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碰个好瓷 一拍即合 ...
-
自那日金元宝凭空消失,又出现了奇怪的声音后,陆川百忙之中不由得抽出时间,开始观察这个小人。
起初,小人只是瘫倒在床上,眼睛转着圈圈。忽然,白光一闪,小人就从白白净净身着奇装异服的短发小人,变成了灰扑扑穿着破烂衣服的长发小人,周围的背景也变了模样。
看着小人一天天低落,阳光明媚的脸也皱了起来,那双明亮的圆滚滚的眼睛也渐渐失去神采。
陆川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微妙情绪,也许这些天是对这癔症关注太多了。
直到这天,陆川例行巡视军营,骑着马正要赶回府邸进行下一个安排。
城门处一如既往按着章程安置流民,陆川却意外被一个流民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觉拉住缰绳,让马慢下来。
众人见着这英武男子骑着高头大马,纷纷退避。
见陆川停下,士兵开始困惑,现在还不是汇报的时候啊,他摸不着头脑,却也没有多想,上前汇报道:“陆将军,这些都是今日赶来的流民,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了。”
士兵还想说些什么,陆川应了一声,手往下压,止住了士兵的未尽之语,又低眉垂眸,打量那个流民。
那流民端着破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没有几粒米的粥,眼神却焕发着其他流民没有的光彩。最重要的是,不知为何他对这个流民感觉到很熟悉。
将要错身离开时,陆川不知道为何拉住缰绳,停在那流民身前,正想叫此人抬起头来问话,却见此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警告!警告!体力值不足!体力值不足!体力值长期不足将影响生命值。]
陆川本想差人把他送去医馆,再在城中安置。闻此,心中惊疑不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寻医师来我府上,再收拾一个房间出来。”陆川一边吩咐身边的随从,一边把昏死过去的齐燃抓上马抱在怀中,策马回到了府邸。
——
天色昏昏沉沉,齐燃半梦半醒间,好像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床边,又昏昏睡去。
齐燃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的齐燃像往常一样伸了一个懒腰,伸到一半,才惊觉,不对,我好像穿越了。
齐燃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慎闪着了腰,又瘫倒在床上。
忍着腰痛,他想着,算了,先躺着吧。
齐燃躺在床上观察着这个房间。只见这房间古色古香,床铺柔软,被子有精细的绣样,床边还有精湛的雕刻纹路。
伸出手,齐燃才注意到自己的破烂衣服换成了一身水蓝色暗纹长袍。窗边摆着一方小榻,铜镜也磨得清晰,外边的帷幕影影绰绰……
正观察着,房门吱呀一响,只见一双素手拨开帷幕,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见齐燃醒着,女子忙行了礼:“公子,您醒了。奴婢碧桃,昨日将军带您回府,吩咐奴婢在您身边侍候。”
刚刚睡醒,不修边幅,齐燃不由得有些尴尬,忙坐起身,问道:“将军?我晕倒后,是他把我带回来的?”
“是将军带您回来的。将军还吩咐奴婢,待您醒来,领您去见将军。”碧桃点头应道,见齐燃已然清醒,又言,“奴婢先侍候您梳洗一番。”她说着,又唤人准备梳洗的热水巾帕。
闻言,齐燃快速溜下床,接过巾帕,忙道:“我自己来。”
和头发做了一番斗争后,齐燃的发型变得不伦不类。
他正尴尬着,碧桃见他委委屈屈的神情,弯起嘴角,袅袅婷婷地上前:“还是奴婢为您梳头吧。”说着,接过发梳开始动作起来。
好不容易打理好自己,齐燃便跟着碧桃去见自己的救命恩人,路上旁敲侧击地碧桃打听了这位将军。
原来这将军,姓陆,名川,字定岳,原是青州一军户。这些年,朝廷苛税,四处有人起事,朝廷四处平叛,却又拖延军饷,民不聊生,天下已然是四分五裂。
陆将军从军时便颇有威名,谁曾想,一年前,携乡勇和军中士兵,砍了那贪墨的狗官,反了那狗屁的朝廷。如今不过一年,青州便有了欣欣向荣之态。
齐燃听着,心中又是惊异又是赞赏,想着昨日施粥听到的和今日碧桃的言语,这位陆将军所受爱戴可见一斑。
回过神来,他又不禁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担忧。
这天下大乱,我手又不能提,肩又不能扛,靠种地,做体力活过活,我是活不成了。
看来只有……碰瓷一下救命恩人了。
走过几道长廊,便到了那陆将军处理公务的书房。
碧桃轻扣房门,朗声道:“将军,奴婢将昨日的公子带到了。”说完,碧桃朝齐燃行了一礼,便施施然退下了。
“进来。”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齐燃踟躇了一下,打了个腹稿,推门进去。
推开门,就见一身着玄色金丝锦袍的男子,手握书卷,端坐在主位上。
想必这位就是陆将军了,齐燃想着自己的碰瓷大计,措了措辞,狗腿上前:“陆将军,昨日多亏有你,我才得以偷生。早在未来青州之时,我就听闻过陆将军的赫赫威名,这才千里迢迢赶来青州。”
“陆将军的恩义,我无以为报,唯有做牛做马,以身相许。”齐燃终于说出了这句经典台词,以袖掩面,又悄悄露出眼睛观察陆川的神情。
可陆川向来沉稳威严,岂是他能轻易看出的?
而被观察着的陆川,面上不显,心中的想法却是变来变去。
陆川先是看向齐燃,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是掩饰不住的狡黠,又看向那癔症所在之处,那二头身小人也是换了一身水蓝色锦衣,葡萄大的眼睛颇为水润地盯着他。
他伸手捏住齐燃的脸,眯起狭长的凤眼,仔仔细细地观察,竟还发现二者的脸颊上都有一对对称的小痣。
齐燃轻轻挣脱,脸上留下了红印,这人怎么这样啊?
陆川心中惊疑,这人果然与那癔症有什么关联。素来不信鬼神之说的陆川,心中开始摇摇欲坠。
陆川收回目光,复而正色,先是婉拒那让人一噎的“以身相许”之说,又是问道:“你是何方人士?我可不需要人伺候。”
齐燃还惦记着自己的碰瓷计划,哪能让机会白白溜走。
正所谓婉拒就是不直接拒绝,不直接拒绝约等于不完全拒绝,不完全拒绝相当于不拒绝,不拒绝就是完全同意。
齐燃在心中为自己暗暗点了一个赞,拱手,说得那是声泪俱下:“我是齐燃,因西边灾乱饥荒逃到青州,今日能得以站在这里说话,全是仰赖将军,怎能知恩不报,罔顾恩义?”
陆川看着他脸上的红印,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可惜身上疑点重重。
陆川斜插入鬓的剑眉一皱,拿出一个破包袱,深邃的眼睛锐利起来:“你说你是灾乱饥荒逃到青州,又怎么解释你包袱中金元宝。”
齐燃一激灵,暗自懊恼,我一时竟然忘了那破包的事。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心中百转千回。
他低垂眉眼,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忙忙回道:“我本是富户家的小厮,西边天灾人祸,城中富户也举家离开,我也因此侥幸得此金元宝。”
为了让自己更可信,齐燃抬起头来,直直注视着陆川锐利的眼睛:“可惜我身无长物,侥幸识得几个字,将军若不嫌弃,可否收留我做一长随。我虽愚鲁,也必当竭力以报将军。”
二人目光相对,书房安静了几息。
陆川不动声色避开了目光,心道,借口倒是找得快,可惜眼神不太行。
陆川扯了一下嘴角,又压了下去,他既然想留,留着他在身边观察也好,便也没有再提金元宝上有贪官私印的事。
陆川眼神玩味,摸索着手中金元宝的印记:“既然如此,你便跟在我身边伺候笔墨。”
“多谢将军。”齐燃忍住心中的激动雀跃,心中暗道,终于敷衍过去了,不愧是我,急中生智。
两人明面上是拉扯了一番,心底却是一拍即合。
齐燃正暗自窃喜,只听到陆川说着:“今日你先休整一天,明日再来。”
“好嘞。”闻此,齐燃更是觉得宛若天籁,饿了几天的身体又有劲儿了,日子又有奔头了。
这陆将军虽然面上威严冷硬,还动手动脚,却还是人美心善啊。齐燃心中乐得美滋滋,正要退下,只见一个包袱扔来,手忙脚乱地抱住。
“拿着。”陆川把包袱扔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
齐燃乐颠颠地离开书房,轻手轻脚把书房门带上,却没注意到陆川愈发幽深的目光。
看着齐燃欢快离开的背影,陆川不自觉抿起唇,深邃的眼睛流露出困惑的神情。如此喜形于色,简单直白,他真的是什么害人的精怪吗?
不过,先是觉得患了能看见二头身小人的癔症,现在又出现一个大活人和那二头身小人有关联。饶是陆川,也不得不感叹,当真是一桩奇事,恐怕拿出去说,别人都以为是什么话本子。
陆川摇了摇头,近日发生的事虽然惊异,日后好好盯着他便是。想着自己没有得癔症,心境又开阔起来。
今日上午的安排还没完成,陆川摒除杂念,又拿起书卷,凝神去看。
还没来得及读一个字,先前那毫无情感的声音又作起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