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青春》楚华琳

3、02 不一会儿就

　　不一会儿就听到沟底下面的几个人开始大声的嚷嚷起来。
　　“我说不让他超，那司机不他妈听，非超过去抢前面那个人，抢不上就往大沟里钻，他奶奶的……”韩子凝当众开始了长达十多分钟的诉苦加冒险经历。
　　事后，楚林夕才闹明白为什么韩子凝当时那么狼狈。原来是韩子凝为了怕坐在后面挤于是抢着坐在了副驾上，可是车翻了之后就副驾的门被挤住了，由于他身体比较小于是就比较灵活地从窗户里第一个爬了出来，之后那一身惨象就是这样导致的。
　　下午放学后，楚林夕鼓着大大的勇气下了狠心决定在学校里吃第二次晚饭，首先人多不是太大的问题，只是饭菜……唉！他随便买了份饭菜，随便把饭吃了。总共吃了不到一块钱的米饭，扔掉的就有五毛多，剩余不足五毛钱的是用来上楼的。正当他气喘吁吁的爬到四楼半时，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他向左那个身影跟着他向左，他向右那个身影也跟着向右，开始他还以为是互相让不开道才这样的，于是他选择了暂停。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个仿佛突然熟悉起来的身影也随着停了下来。
　　首先是一双系着不同颜色鞋带的黑色帆布鞋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映入楚林夕视线里，接下来是一条有着少许白色磨洗略有些褶皱的锥筒牛仔裤恰到好处的包在那两条细腿上，到此楚林夕断定挡住自己去路的人是个女生。再向上看去，整齐而略长的头发帘下一双不大却很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像是捕捉到什么一样，即便光线那么暗。此时楚林夕突然感到脸烫了起来，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楼梯口处的灯不太亮，否则那张大红脸一定会被暴露无遗的。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仿佛在哪见过，在时间的罅隙里容不得楚林夕有过多的想象和推断，没等心跳加速完全，他便慌里慌张地从她身边逃过，在他躲过她眼神的瞬间他分明看清楚了那张年轻的瓜子脸，然而在下一秒钟，在楚林夕脑海里仿佛又描绘不出她的模样，于是他再次回头看去。巧合的是那个女生也回头望过来，昏黄的灯下她嘴角轻轻地上扬着，眼神里流出一丝小小的坏意，那一刻她的表情真有点“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意思。她两手插在衣兜里迅速地扭过头去，拉直的长发连弯都不打倔强的跟着甩了过去，她周围似乎飘荡着一股轻灵之气，轻盈的背影带着得意扬长而去，那一瞬间说不出的美清晰地定格在楚林夕年轻的心跳间。
　　“小洋妞看啥呢这么带劲，哈哈？”韩子凝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拿着簸箕，胳肢窝处还夹着一把笤帚，尽管肢体动作如此复杂他依旧把嘴咧开然后不怀好意地笑道。
　　“用你管，切！” 楚林夕用手抓了下下耳朵，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了一眼韩子凝，然后略微害羞地走掉了。
　　教室里尘土飞扬着，很多人都跑到楼道里避难。因为每到周末时值日的人总会不翼而没，留下的烂摊子也总是让那些早来的同学收拾。
　　第一个班主任没到一个月就因一件不能说出来的事暂时隐退了，突然换来一个体型很超标的男老师，同学们多少还是感到很惊讶的，况且耳闻是单身呢，据说一个男人到二十七八岁还没对象就会从心理和生理上全面变态，呵呵……
　　点名的时候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只是喊名字的声音由甜甜地味道变成了粗而淡的味道。
　　“韩子凝，哎？你和你旁边那个同学是双胞胎啊？”新来的班主任操着一口不纯的东北音问道。
　　不用猜大家都知道是谁，所以目光一下子聚拢到楚林夕身上。
　　“不是，不是”。楚林夕忙解释着。
　　韩子凝盯着楚林夕，貌似在说：又没问你，你抢答什么啊！
　　楚林夕毫不示弱，眼神里的不屑撒了一地，才不要和你放到一起呢，哼哼……
　　班主任自认为眼力非凡，于是又补充道“哦，怎么长那么像啊！呵呵”。
　　班主任话音刚落，楚林夕就用食指指了一下自己和旁边的韩子凝然后小声地附加道：“有吗？”
　　开始很多人都这样认为着，借着上个班主任的光解释了一次，这次又确定一次，很多人一定清楚了。不过也巧，两人生日还是同一天，只是年龄相差一年，两人确实长的像，乍一看上去真象双胞胎呢。
　　有时候，同一个人就怕走近了仔细端详，越看越不像，不是不像人，而是不像先前的本人，呵呵。
　　高中，对于楚林夕和韩子凝这些高一的小同学们来说也只能算的上是初来乍道，所以还有着一股青春的朝气和活泼，不像对面楼高三复读班的学生，一个个呆头呆脑的一点活着的意思都少见。如果说非要找出点不同来，那就是他们还能走路，跟诈尸又不太一样，后者太恐怖而且不真实，前者很常见也很真实，因为在这所外人看似很牛的诲人中学里这样的人抬首皆是。
　　小道消息有时候精确度还是有的，军训的事已被校方正式通知，广播里领导讲话还没结束教室里就起了一片唏嘘声，接着就是抱怨和唉声叹气的混音。
　　韩子凝歪着脖子咧着嘴一副享清福的样子，夹着一声厉笑眼一闭叹道：“嘿嘿，人逢天时，天助我也啊。”或许全班甚至整个年级也只有他一个这样虚伪着假装感到兴奋的。
　　楚林夕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任他朝自己这边做鬼脸。
　　韩子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假欢乐中，眼睛眯的还不如一条线粗。
　　楚林夕把他撇在一旁，故意不加理睬。他在心里开始琢磨起来，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看似炎夏已经过去，而此刻外面的天气却又像是夏天的死缓期，热气蒸腾着，出门就像置身于蒸笼一样，闷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高一·（3）班，空荡荡的教室里如果不仔细看绝不会轻易发现楚林夕，此时他正在趴在靠近窗户处的课桌上睡觉，而那个地方恰恰是个很不显眼的角落，他依旧安静的睡着，整个教室安静的只有电扇的出气声。
　　楚林夕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发现教室空无一人，课桌上放着一张淡蓝色的信纸，纸上的粉红色风信子如同被放上去的一般，若有若无，薄薄的信纸向空气里渗透着浓浓的香味。
　　林夕：
　　下午放学后你先去吃饭吧，不要等我了，我爸来接我，你自己要吃好点哦 O(∩_∩)O~
　　……
　　笔迹虽然不是很难看，但纸上那股浓的有点腻的香味却让人感到略微不快，楚林夕随手把信纸夹进一本书里，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谁，于是又趴在桌上若无其事的睡了起来。
　　咦？小洋妞呢，这个死人怎么还不来啊……韩子凝用焦急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初次军训迟到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真理。除了楚林夕所有的同学都已经列好队等待着教官惨绝人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