜访一下的名义来云城再查查有没有少年的消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一来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傅奶奶,一下子就愣住了,老太太在这,那是不是说明那臭小子也在这?裴临越想越开心,等会就把人带回京都去,看他往哪跑。
“你认识傅谌?”傅宵嗓音冷淡,夹杂着丝丝冷意,让人觉察不出。
“认识啊,我喜欢他,正在追求他呢。”裴临张口谎话就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呃…小…小临啊,这事你妈知道吗?”坐在旁边的苏云柔傻了眼,罕见的说话磕磕绊绊。
傅奶奶无声地笑了笑,“我家安安天下第一好,小子你眼光不错。”
傅宵被裴临这话震得一时忘记怎么反应了,死死地盯着裴临,好半会没回过神来。
“云姨,我妈还不知道呢,怎么着也得我把人追到才说啊,没追到人怎么说。”裴临依旧笑吟吟的回答。
“看你这样,傅谌应该还不知道你喜欢他吧?”姜还是老的辣,傅宵在震惊过后,回想起少年突然问卫生间在哪的话,不出意外应该是从卫生间的窗户跑了。
“傅叔这说的是哪的话,会知道的。”裴临毫不在意被傅宵看出来。
傅奶奶在旁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可是,安安为什么还不下来。”
傅宵目光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看向裴临,不出意外的话,傅谌那小子应该跑路了,他有点想笑。
裴临暗道不好,这人不会是见他在这,偷偷跑了吧。“傅叔,二楼有洗手间吗?我去一下。”
“有的,上楼左拐,尽头处就是。”傅宵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异常,可表情却有点一言难尽。
裴临等傅宵说完,大步走向楼梯,上了二楼。
眼看着差一节就到草坪上了,上面冷不防的出现了一道暴怒声,跟河东狮吼似的“傅谌!!你他妈居然敢跑!!!你给我停下来!!!”傅谌下滑的速度更快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般。
裴临都要气死了,一进来就是大开的窗口,他往外面一看,这下水道管上往下面滑的不是傅谌还能是谁,这小子就这么不想看到他吗!!裴临爬上窗户就往外下,大有立马飞下去就抓住气死人不偿命的傅谌。
傅谌抬头一看,上面的人也爬上了这管子,他一分心脚下一滑,竟是直接掉了下去。
“傅谌!!!”嘶吼声瞬间从上方传来,裴临正往下看傅谌有没有跑呢,就看见傅谌掉了下去。
傅谌掉到草坪上,突然的坠落感让他心慌,好在离草坪不高,摔下来只是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眩晕感,他甩了甩头,恢复了清明,爬起来跑了出去。
裴临又气又急,气的是傅谌躲着他,急的是人有没有摔到哪。
裴临那两嗓子嚎的周围的住户都纷纷的寻找声音的来源。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正在外面下水管道上的裴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