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青春》楚华琳

14、13 “那今天？

　　“那今天？”她用询问的语气问道。
　　韩子凝解释了一番，还没等他说完，王欢又问道：“你跑第几啊？”
　　“倒数第二。”韩子凝的语气有点发虚。
　　“啊？你别告诉我倒数第一是那个摔倒的？这样的笑话很不好笑的？”她看着韩子凝。
　　“算是吧”。韩子凝长叹了一口气。
　　“哈哈……”
　　韩子凝听到王欢哈哈的笑声突然想起了小Rubbish，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她了，他想起那天去她家时的景象。她家的大门紧紧的锁着，从院子里传出“汪汪汪”狗叫声，那声音几近疯狂，像饿狼一样的叫个不停。
　　下晚自习时，韩子凝决定今天晚上和楚林夕“有难同当”，于是把车转了个急弯。
　　柳舒琪狠狠地给了他旁边那个男生一拳，语气很重的说道：“你以后别跟我们嬉皮笑脸的，听见没有？”
　　不料这精彩的一幕恰好被韩子凝看到，他的好奇心驱使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事发现场。
　　那个男生好像不是学生，橙黄色的灯光下看的到他那怪异的发型蓬乱的如同车祸现场一样。后来就是这个发型怪异的人干了一件很缺德的事。
　　落浅浅站在柳舒琪身后，看着眼前那个至少在她眼里可怜的男生。她不知道那个男生和柳舒琪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男生很怕柳舒琪，她说的一切都像命令一样。
　　韩子凝从大石头后面是绕了过去，待他进了宿舍时楚林夕已经进入梦乡了，他看着楚林夕熟睡而慵懒的睡姿偷偷地在心里嘿嘿的笑了几声，然后吹着口哨去打水了。
　　韩子凝先是拿着一根笤帚草在楚林夕脸上划来划去，弄了一会儿见他反应不大就改用向耳朵里滴凉水，不料第一滴就见效了。他想象着：这样和脑子进水会不会是一样的？
　　楚林夕猛地一下坐起来，他使劲的空着耳朵里的水，一边用手拍打耳朵，一边打着哈欠。
　　韩子凝笑的脸都没人样儿了，但还是挤出一滴眼泪。
　　可能是楚林夕太累了，都没看凶手一眼就又倒头睡去，韩子凝知道这个连上课都半闭着眼睡觉的小妞对睡觉是多么的情有独钟，看着他今天跑五千的份上韩子凝决定放他一马。
　　窗外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接近凌点时，不知怎么的韩子凝的肚子突然疼起来，开始他以为只是着凉过一会儿就会好的，可是疼的越来越厉害，他在上铺蜷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按着肚子，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直到再也坚持不下去时他才慢慢地爬下床，把楚林夕喊醒。
　　楚林夕听到他惨不忍听的叫声立刻从昏昏迷迷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随便披上一件外套迅速摸出手电筒，看到韩子凝满头大汗连忙说道：“走走走，赶紧去校医院！”
　　这时韩子凝站起来，直了直腰说：“别动。”他龇牙咧嘴地发出斯哈斯哈地疼痛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跟我去厕所。”
　　“啊？我不去”。楚林夕很本能的反应道，他知道自己胆子有多大，他怀疑这可能是韩子凝一人不敢上厕所故意设的一个圈套。
　　深更半夜的，又没有路灯了，厕所还在墙头的另一面，叫谁去谁也得经过慎重的考虑。
　　韩子凝很无奈的说道：“不去我就死了，快点好不？”
　　楚林夕看他当时可怜的样子心里突然感到有一丝疼痛，刚才的怀疑和小小的害怕瞬间就消失了，他快速穿上裤子搀扶着韩子凝走出了宿舍。
　　他俩一边走一边凝望那满天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其实俩人心里都有些害怕，故意说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题来引开此时害怕的心情。
　　手电筒发出嘴大的光亮，照也只能照到脚下很小而且很短的一点路，向前望去就是一个黑洞。
　　楚林夕想起刚来的那几天听宿舍的人说这里曾经闹过鬼，他们还就此讨论了好几天。此时，他一闭眼那些想象中的可怕面孔都追缠而来。小白媳妇儿，在他们的想象里，她是那种穿着白衣服专吐红舌头的漂亮女子，总是在半夜里哭；还有半截缸，半截缸就是没有脑袋的一种人只在夜里活动出来偷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此刻他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跟来，脚步和他们频率一样，楚林夕紧紧地抓着韩子凝的手但还是忍不住像女生一样大叫了一声：啊——
　　“我刺儿，楚林夕你吓死我啦”。韩子凝停下脚步，吼着楚林夕，语速很慢，可能是夜深人睡的关系竟显得声音仿佛是被放大了好几倍一样。
　　楚林夕感觉好多了，刚才紧张的心情一下子舒缓了很多，于是说道：“哦，对不起啊，嘿嘿。”
　　他俩借着微弱的灯光终于到了解决问题的地方。
　　奇怪的是韩子凝此刻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了，他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琢磨着，他突然想起以前有人和他说过诲人中学是在一个坟场上盖起来的，而且还没拔坟。他越想越感到恐怖，心里很发毛的问着：“你说那小白媳妇儿是不是真的啊？”
　　楚林夕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他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喂——小洋妞儿，你别吓我啊。”韩子凝蹲在黑黑的厕所里大喊着。
　　楚林夕依旧是默默无声地站在厕所外面。
　　不知是风声在作怪还是夜色太黑大脑里产生的幻觉，不远处突然传来幽怨的抽泣声，韩子凝的心跳的更厉害了，刚才大脑里的景象又一次呈现在他眼前，如真似幻。
　　此时楚林夕好像也感觉到有东西，而且感觉那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像是野猫的嘶鸣好像又不是。会是什么呢？他在心里泛着嘀咕。
　　韩子凝刚准备喊第三声时，楚林夕抢先一步说：“别喊了，你快点儿，没有就别蹲着了。”
　　韩子凝有点气愤但害怕的心里还是居于首位，于是他用比军训时还快地速度提好裤子，结果却感觉不对劲儿，他用手一屡才知道校服裤上的松紧带断了，他顾不上在那个黑洞洞里整理干脆用手拽着裤子就跑了出来。“小洋妞儿，人呢，你快过来啊，我看不见道儿……”他大声的呼喊着，像叫魂儿的一样。
　　楚林夕在他后面三米处的大树旁边站着，在心里嗤之以鼻：小胆鬼儿，还说我呢，哼哼。他从树旁边慢慢地移出来，手电筒从他的下巴垂直照到脸上，然后把舌头吐到长度的极限，用一股低沉的粗音说着：“施主，你是在叫我吗？”
　　韩子凝看过去的那一刻竟然昏倒了，在他刚要倒下去的时候楚林夕飞速跑过去，不幸得是他跑的速度远小于韩子凝躺下的速度。楚林夕抓起韩子凝的衣服使劲儿地摇晃他，然后又用手拍他的脸，他拿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照了照韩子凝的脸，他没想到竟然那么难看像个死人的脸，无奈之际他吓得眼泪都跟着出来了于是大叫起来：“小混蛋，你别吓我啊，喂，你说句话啊，喂喂喂……”任楚林夕怎么摆布，韩子凝依旧没有反应。楚林夕用食指在韩子凝的鼻孔处停留了片刻，真实的手感告诉他：还有呼吸呢。这时他小松了一口气，然后直起身子两手从韩子凝的胳肢窝下插过去，准备拖着他离开。
　　“嘎嘎……哈哈……”韩子凝这突如其来的一笑，结果让拖着自己的楚林夕手瞬间就放开了，害自己的头磕到楚林夕的鞋上。
　　楚林夕吓得扔下他向后退了几步，结果一只拖鞋在后退的过程中被压掉了。他张着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手凉凉的，手电筒从他嘴里掉到地上，淡黄色的光照的地上的草更显枯萎了。
　　……韩子凝站起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兴奋地说道：“请问这位施主是楚林夕吗？”然后很得意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分明就是报仇以后才会有的快感。“你还吓我呢，笨，你掉在我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鼻涕啊？”他又补充道。
　　楚林夕用手抹了一把残留在眼角的泪水，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韩子凝拿着手电筒照过来的光，自己的一副衰样儿又被他看见了，“小混蛋”他在心里狠狠地骂着韩子凝。